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頭，與江錦離對觸時，她的眼神冷漠得讓她哆嗦，最後的死字都因這眼神而噎回肚子裡。
她跟江錦離雖沒住一起，但好歹是兩步路就能到她家，也算朝夕相處，江錦離是甚麼樣的人，她哪裡不知道。
與她媽一樣，生性溫順，被欺負了也是受著閉口不提，是吃虧的命。
這眼神，真讓她不敢相信這是江錦離。
這番話，不免讓其他人誤會。
“都怪我，在拿到紙條時就應該把這事告訴你們，但又怕讓錦離丫頭丟了臉面，所以才…”
李跛子攬罪，捶著大腿，一臉懊惱。
可聽的人哪會將罪怪在他身上，就是怪，那也是怪江錦離不要臉先。
“我暗戀你？仰慕你文采？別忘了你才讀過兩年書，而我初二才輟學。若真是我約你來，我為甚麼還要折斷你的手？”
江錦離視線從王秀蓮身上收回，拉攏腦袋，小聲嘀咕著，但說的話眾人卻聽得一清二楚。
眾人猛地想起李跛子才以前才讀到二年級就沒讀了，江錦離可讀了好幾年的書，成績還不錯，要不是初二那會兒她爸出事，又趕上她媽病重，家裡缺錢實在沒法才輟學，現在指不定都高考了。
怎麼著也是江錦離認識的字兒多些，哪用仰慕李跛子的文采？
要真是她約的李跛子，為甚麼要折斷他手，這不矛盾嗎？
“李叔說這紙條是我給你的，請問我是甚麼時候給你的？”
江錦離伸手從李跛子手上搶過紙，粗略一掃。
不得不說，字真醜。
“不是你親自拿給我，是你今天塞我家門縫裡的。”
李跛子昂首挺胸說。
“我今天六點起來收高粱，下午吃了兩窩頭，還是與吳嬸一起吃的，吃完回田地繼續幹活，到三點半收完高粱後才將收拾農具回家，一回家我二伯孃就讓我幫她買醬油，哪來的時間去你家塞紙條？”
江錦離展開手指，掰扯數著自己這一天的行程，黝黑的眼佈滿疑惑地看著李跛子，希望李跛子能說說，她哪來的時間去他家塞紙條。
在田裡的各位都能證明她在下午三天半前沒出過田地，為的就是早點收完高粱，多賺點錢，帶她媽去鎮子上看病。
從她們家去李跛子家，至少要二十分鐘，要真她在三點半之後折去李跛子家裡塞紙條的話，哪可能還會在高粱地這邊，時間根本對不上。
王秀蓮眼中佈滿驚訝，千算萬算，沒算到江錦離沒回家吃飯一事。
李跛子神色微變，猶猶豫豫：“這，這…我記錯，這是你昨天晚上給我的！”
“昨天晚上錦離在我家教我家大胖讀書呢。”
身後的吳大海替開口，昨兒教到十點，他叫他媳婦送江錦離回去的，回去天晚不說還下了一陣小雨，村裡泥路又多天又黑，哪地可能跑去李跛子家塞紙條。
有吳大海作證，李跛子的謊言不攻自破。
江錦離仔細看著手上的紙條，驚訝地咦了聲：“咦，紙上只寫了我名沒寫李叔的名字，筆跡也不像我的，會不會是有人故意用我的名義去約李叔？”
“除了你之外誰還會做這種事！”
李跛子反駁，卻有些心虛，眼神閃躲。
“比如，李叔你口袋裡那手帕的主人呀。”
江錦離視線落在李跛子藏在口袋又露出一角的手帕上，男人大多數都用汗巾，誰用手帕這東西，還是粉色的。
李跛子神色一變，剛想將手帕往兜裡塞緊但卻被江錦離搶先一步，抽出。
“秀蓮，這不是你的手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