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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95.洪流漸湧

2021-11-17 作者:幸運的蘇面

“你居然要以農民的身份......”身孕已有三個月的梅很詫異。

“這很正常我的太太,因為我是農民的兒子。”菲利克斯深情地回答說。

高丹騎士的選舉很是順利,因他先前幾乎跑遍了魯昂周邊的鄉鎮,替農民們義務撰寫陳情書,故而不單單是聖德約,就連卡昂、瑟堡或勒阿弗爾等地的農民們,也巴不得將票都給他。

《魯昂半橋每日新聞報》(每日新聞報已被半橋報併購)也不遺餘力地吹捧“工農商的真正代表菲利克斯.高丹騎士”。

“我主張,最貧苦的人也有資格參選,只要當選為代表,每日該給予12個裡弗爾的津貼!”菲利克斯揮動著拳頭,在花園廣場對支援自己的支持者喊到。

農民和市民們人山人海,將他給高高舉起,送到了“魯昂行政院”的所在地,在那裡市長德.伊波利特和省巡按使德.郎卜樂公爵神色尷尬地立在彼處,因按照魯昂民眾的決議:在三級會議結束前,王家派遣來的行政官員自動凍結權力,整座城市的權力暫時由行政院管理。

至於魯昂高等法院,也喪失了權力,國王陛下於1788年十二月末下達敕令,巴黎高等法院在次日即被迫將其註冊,接著全法都陷於選舉代表的狂潮裡,十三所高等法院完全停擺,部分律師和法官分流出來參與競選,已沒人在乎高等法院的權威了,也不會再倚靠它作為對抗王權的壁壘了,人們渴望的是直接和國王對話,直接變革這個國家,恰如馬盧艾對財政大臣內克爾所說的:

“先生,公眾們的爭論已大為改變。國王、專制主義、憲法制定開始退居次要地位。自即日起,擁有主要地位的,是第三等級和其他兩個等級迫在眉睫的戰爭,對的,是戰爭!”

於是高等法院的大法官伏西哀決意避其鋒芒,他和妻子坐著馬車,再度離開了魯昂,前往巴黎城郊的莊園,再度蟄居。

但其實他沒有閒下來,頻繁地和京城和宮廷裡的貴族、主教們書信往來,並開始拉攏魯昂失意的巡按使和市長。

高丹花園內,新年以來閒著無事的沃頓子爵,前來探望懷孕的妹妹,而讓.布格連也順利結束了在魯昂醫學院的學習,他和艾蕾肩並肩,來到沃頓的座位前,“你倆好啊,布格連大夫,還有布格連太太。”

面對這個打趣,艾蕾並沒有生氣的表示,她的手搭在布格連的肩上,“復活節後,我和讓,還有哥哥就得上路了。讓在巴黎的日子由我來照顧,一年的醫院實習期後我就是真正的布格連太太了。對了嫂子,你準備支付多少差旅費給哥哥呢?”

“這可不是我吝嗇,你哥哥自己說只需要帶三千里弗爾就夠了。”

“他到底在想些甚麼啊?”艾蕾還滿心想著去巴黎,哥哥能還租賃聖路易島那漂亮的孔泰斯公寓,及舒適的帶彈簧的敞篷馬車,連帶她和布格連使用呢!

“這種全國會議的盛舉,菲利是帶著為民請命的志向去的,可不是去享受巴黎和凡爾賽靡靡的生活。”布格連對艾蕾勸誡道。

“會議的最終,會釋放出甚麼呢?”聽到布格連的這話,沃頓子爵吸了口雪茄,悠悠地自言自語道。

在場沒人能給出答案。

魯昂的大街上,到處都有人在揮動著風暴中心巴黎最新的訊息:每天清晨來自巴黎的郵政馬車,一走入到城關時,就會帶來許多份巴黎出版的小冊子和報刊,專門人士便接下這成捆成捆的特殊貨物,送到半橋每日新聞報社中,記者們滿頭是汗,在裡面遴選出或出色或詳盡的文章,報紙上根本不用刊登其他的訊息,現在全魯昂八萬多居民不分高低貴賤,大夥兒只盯著一種訊息,那就是“所有和三級會議相關的訊息”!

去年夏季到今年春季,冰雹災害裡便是凍災,南方受災尤其嚴重,北方地區又遭到英國廉價工業品的衝擊,大批手工業者失業,餓殍遍野,現在所有人對三級會議,尤其是對參加這場會議的第三等級,寄託了這副末世景象裡最後的希望。

“第三等級不是貴族,也不是教士僧侶,他們總是能代表我們的!”

半橋碼頭的拉夫託印刷廠內,艾米莉站在正在轟鳴轉動飛輪的新式長網印刷機前,這段時間的訂單簡直像雪片般飛來,只要是巴黎方面的宣傳冊還有簡訊,隨便印個三五千份,一兩日內便能賣得精光!

艾米莉碧綠色的眼眸裡,印著兩本小冊子,它倆的銷路是最好的,據說在巴黎都是三萬冊,而後就銷售一空。

一本是教士西哀士所撰寫的《甚麼是第三等級》:

“甚麼是第三等級?

一切。

在此之前它是甚麼?

甚麼也不是。

它要求甚麼?

要有作為。”

第二本是巴黎報社記者卡米拉.德穆蘭的《自由法蘭西》:

“如果你們要問我,三級會議的渴求是甚麼?那我就告訴你們,建立個沒有賣官鬻爵,沒有封建特權,更沒有世襲貴族的法蘭西!好吧,對,這件好事馬上就要全部實現了,人間沒有任何勢

力能阻擋,它是自由、哲學和愛國主義的崇高結果,我們是不可戰勝的!”

“沒有世襲貴族的法蘭西,沒有世襲貴族的......在這群人的眼中,我們就是如此不堪的嗎?古老的榮耀和光芒,就這樣黯淡下去,難道法國真的要恢復到古老的羅馬共和國時代(這是演員塔爾瑪先生告訴她的)......第三等級這樣聲勢浩大,但特權等級也不會甘心退讓的,難道真的如安第斯猴子所言,殘酷的內訌就要開始了?”艾米莉將兩本小冊子掩在xiōng前,一個恐怖而又激情的詞彙浮了起來——“革命”。

去年,它的雙腳已登陸,氣息已到了巴黎和凡爾賽。

今年,它會降臨在法蘭西的京城裡,所有人都要瘋狂起來。

“如果洪流湧起,拉夫託家的船隻又會航向哪裡呢?”

正在艾米莉心緒不寧時,她不知道她父親正在城內艾斯丹的公寓裡悠哉遊哉呢,去年妙逸莊園的工農業都收穫頗豐,利潤已達十三萬裡弗爾,侯爵僱了廚娘、車伕和小廝,一面照顧懷孕的姘頭,一面大部分時間就在魯昂城內花天酒地,和那群新藍血會的成員。

而妙逸莊園新築成的樓宇門庭處,菲利克斯坐著輛臨時僱來的馬車,馳過麥田、果園和池沼間的道路,來到了這裡。

兩名使女將他引入了客廳。

在沙發上等候的侯爵夫人一見到高丹騎士,就掏出了絲帕,悲慼至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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