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公主雖然掛著理政大臣的名頭,但她其實並不擅長處理朝政。
事實上,當初寧康帝這樣安排,也只是讓她代表皇家,代表寧康帝自己去監督趙東昇和水溶的,防止他二人聯合專權。
昭陽公主如今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重建禁衛軍體系之上。
這兩年經過連番的內亂,禁軍序列打亂了不少。
禁軍不穩,皇權不固。
將自己手裡的事情簡單處理了一下,昭陽公主一如往常的來到未央宮。
沒有讓人通傳,她自己輕易地就找到了在後院修建花卉的太后。
太后有些專心,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昭陽公主的到來。
她美麗的臉上始終洋溢著些許微笑,透過花架之間的空隙,落進昭陽公主的眼睛裡,令其駐足許久。
“皇祖母。”
熟悉的聲音響起,太后抬眼看見昭陽公主,本來陽光燦爛的臉上,有些不自然浮現。
“你來啦……”
“皇祖母在剪花兒?”
“是呢,這架上太過枝繁葉茂了,給它剪掉一些,好透透陽光。”
昭陽公主踩著石板小路走進花架之內,表面不動聲色,內心裡卻轉著許多異樣的情緒。
以前的太后對她雖然也和顏悅色,但她畢竟是其養大的,其說話的時候難免還是會站在長輩的角度……嗯,就是端著。
哪像現在這般客氣。
對方甚至都不大敢對視她的眼睛。
這種感覺,讓她有一種攻守易形的愉悅。
她打量了一眼太后修剪的成果,走到一旁的石桌邊坐下,自顧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呡了一口後才道:“這種事,交給下面的人做就好了,皇祖母金尊玉貴,何必親自動手做這些。”
太后看著昭陽公主顯得無禮的舉止,下意識的有些皺眉,不過還是很平和的解釋:“也不是甚麼重活兒,我一個人閒著也是閒著,做做這些小事還能解悶。”
昭陽公主笑道:“倒也不為別的。就是擔心,皇祖母的手那麼美,要是不小心被花枝劃傷了。
就算皇祖母自己不心疼,肯定也有別人會心疼壞的。”
昭陽公主這話一說,太后險些繃不住。
在皇陵的時候,賈璉就曾誇讚過她手生的美,猶記得當時這妮子還有些吃醋來著。
所以她不但能夠聽得出昭陽公主的弦外之音,而且思緒也因此不可阻礙的被拉回了那些在皇陵的日子。
她意欲像往日那般威嚴的瞪昭陽公主一眼,卻發現自己果然還是無法直視那雙明亮年輕的眼睛,終究只能別過頭,默不言語。
太后的軟弱表現,令昭陽公主露出了笑容。
她瞅了一眼遠處的宮娥,對著太后輕聲道:“最近這幾日可忙死我了,又要照顧父皇,又要處理衙門的事,還要幫皇兄看著朝堂。
皇兄自己倒好,帶著他的那些紅顏跑到城外休假去了。
想想真是不開心。”
太后聞言道:“你不要這麼想,他剛剛領兵回來,又忙你皇爺爺的事,難得休假一回,你可不要……”
太后話未說盡,看昭陽公主含笑看著她,意識到不妥,慢慢的住口了。
果然昭陽公主站了起來,湊到她面前俏皮戲謔:“還是皇祖母細心,你說的這些我都沒想到。
看來我還不如皇祖母關心皇兄,難怪他當時為了皇祖母冷落我。”
“你這妮子……”
太后面色大紅,狠狠的瞪了昭陽公主一眼,終究底氣不足,轉身裝做剪花兒去了。
見太后這般,昭陽公主笑了一陣兒,倒也沒有追著不放過。
想了想,她如是說道:“沒見得皇兄可以休假,我就不能休假的。
正好我現在手裡的事情辦的差不多了,過兩日我也準備出城玩一天,皇祖母可要和我一道?”
