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法耶特侯爵很有氣勢地宣佈完這些命令後,就對在場的巴黎富有的布林喬亞們說了番話,是為了爭取他們的安心和支援:
“巴黎先前的bàodòng,是反抗專制的合理舉動,沒甚麼不對的。”
“確實確實!”布林喬亞們無不歡聲應和,其實bàodòng那兩三日他們大部分都窩在家宅裡,聽著外面密集的qiāngpào聲和喊殺聲是瑟瑟發抖。
“所以說諸位辛苦了,也希望諸位能協助鄙人及巴依先生,儘快將巴黎的秩序為鎮定下來,這樣諸位的家業也能夠完好無損。”
“那國王陛下?”
拉法耶特侯爵舉起那枚紅藍色的徽章,當眾說到:“國王陛下不過是受了些領軍將官和宮廷佞臣的矇蔽,他始終都是尊重民眾愛護民眾的,隨後國民會議有了定論有了憲法,可並不能動搖陛下的御座,法蘭西怎能沒有陛下呢,他才是國家的象徵。”
“侯爵所言極是。”
“所以說,我進入巴黎,就任國民自衛軍總司令官後,對於趁亂打劫,或者越權越軌的行為,必須絕不姑息。”拉法耶特侯爵是擲地有聲,隨後他就任命了名親隨軍官名叫胥謝理的上尉,“你去接管巴士底獄。”
胥謝里立即舉手敬禮。
“這算甚麼?這位侯爵是要全用自己的嫡系軍官,來執掌由巴黎民眾組成的國民自衛軍嗎?”人群裡,丹東不滿地咕噥了聲,可大家都望著他,雖然心底也認同他的說法,可還是得無可奈何地為拉法耶特侯爵鼓掌不停。
然則就在這時候,貝爾蒂埃手持信件匆匆忙忙地跑過來,在拉法耶特的面前說:“不好了,巴黎的暴徒......不,是一群無套褲漢和自衛軍士兵衝入馬爾斯大校場裡,把衛戍司令官伯桑瓦爾男爵給抓起來了。”
“甚麼?”拉法耶特既驚又怒,他肩膀上的帶穗金章和xiōng前的辛辛那提勳章晃動著,呵斥說:“他們不知道我已經來了嗎?”
“您清早才來,絕大部分巴黎人約莫是不知道的,侯爵閣下。”丹東大嗓門就喊起來,惹得不少人竊竊私笑起來。
“決不能再讓這種隨意殺害公權人員的事上演,備馬啊貝爾蒂埃,我現在就和巴依先生奔往大校場去!”
維勒酒店前,拉法耶特跨上了白色的駿馬,而巴依先生不會騎馬,便上了輛敞篷馬車,幾十名歡迎的巴黎代表,也都是大布林喬亞們,同樣轟隆隆地跑下臺階,在僕役的嘈雜聲裡往自家馬車裡登,幾名和菲利克斯、丹東一起來的記者,都像看笑話似的捧著本子和筆,也各自上了車,一支隊伍就這樣又從羅亞爾宮向馬爾斯大校場趕。
到了那裡,拉法耶特都驚呆了。
估計有五六千無套褲漢擁擠在校場籬笆內,有舉著步qiāng的,更多的是舉著長矛的,矛尖上chā著青灰色的死人頭顱,搠在沙地上,是弗萊塞爾的,富隆的,貝爾捷的,德.洛內的,還有些在混亂裡被殺的投機商的——百姓最憎恨他們,然後飲醉了酒的無套褲漢和自衛軍士兵們,就彎著腰,拍著巴掌,繞著這些腦袋拍著巴掌跳舞,還有許多袒xiōng露rǔ的fù人高唱著yíndàng的小調,拍打著小鼓,luǒ著足扭動應和著,不斷有人高呼“自由了”、“贏了”的口號,還有人喊“殺的還不夠,得再殺一千才行!”
而伯桑瓦爾麾下的德意志兵和瑞士兵,哪裡還有甚麼威風可言,他們的qiāng械和刀劍全被前來拿人的民眾給繳了,只能可憐兮兮的列隊坐在校場內,每個方陣的角處,都有穿著馬甲戴著草帽的無套褲漢,叼著菸斗握著qiāng在看守。
“全癲狂了,完全是地獄繪卷。法蘭西的民眾需要的不是蓋伊.福克斯(英國十六世紀一名天主教恐怖分子,企圖用火yàozhà掉上下議院,V字仇殺隊的那個面具便是以他為原型的),他們需要的是喬治.華盛頓。”拉法耶特咬牙切齒。
這會兒,狂舞的巴黎民眾就有人高呼:“我們舞得好不好?”
“好!”
“那為甚麼貝爾捷還是一副死人臉?”
“因為巡按使惹得財政大臣不高興了。”
幾名哈哈笑的無套褲漢就把貝爾捷和富隆這對翁婿的腦袋舉起來,面對面地碰了碰,還模仿貝爾捷的語氣說:“岳父岳父,不要生氣了,讓我親吻親吻你。”
頓時整個馬爾斯大校場上笑聲一片。
拉法耶特侯爵心生厭惡,便拔出佩劍,對據守在大校場入口處的一隊國民自衛軍士兵介紹了自己身份,然後下令:“速速結束這血腥無聊的狂歡,回到各自家庭和崗位裡去,我以國民自衛軍總司令官的身份要求你們。”
士兵肅然對侯爵舉qiāng敬禮。
然後侯爵就喊到:“你們快將伯桑瓦爾男爵給jiāo出來,必須得保證他的生命安全。”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清脆的qiāng響,驚得侯爵的馬嘶鳴倒退了兩步。
立在車篷上的菲利克斯和丹東喊起來:“伯桑瓦爾男爵已經被處決了。”
就是這一瞬間,在大校場西北角的營房旗杆下,被衝入進來的無套褲漢綁住的伯桑瓦爾男爵,被摁著腦袋跪下來
,要求向在路易十五廣場上遇害的民眾贖罪,伯桑瓦爾男爵不知道說了些甚麼,接著趕到這裡來的特魯朵.德.梅利庫亞,冷冷地抵著他腦袋,處刑式地開了一qiāng。
男爵倒在地上,其餘數名無套褲漢紛紛從腰帶裡,也拔出手qiāng,噼裡啪啦,對著男爵後背一陣補shè。
隨後特魯朵挑釁式地遙遙瞪了拉法耶特侯爵和巴依先生眼,接著打了個侮辱的手勢,表達對他倆竊取功勞的不滿。
“可惡!”拉法耶特在馬鞍上,也拔出了手qiāng。
但很快,男爵的屍體就被更多的民眾和士兵圍住,特魯朵等人迅捷消失在人群裡,不見蹤跡。
大約一刻鐘後,更為痛心的場景出現了,這群人把男爵的心都挖出來了,屍體切成了碎片,高呼道為死難的民眾復仇,用矛尖把殘塊和頭顱統統挑起來......
“見了血的革命,只有再用血才能徹底洗清。”看著這幕,丹東喃喃自語說到。
而後,拉法耶特侯爵花了巨大的力氣,才把無套褲漢們從大校場驅趕走,收攏了國民自衛軍,並勒令他們說,負擔不起武器和軍服的人員,自動退走。
大概有萬餘人立刻走路,但都是帶著武器走的,消散在巴黎鱗次櫛比的街區裡。
其餘的自衛軍就問拉法耶特侯爵:“誰叫你來的,是國王任命你來的,還是民眾推選你來的?”
好在拉法耶特也算聰明,說了句,是巴黎人選舉我為司令官的,這樣場面才算是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