“Vivela法蘭西!”兩人共同喊了這句口號,握手。
沒幾日,佩戴“共和會”(魯昂保衛戰勝利後,為了避嫌,法蘭西共和黨改名為共和農學會)銀徽章的菲利克斯,和羅伯斯庇爾親密地共乘輛馬車,正在往阿臘斯的城關而去。
羅伯斯庇爾要出城,去故鄉卡爾萬爭取農民的支援。
而菲利克斯則要回魯昂去,他此行沒有得到阿臘斯學院的博士學位,倒是得了英國聖安德魯斯大學的名譽博士證書,順帶把阿臘斯諮議會和律師協會的名聲掃入了下水道里,並贏得了羅薩蒂詩社成員們的友誼:這不,為了防止博梅茨和弗勒裡之流的報復,卡爾諾上尉特意讓兩名軍士,沿路保護菲利克斯的周全。
此刻按照菲利克斯的說法:布列塔尼、曼恩、諾曼底、庇卡底、阿爾圖瓦這些省份的第三等級精英們,已初步形成同盟,大家熱望的雙眼都盯著巴黎和凡爾賽,法國的中樞所在。
城關處,菲利克斯果然見到面色鐵青的博梅茨等人,他們來意不善,似乎是要刁難自己,但當他們看到菲利克斯馬車旁跟著幾名士兵時,便猶豫退縮了。
然後街道上許多手藝人、工匠和fù人都湧出來,為羅伯斯庇爾歡呼,阿臘斯的英雄人物。
這更讓博梅茨難堪,他狠狠地望了菲利克斯一眼,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就和同伴們拐入到巷子裡,消失了蹤跡。
“蟲豸!”菲利克斯睥睨了這位眼,如此想到。
羅伯斯庇爾則很開心地對菲利克斯說:
“朋友們都行動起來了,我的妹妹昂裡埃特這段時間都在比薩爾夫人和馬爾尚夫人家中做客,她開始流露出對政治的興趣,她替我爭取上流圈子的認可。我的弟弟,很聰明的奧古斯坦也離開學校來協助我,我的叔叔迪呂是阿臘斯奧拉託利教會的常任醫生,他負責聯絡教士們,我在卡爾萬的表兄弟們,則負責做農民的工作。一旦王上確定選舉的開始,那農民的選票是最寶貴也是最有力的。”
羅伯斯庇爾的家族,在卡爾萬是個大家族,雖然沒出過甚麼響噹噹的大人物,但卻依舊很有名望和號召力。
“你說的沒錯,農民的力量會越來越強大,羅伯斯庇爾先生。”
“我在阿臘斯律師和法官的圈子裡,朋友是越來越少了。”羅伯斯庇爾喟嘆道。
“這點無傷大雅,你要曉得我在魯昂高等法院註冊後,就沒接手過一樁官司,我的職業圈友人無限接近於零。”菲利克斯寬慰說,“只要你能抓住阿臘斯的競選,成為代表趕赴巴黎,那嶄新的不朽的大門就對你敞開了,何必在乎這個死氣沉沉的阿臘斯?你的使命,不是在這裡呼朋喚友,而是要為阿臘斯民眾請命,陳情書的模板你研究過了嗎?”
“奧爾良公爵所贈送的,研究過了。”
“那就好,我們要和愛國黨同氣連枝。”
“那是必然的,國家的希望就在陛下、奧爾良公爵和內克爾大臣三者身上。”1
恰好此刻,馬車接近了城關的稅卡,一名巡檢員攔住了他倆,說例行檢查,然後再放行。
菲利克斯倒沒有在意,但羅伯斯庇爾卻在座位上,有點兒驚訝的表情,他看著巡檢員,而那巡檢員也望著他,又重複了遍,“例行檢查啊先生們,請把行李拿出來。”
“是的您好我叫馬克西米安.德.馬麗艾爾.羅伯斯庇爾呃,您既然是阿臘斯的巡檢員,該聽過我的名字。”羅伯斯庇爾先禮貌地敬禮,然後吞吞吐吐地表露下自個的身份。
常理來看,羅伯斯庇爾認為以自己在阿臘斯的名氣,這位巡檢員很快就能認出他,並能恭維自己幾句。
可結果明顯讓他失望了:
這個巡檢員面無表情,幾乎沒有抬頭,也不回答羅伯斯庇爾任何話語,只是翻檢菲利克斯和羅伯斯庇爾隨身攜帶的行李箱。
菲利克斯看到,羅伯斯庇爾的臉明顯發青。
“我的名氣還遠遠不夠,在阿臘斯城關的稅卡,居然巡檢員認不出我,稅卡是車來人往的地方,巡檢員見多識廣,他若是不認得我,那就真的代表我還是個無名之輩。”在兩側高大白楊樹的影庇下的王室大道上,羅伯斯庇爾嘴唇發抖,說話都有點兒不自然。
菲利克斯好奇地看著他,就說了句,這種小事不值得往心裡去。
“不,我的朋友。這種輕蔑的態度刺痛了我的心,讓我感到鬱悶!”羅伯斯庇爾幾乎是喊出這句話來。
過了會兒,他意識到失態,就勉強笑了笑,對菲利克斯解釋說:“對不起,我是個自尊心過分敏感的人,我也知道它過於強烈,我會試著控制住它。”
在前往卡爾萬和魯昂的道路jiāo叉口,菲利克斯跳下馬車,登上前來迎候的另外輛車,和羅伯斯庇爾揮手道別。
“來年巴黎再見!”這是兩人的口號。
當菲利克斯回到魯昂後,整個諾曼底居然開始飄雪。
Fac公司大樓頂層望去,整個城市上空灰濛濛的,夾雜著銀色雪花,還有一棟棟樓房浮起的炊煙,使
得視線模糊不清。
“如那個阿瑟.揚所說,今年的冬季怕是會格外han冷。”菲利克斯站在落地窗前,喃喃自語。
“高等法院的大法官伏西哀先生也剛從巴黎歸來,這個機構的權力恢復了,陛下真是個軟弱的人呢!”寫字檯邊,幫自己整理檔案的妻子梅說到。
而靠在書架邊的則是檢察官沃頓.霍爾克,他還在因老師也就是掌璽大臣的自殺而悲痛著,他也無法完全原諒路易十六,像老師這樣的忠臣,居然就這樣窩囊地死去,而路易十六轉眼就縱容了高等法院復歸,只為了能得到一筆救急的貸款,老師的死幾乎等於是白死!
“高等法院針鋒相對,它張貼出告示,態度很強硬,要求魯昂地方行政院自動解散,並且要在它的指導下組建三級會議。”想到這,沃頓帶著擔憂,對菲利克斯提醒。
菲利克斯轉過身來,冷笑了,“要是沒魯昂保衛戰,我還忌諱它幾分,但現在高等法院算個甚麼東西,三級會議必須掌握在我的手裡。”
“需要對高等法院開戰嗎?”梅詢問說。
“當然,徹底打垮它,只是個陳舊不堪的破房子,我只需要在門前踹一腳,它就會倒下來,變成廢墟。”2
“我幫你處理文狀,親愛的。”
“那太感謝你了好太太,馬上就得排出陣仗,狠狠地打起來!”菲利克斯雙手抱在xiōng前,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