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得說出你的計劃來,高丹騎士。”奧爾良公爵撫摸著猴子的腦袋。
“平等,公爵閣下應該很熟悉這個詞彙。”
“我是最講究平等的,這國家沒有人比我更願意追求平等!”公爵豎起手指,感情充沛。
“那就把平等的觀念滲透到法蘭西衛隊的軍營裡,觀念要遠比金錢更有殺傷力,眾所周知,我們法國的軍隊是最不平等的所在,當士兵們瞭解到平等的可貴後,再遭受不平等的待遇,那他們就必然會和長官們離心離德。”
“那你要如何宣傳平等?”
“一些金錢,還有羅亞爾宮的夏娃們。”菲利克斯將雙手背到身後。
“錢不是問題,女人也不是問題。”奧爾良公爵非常有氣勢。
說完,他就招手,讓秘書拉克洛上前,“寫一張三萬裡弗爾的銀行匯票,給高丹騎士。然後帶他去挑人,二十個夏娃夠了嗎,不夠就加到三十個。”
拉克洛急忙應承。
“還要請丹東先生為夏娃入營提供法律援助,當然還得有體檢的手續,這個我希望委託阿爾圖瓦伯爵馬廄的獸醫,即讓.保羅.馬拉先生來負責。”
“是那個精通電和火的馬拉嗎?”
“正是他。”
奧爾良公爵點點頭,然後勾勾手指,對俯下身軀的秘書補充說,“把匯票開到五萬裡弗爾,這事就全權jiāo給高丹騎士。”
“那您是準備要參加三級會議的嗎?”菲利克斯詢問說。
“沒錯!你也知道,高等法院的退場和妥協是我一手策劃的,現在三級會議裡,共有一千七百名代表,第三等級大約有八百多,是來自全國的精英,我要成為這個會議的明星、主角和王者,我要主宰這個會議,我將促進憲法在法蘭西的誕生,我也會成為新立憲國家的最高權力者。”
“只要您出現在會議裡,那就是對王室威信的最有力打擊。”菲利克斯恭維說。
“所以你可不能首鼠兩端,這五萬裡弗爾只是一筆小錢,要是你和丹東先生辦理的出色,十天後我再補給你三萬裡弗爾。”奧爾良公爵的面色突然嚴肅起來,他曉得菲利克斯會在會議前提前兩天,前往小特里亞農宮參加斯塔爾夫人舉辦的宴席,而同時這也應該是宮廷收買各路人馬的舉措,他可不希望菲利克斯身為“愛國黨三十人委員會”裡的一分子,卻轉而投向路易十六和瑪麗.安託瓦內特的懷抱。
“請放心吧公爵閣下,您就把兩天後的宴席,當作是我刺探軍情的一次機會!”菲利克斯滿口答應。
“吱!”在菲利克斯和丹東道別時,公爵的猴子齜著白森森的牙齒,對著他倆發出低沉的吼叫聲。
“喂,拉克洛,派人把這兩人盯緊點,他倆太聰明,聰明到讓我感到不安。”奧爾良公爵躺在扶手椅上,低聲對德.拉克洛要求說。
走出公爵府的菲利克斯,來到羅亞爾宮的蠟像館前,然後看看那邊的遊廊,四位農民代表早已不知所蹤,多數是“嫖到失聯”了。
丹東滿頭大汗地追上來,很生氣地說:“你到底想做甚麼,然我去當甚麼夏娃入營的法律顧問,虧你想得出來菲利克斯!”
“噓!別做聲丹東先生,這裡可不是談話的地方,我要去找羅亞爾宮的俄利發男爵夫人,在那裡說。”
“你真的要挑選夏娃?”丹東攤開手。
可菲利克斯很迅速地穿過街巷,打聽了會兒,就找到了位於羅亞爾宮后街,一家名叫“天使裁縫店”的鋪子。
“俄利發男爵夫人在嗎?”
開門的是位布列塔尼口音的老使女,她望望菲利克斯和丹東,“別喊男爵夫人了,馬上法蘭西都平等了,就叫她的本名妮可兒好啦。”
菲利克斯點點頭,說完全可以。
等到他倆來到妮可兒夫人的客廳時,發現這裡滿是陳舊和han酸,原本紅色的窗簾被曬成了紫黑色,地毯的顏色褪盡,傢俱上的金銀的漆也剝落得一塊一塊,包著傢俱的綢緞不但有油汙,還裂開了口子,露出絲線的經緯來,妮可兒夫人,也就是原來的俄利發男爵夫人,一身有點過時的帽子和衣裙,從樓梯上神色匆匆地下來,表情有點激動,待到她來到一層後,就對菲利克斯說,這裡不方便,去旁邊的棋牌室。
妮可兒的棋牌室,椅子上的裝飾掉的七零八落,圓桌邊角也斑斑點點地掉漆,菲利克斯坐下後,就開門見山地問:“我大概三年前來到巴黎,那時你標價一個晚上是兩百金路易,現在何至於此?”
他察覺到妮可兒的首飾是那種廉價貨,掩蓋在脂粉下的臉色有點發青,應該是酗酒的表現。
“王后蟄伏起來後,我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啦,所以我就等著這次三級會議,王后再度拋頭露面,再度成為全巴黎人關注的焦點,那可就好了。”妮可兒接過菲利克斯遞來的細雪茄,吸了口,回答說。
“那距離開會還有幾天時間,我花錢來僱傭你如何?”
妮可兒眨眨眼睛,酷似王后相貌的她還是美的,又吐了口煙霧,“那我就報價了
,騎士你弄我的話,收三個金路易,陪夜的話是五個。當然你要是能帶我去巴黎最好的旅館過夜,咱們談談愛情,吹吹風,有酒喝有絲織的大床,那還可以免費。要是你旁邊的那位,價錢就得翻倍。”
“為甚麼?”丹東很憤怒。
“因為你太醜了。”
“以貌取人可不對。”
菲利克斯打斷他倆,“妮可兒夫人,我不弄你,這位長得和泰坦神一樣的也不弄你。但我要承包你,不止是你,你再找二十五個漂亮點的夏娃,按照我說的去做。”言畢,菲利克斯jiāo給妮可兒張匯票,兩萬裡弗爾的。
妮可兒立刻收下,說完全沒問題,想怎麼弄都行。
“去犒勞法蘭西衛隊的軍營。”
“完全行。”
然後妮可兒就說你倆慢慢談,又從餐櫃裡取出瓶喝了一半的酒,外帶玻璃杯,便離開棋牌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丹東這才迫不及待地要知道答案,“你準備在軍營裡搞共濟會嗎?”
“軍營裡本來就有形形色色的秘密會,包括共濟會在內。”菲利克斯毫不避諱,“得讓我們掌握軍隊才行。”
透過對彌涅南、迪蓬、美戴士等軍伍漢子的瞭解,菲利克斯早就摸透了法蘭西軍隊的特xìng:
貴族的子弟從呱呱墜地起就是軍官,而平民出身的,最多就是個伍長,絕大部分都是大頭兵,平民出身的還算好的,還有許多乞丐、苦役犯和流民混跡其中,官和兵的隔閡尤其大,在士兵們內秘密會社極其流行。
“軍隊你也敢‘掌握’!”丹東嚷道。
“有何不敢?”菲利克斯平淡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