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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言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情緒波動最大,成天憂慮顧沉白會不會始亂終棄,一句“我是不是你最愛的人”從早問到晚,顧沉白也只能耐心地一次次回答他。
顧沉白親他的鼻尖和嘴唇,揉了揉他的發頂,眼裡噙著笑,細聲細語道:“我最愛你。”
塗言委屈地撇嘴,心想:等小兔崽出來,你就不這麼說了。
他知道這樣不好,但他還是經常做夢,夢裡是他不敢但最想做的事,就是偷偷把兔崽丟掉。
有一次他夢得正歡,囈語著“丟掉丟掉,兔崽不要跟我搶,把你丟掉”,迷迷糊糊醒來時見顧沉白正摟著他緊張地喚他。
“做噩夢了?”見塗言神色正常,沒有異樣,顧沉白這才放下心來,鬆了口氣,“寶貝你嚇壞我了。”
塗言搖搖頭,然後甜甜蜜蜜地鑽進顧沉白懷裡,想繼續睡。
但顧沉白沒有放過他,“你剛剛說了甚麼夢話?我聽見個丟掉,你要把甚麼丟掉?”
塗言身子一僵,顧沉白把他從身上扒下來,審視道:“兔寶,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塗言腦筋極速運轉,靈機一動道:“……我是說,丟丟,我給兔崽起了個小名,叫丟丟。”
“真的?”
塗言飛快點頭,“真的真的。”
顧沉白重新把他抱進懷裡,塗言長長舒了一口氣,卻在心裡唸叨:“臭兔崽,我討厭你!”
5
塗言也沒想到顧沉白會哭。
那個從來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顧沉白,會在塗言預產期的前一天晚上,揹著塗言偷偷流淚。
還是肚子墜痛到坐都坐不住的塗言下床亂走時,發現了不對勁,本想躡手躡腳過去嚇唬他一下,可走近了,卻看到顧沉白臉頰上的兩行淚,塗言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顧沉白餘光瞥到塗言,立馬用手抹了一把臉,然後轉身朝塗言笑,“怎麼了?兔寶,哪裡難受?”
塗言盯著顧沉白布滿紅血絲的眼,輕聲說:“原來我們一家都是兔子。”
顧沉白笑了笑,沒說話,只伸手揉了揉塗言的腰。
塗言就勢貼在他懷裡,問他:“顧沉白,你哭甚麼?”
“沒甚麼,就是一想到你這幾個月這麼辛苦,明天還要闖一次鬼門關,我就心疼。”
“你是不是害怕啊?膽小鬼,”塗言大咧咧道:“我都沒在怕的,好嗎?”
顧沉白把他摟緊了,“嗯,我的兔寶最勇敢。”
塗言能感覺到他的alpha情緒有多不安,他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顧沉白。顧沉白總是甚麼都會,甚麼都懂,好像這個世界沒有事情能難倒他,塗言從來沒有想過,顧沉白也會害怕。
因愛故生憂,因愛故生怖,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能被人這樣愛著,塗言覺得心滿意足。
他拉過顧沉白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小兔崽已經知道自己即將出世了,在塗言的肚子裡使勁折騰,顧沉白貼著塗言圓滾滾的肚皮,感覺到小傢伙似乎攥起小拳頭,戳了一下顧沉白的手心。
塗言的眉眼本是清冷裡帶點凌厲的,可現在全化作嬌憨,他朝顧沉白笑,又低頭摸著肚子說:“兔崽,你跟你爸爸說,讓他別擔心,你明天就會出來和他見面了。”
顧沉白微怔,許久未語。
塗言以為自己說錯了甚麼,剛疑惑地抬頭,就被顧沉白吻住,顧沉白輕輕地含著他的唇,纏綿廝/磨,好像把無數溫存話語都融進了這個吻裡。
……
話是這麼說,但第二天進產房前,塗言還是一邊哭,一邊死死揪住顧沉白的袖子,怒吼道:“都怪你,都怪你,大混蛋,早知道你易感期是裝的,我才不會準你射進我生……嗚我再也不要給你生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