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駱家院子的時候,天色已黑,見駱桑桑三人還帶回來一個黑衣少年,徐雲瀾不免詢問一番。
駱行吾簡單幾句將事情解釋一遍,便扛著黑衣少年去了主屋。
他經常上山打獵,又常年在武館打雜,處理傷口很有一套。
駱文柏將他的衣服解開,露出幾道猙獰的刀口,與他的肌膚形成了鮮明對比。
但令人驚異的是,最為嚴重的幾處潰爛竟已慢慢結痂了...
駱行吾也沒想到小妹的口水這麼靈,這才一會兒少年的額頭都沒那麼燙了。
“小妹幹了甚麼?”駱文柏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
“怪我怪我,原想著能吊著他一口氣才沒阻止小妹給他吐口水的...”
駱行吾自知這事兒處理的不對,稍有不慎便會暴露小妹的與眾不同之處。
“吐...吐口水?”駱文柏嘴角一抽,突然想起駱桑桑以前就愛在水缸裡搗鼓甚麼來著...
兩人心思各異,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
駱行吾給少年上著藥,眉頭越皺越深。
這麼嚴重的傷,少年竟能堅持到現在,真是了不得。
“大哥,你看。”
駱文柏取下衣帶上沾血的玉佩,放在手心。
“這是...”駱行吾瞳孔一縮,想說點甚麼卻又緊緊抿了唇。
蟒紋。
皇室的人。
駱文柏翻看著玉佩,一顆心不斷下沉。
他們離京城雖遠,但朝堂上的事情他還有所耳聞。
周朝皇帝如今年逾五十,病弱不堪,一直靠國師進獻的丹藥續著命。
五個成年皇子各自背靠其母族世家,朝堂也割據成多個政黨,其中攝政王宗政戰的勢力最大。
皇帝與攝政王一母同胞,感情甚篤,在自己身體垮掉之後就讓宗政戰成為攝政王輔佐朝事。
京城那邊暗流湧動是天下皆知的事,但這突然冒出一個有蟒紋玉佩的少年是怎麼回事?
朝堂上...亂了嗎?
駱文柏按著太陽穴,深感無力。
安寧村離京城太遠,快馬加鞭也要一個月才能到,要想知道點甚麼訊息實在太難。
如今救下這麼一個燙手山芋,真不知該如何處理。
萬一他是皇權鬥爭敗的一方,駱家留下他那可是會抄家滅族的罪名!
“要不...把他扔回去?”
駱行吾懷著救人一命的好心,誰知竟給家裡找了這麼一個麻煩,實在愧疚的很。
為了自家的生命安全,也只能讓少年自求多福了,好歹給他上了藥,應該死不了。
“不妥。”
駱文柏皺起眉:“救他的地方是通往安寧村的必經之路,循著車轍就能查到咱們家。”
“況且我們都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你們的長相,萬一我們把他扔回去之後,他一朝得勢,回來報復怎麼辦?”
駱行吾:“那乾脆把他送到縣令府上,是生是死都與我們無關。”
駱文柏想了想,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那好,明日我們就把他送到縣上去。”
事情敲定,兩兄弟就不再黑衣少年身上花心思了,給他處理完傷口後就退了出去。
...
朝陽初升,第一縷晨光照進窗柩,剛好投射在少年的臉龐。
玉雕般的容顏歲月靜好,朦朧的金輝給他平添了幾分不可褻瀆的神聖。
眉頭動了動,下一刻少年便睜開了雙眼。
“...”
這是哪?
他猛地起身,卻牽扯到身上的傷口,抽疼得倒吸一口氣。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