太后聞言,本來就不集中注意力的雙手頓住。
雖然昭陽公主的話聽起來,似乎就是隨便出城玩玩,並沒有要去找賈璉的意思。
但是聯絡她前面的話以及她那雷厲風行的性格,很難不讓人懷疑,她就是要悄悄去找賈璉的。
“我……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玩的,路上記得小心一些……”
“哦,那好吧。”
看著太后一直不願意回頭的身影,昭陽公主暗暗搖頭。
她這個姑祖母,就是臉皮太薄了。
不過其越是這樣,越讓她有一種道不明的快感。
於是笑了笑之後,躬身一拜之後離開了此間。
……
雲海望月山莊。
雲海湖之上,小舟輕蕩。
黛玉小小的身子軟軟的趴在船欄上,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你今兒不去陪你那些美人了?”
“這不是要陪你嘛。”
賈璉背靠著船梁,將雙腳交迭放在橫椅上,一雙籠罩在襪子裡面的大腳丫子,正對著黛玉。
黛玉對賈璉的回答有些不滿。
因為要陪她,所以不去陪那些美人,言下之意就是不陪她的話,其就去找那些美人去了?
還是說,因為要陪她,耽擱了他去找那些美人取樂?
“我又沒有要你陪。”
黛玉回頭看了賈璉一眼,將小臀輕挪,離賈璉的腳丫子遠了一點。
“哈哈。”
賈璉呵呵一笑,翻身坐起來,眯著眼睛笑著看小嘴兒微噘的黛玉。
這妮子,模樣精緻,氣質靈巧,一顰一笑都能牽動人的心扉。
就是瘦弱了一些,所以同樣是美極的人兒,賈璉在面對她的大多數時候,都只會心生疼愛和呵護之心。
而不至於像寶釵那樣,總能勾動最原始的慾望。
所以,他喜歡和黛玉交心,享受那種甜甜的戀愛的感覺。
於是一屁股挪到黛玉身邊,強大的衝擊力將黛玉的身子都撞開了一些。
“林妹妹,難得今兒雲丫頭她們不在,我來教你划船!”
黛玉本來被賈璉突兀的動作唬了一跳,正欲叱責,聞言猶豫起來。
因這些日子在山莊內玩,姐妹們和二尤倒是熟絡了不少。
畢竟是賈璉的另外兩位如夫人,她們還是不好冷落的。
今兒上午尤三姐帶著自己的兩個親信到後面山林裡打獵,竟然打到了兩隻兔子。
回來的時候正好被探春等人看見。
於是最好動和自來熟的湘雲,立馬央求著讓尤三姐帶她們進山裡玩。
尤三姐是個顧慮少的人,直接就答應了,說下午就帶她們去。
還是鳳姐兒聽說了,連忙多派一些人跟著,又通氣給賈璉,讓賈璉安排人馬在外圍拉防線。
也正是因為姐妹們大多不在,賈璉見黛玉一個人懶懶的待在房間裡,就把她哄過來划船。
對此,黛玉內心其實是很開心的。
畢竟她從始至終想要的,就是能夠和賈璉兩個人在一起。
其他賈璉那些功名利祿,於她而言,無足輕重。
“切,你自己還未必會划船,還說甚麼教我。”
黛玉可是九歲就認識賈璉的,她可不認為賈璉甚麼都會。
賈璉笑道:“怕,小妮子翅膀硬了,敢質疑我?
要不然我們兩個比比?”
“怎麼比?”
打賭,黛玉從來沒怕過。
“我剛才看了,這船上有兩根槳。待會我們一人一根槳,各憑本事,船往哪邊走,就算誰贏。”
黛玉聞言,無語的凝視著賈璉。
這不是拼蠻力嗎?
他力氣那麼大,自己力氣那麼小,虧他也好意思說出來!
