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費爾森選擇了條相對靠南的路線,即穿過蒙米拉依、沙隆、聖梅內烏爾德及克拉蒙,但法國東北境的著名要塞凡爾登卻不能去,據伯爵說:“這座要塞城市裡,無論是市民還是士兵都成為激進分子,連布耶侯爵也控制不住”,於是伯爵的藍色鉛筆,暫且停留在凡爾登城所在處。
王后看著地圖,便chā話問,“繞開凡爾登不就好了。”
“可這也代表著要離開王家驛道。”伯爵回答。
瑪麗.安託瓦內特這位伯爵鍾愛終生的女子,軍事、地理還有歷史知識約等於零,哈布斯堡家族基本把自家公主當作聯姻的工具和駐外間諜看的,不會花大心思教育她們,所以她對“離開王家驛道”這句話意味著甚麼,茫然無知。
倒是布耶侯爵的密使的德.戈格拉報出答案,戈格拉當時四十五歲,沉穩老道,是個經驗豐富的軍隊工程師、地圖測繪師,先前還擔任過王后的秘書,他告訴王后:“王室一行速度必須要很快,越快就越安全,所以要在王家驛道上頻繁更換馬匹,但一旦離開驛道,就意味著不能再找到驛馬,就必須要軍隊抽調馬匹在那裡等候,另外離開驛道再去蒙特梅迪要塞的話,沿路有些小鄉鎮我們對其是缺乏瞭解的,這些小鄉鎮到底傾向革命,還是傾向保王,便非常關鍵,總之充滿了不確定的因子。”
“外省民眾都是願為朕效忠的。”路易十六說,他始終認為圖謀otg2ntc=推翻王室的只是巴黎一小撮極端分子而已。
“這事就jiāo給您去辦。”費爾森伯爵對德.戈格拉說,要他去測算距離、驛站位置,還有最重要的,“從凡爾登再到蒙特梅迪的那段非王室驛道中,有哪座城鎮最適合當布耶侯爵軍隊的策應點。”
戈格拉義無反顧地答應下來,他對國王和王后敬禮,宣誓:決死也要將這件事給辦好,來表達我對法蘭西王室的順從、尊敬和愛。
路易十六當即就流淚了。
受這個場面的感染,捧著王宮建築圖的戈斯連先生鼻子也紅了,這和他雪白卷曲的頭髮相比,十分顯眼。
等到戈格拉離開後,國王又上前抓住戈斯連先生的手,驚得戈斯江浙湖漢北連差點給他跪下來。
“朕知道你是個善良溫和,但又忠誠的保王黨人。朕要離開這動dàng暴力的巴黎城,但杜伊勒裡宮裡僕役足有兩千人,朕和王后、太子和長公主怎麼才能於眾目睽睽下逃出去,就必須要仰仗對這座建築最熟悉的你......”
“我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您看,陛下。”老頭的額頭抵住國王的大手,哭了起來。
隨後戈斯連先生將建築圖開啟在桌子上,取過費爾森伯爵鉛筆,在上面迅速標出個點,說這裡是王宮的底層,這杜伊勒裡宮好就好在從先王時期王室就不在這裡居住,所以您的廷臣和僕役對這座宮殿都不清楚,有些迴廊和房間可說是非常隱蔽,比如底層的這個房間,它有一扇門通往外面庭院,我們可將其清空掉,以供王室成員脫逃時集結所需,馬上我們還得在這房間額外打穿個門,再做個樓梯,和您、王后的寢宮相連,鑰匙只保管在您手裡,至於您和王太子、長公主房間之間,也要打通幾處內門,方便互相聯絡,而對外則砌死所有不需要的門和走廊,以隔絕外面住著的僕人和禁衛兵,免得走漏風聲......
路易十六對檔案管理員的做法很滿意,他走到個刻著鳶尾花圖案的鬥櫃前,拉開抽屜,親自取出一個絲綢小袋子,金色釦子,裡面有十枚金路易錢幣,jiāo到戈斯連先生手中,說收下吧,朕先給你這麼多,馬上王室財政總管會專門撥給你份款子,用來修繕改造宮殿房間。
戈斯連這時的心情就和軍官戈格拉相似,這個老頭平日裡說話雖然有些尖酸刻薄,好開些憤世嫉俗的玩笑,但一旦投身到自以為神聖的事業裡去,就會比任何人都飽含熱情。
杜伊勒裡宮通往盧浮宮,靠著塞納河的內牆走廊中,王后親自挽著費爾森伯爵的手,要送他過庭院,直到外牆馬車處,今晚的王后特意穿著宮廷女僕的衣裝,所以在園丁和僕役眼中,她就像個與宮外的布林喬亞戀愛的普通女僕般。
“知道這件事的使女越少越好,不能超過五個,必須是最忠誠最貼心的才能託付。”費爾森伯爵再度叮囑。
“沒關係,演戲我是最擅長的,要知道在小特麗亞農宮時我就指導王室劇團排演的。”瑪麗.安託瓦內特努力用種得意的語調,來掩飾自個的緊張不安。
她比路易十六要小一歲,今年是三十四歲,可本質裡還是個孩子,以及兩個孩子的母親。
可當今局勢下,正如瑪麗.安託瓦內特曾說的,“整個杜伊勒裡宮,就剩我一個男人了。”
大革命以來,路易十六也越來越依仗她,並聽命於她,這是不爭的事實。
費爾森伯爵見她的手有些顫抖,便明白所有,他說了些讓她輕鬆下來的話語,主要是對未來美好的憧憬:
“只要到了蒙特梅迪要塞,周圍就滿是稜堡和忠誠於王室的軍隊,足有一萬人,當然您和陛下不用呆在pào臺或儲藏室裡,那兒是士兵才會呆的地方,在蒙特梅迪以北兩個法裡處,有座叫託內爾的城堡,靠近優美險峻的山林,宛若仙境,我希望在今年的聖誕節時,陛下、您,還有王太子、長公主,闔家在那裡度過美好團圓的時光。”
王后的淚抑制不住地湧了出來,“謝謝你,謝謝你。”
費爾森伯爵俯下身子,深情了吻了吻王后戴著的飛魚指環,說萬事小心,面對巴黎市政廳,面對國民會議,面對國民自衛軍時,您和陛下有必要隱藏欺騙,“就像真正的演戲那樣!”
“我會扮演得很好的!”王后破涕為笑。
得到這句話後,費爾森伯爵才依依不捨地離開,前往梅斯要塞和布耶侯爵會面。
第二天,瑪麗.安託瓦內特就開始在套間、衣帽間、藏書室走來走去,“您為何這樣六神無主?”郎巴勒親王夫人提著裙邊,跟在她的後面。
“我必須把自己全部行頭給先託運出去。”王后回答說。
“這些全是身外之物,親愛的。”
可王后卻極力解釋,比如這幾件首飾是有甚麼紀念意義,那些微型畫又是她出嫁前,美泉宮的閨蜜贈送的,不能遺棄掉云云。
很長的託運單列出來,親王夫人見到:有絕大部分的鑽石珠寶,幾件傢俱,還有個特別設計的可摺疊的裝的滿滿的化妝箱。
寄送地址都是蒙特梅迪。
“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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