不過黛玉也不在乎,坦然道:“好啊。”
她已經想好了,要是賈璉欺負她,就把他踹到湖裡去。
反正他會游泳。
船頭的船孃也聽見了二人的談話,因此見他們出來,立馬將船槳遞給賈璉,並且把位置讓開。
但她並沒有走遠,而是恭敬的侍立在一邊。
原本被選來給太子和太子側妃划船就讓她覺得自己夠幸運的了。
沒想到還能親眼見證太子和太子側妃划船比賽。
傳出去能夠吹一輩子了。
同時她也很好奇,林妃娘娘那麼單薄的身子,是甚麼敢和太子爺比試的?
很快她就見識到了,在賈璉強大的力量、相對熟練的技巧之下,船身無意外的,直接往黛玉那邊壓去。
黛玉也是不甘示弱,憤起反抗。
可惜她那嬌小的身體,還沒有船槳一半粗的手臂,在船孃看來抵抗都是沒有意義的。
相反,船孃還擔心黛玉一個不小心,把自己撬到湖裡。
她有心提醒,但是見黛玉旁邊的賈璉都不在乎,她就沒敢冒然開口。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黛玉在經過短暫的笨拙之後,竟然如有神力一般,讓原本已經快要原地打轉的船身開始左右搖擺。
顯然雙方已經有勢均力敵之勢。
黛玉眉眼大亮,動作愈加賣力,誓要扳回一城。
可惜賈璉的力量也不容小覷,雙方你來我往幾個回合,船身竟然奇蹟般的達到了平衡,開始穩定的朝著前方劃去。
從始至終仔細觀察的船孃自然明白,這定然是太子爺放水了。
這也是很正常的,不然林妃娘娘根本沒法玩。
難得的是,太子爺還故意裝作那麼吃力的樣子,甚至口中還不忘挑釁叫囂。
當真是給足了林妃娘娘體驗感。
怪道旁人傳言,林妃娘娘年紀雖小,但是最得太子爺寵愛。
如今看來,果不其然。
船孃心中一時羨慕,一時又感慨,太子爺和林妃娘娘果然是一對神仙眷侶,都是那麼的氣質超然,天生的尊貴人物。
忽見船身將要抵岸,她連忙上前笑道:“太子爺,林妃娘娘,停手吧,不可再往前了。”
黛玉聞言,抬頭瞅了一眼岸上,擦了一下額頭微冒的汗漬,悄然住手。
賈璉在旁邊看著她,覺得黛玉有些氣血不足的病症,每次稍一運動,臉蛋就會紅撲撲的,顯得格外的誘人。
“怎麼樣,是我贏了吧。”
黛玉瞅了賈璉一眼,沒理他。
回頭望向來時的湖面,暗忖居然都劃了這麼遠了……
果然,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就是這麼的快樂而短暫。
“要不要再來一局?”
“我也乏了,你喜歡就自己劃吧。”
黛玉說著,重新往船艙內行去。
賈璉對著船孃點頭示意了一下,也丟下船槳,預備進去和黛玉做點風花雪月的雅事。
忽見岸邊阿沁行來。
“爺,姐姐方才讓人來傳信,說是甄姑娘她們已經接來了,現在已經到了龍胤山腳下。”
賈璉聞言應了一聲,對已經坐回原位的黛玉笑道:“你玉嬛妹妹來了,走吧,我們一起去接她?”
因為之前賈璉就說過這件事了,因此黛玉並不意外。
想到那個和自己生的一樣的女孩,黛玉臉上也露出幾分懷念之色。
不過又想到賈璉是個色胚。
玉嬛和她姿容一模一樣,賈璉肯定也不乏覬覦之心!
不然他幹嘛這麼著急忙慌的派人去將她接到這山上來?
這種懷疑有理有據,但是又不好喧諸於口。
於是黛玉道:“你去吧,我要先回去洗澡。”
話一出口黛玉就有些後悔。
她是吃醋不想聽賈璉的話,但是又一想,自己要是不去,不是正好給賈璉創造機會?
賈璉可不知道黛玉的彆扭,他知道黛玉愛乾淨,也就沒有多想,即命靠岸。
將黛玉送回山莊,然後就帶著簡單的數騎,下山接人去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