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羅衣,寶釵回首望向水池,只見兩張黃綢飄蕩在池面。
那是她之前貼身穿戴的衣物。
“收起來。”
“是。”
收回目光,寶釵方朝著賈璉走來。
賈璉笑著張開臂膀,她便自然而然的依偎了進去。
“怎麼樣,為夫猛不猛?”
寶釵本就覺得方才太過放縱,哪裡還耐受賈璉這樣的輕浮言語。
抬起手捂住賈璉的嘴,嗔責道:“夫君不許這麼不正經。”
“這就不正經了?那你可得仔細了,往後不正經的還多著呢。”
賈璉拿下美人的素手,笑道。
寶釵無言可答。又不好意思面對賈璉那充滿侵略性的審視目光,只得微微垂頭,將頭枕在賈璉敞開的胸膛,以聽其厚重的心跳來緩和自己的情緒。
寶釵安靜下來,賈璉本來也不欲多有動作,畢竟美人的側顏,很多時候比正面更加具有觀賞性。
但是很快賈璉的目光,就被迫從寶釵美麗的臉龐下移。
正所謂低頭不見腳尖,便是人間絕色。
寶釵自是看不見自己的腳尖的。
同理。將她摟在懷裡,居高臨下的賈璉也看不見。
遮擋美物本來明顯,更兼美人上岸後根本無內裳可換,只得鏤空上陣。
可想而知,以賈璉的視角,是何等的一覽無餘。
他覺得自己挺搞笑的,這廬山真面目他早就見過了,甚至圓的扁的都任其捏造。
但是偏偏是這樣擋著一層羅衣,光線半暗的情況下,令他格外激動幾分。
默默窺視良久,見寶釵毫無察覺,他便抬起手來,往後一揚。
本來在他身後給他捏肩的香菱見狀,立馬收回手,雙臂垂著退下了。
然後他從躺椅上站起來,在寶釵不解的目光中,將她放倒在躺椅上。
“夫君……”
“別動。”
賈璉制止了寶釵的妄動,蹲在躺椅面前,如同面對珍寶一般,審視著面前的溫香軟玉。
寶釵為賈璉的目光所攝,羞然詢問:“夫君還未盡興嗎?不可太過貪歡。”
賈璉哂然一笑:“非也。實是釵兒太過迷人,為夫忍不住,想要再好好欣賞欣賞。”
寶釵無言以對。偏頭不去看賈璉。
她這姿態明顯是默許,賈璉也就不再管她,將其下意識護胸的玉臂拿開。而後搓了搓手,如同拆解禮盒一般,將美人材上身不久的衣襟撥開。
他本意確實有想過只欣賞美人玲瓏玉體的自然潔淨之美。
不過當他真正再次直面那雙為他所盛讚的美物之時,他終究還是難以抑制俗念。
他站起身,將身上晴雯香菱二婢才給他披上的袍子棄掉,然後翻身騎在了美人身上。
“你……”
面對美人的抗拒,賈璉哄道:“勞煩釵兒受累,讓為夫再受用受用。”
寶釵仰視著眼前這個壞人,終究是不好拒絕他的溫言好語,猶豫了半晌,還是主動抬起雙手,配合著滿足自家夫君的別樣要求。
後山。
鳳姐兒等人泡浴之後,在山上涼亭組了牌局。
姐妹們要麼在旁邊觀摩,伺機參與,要麼就在旁邊圍爐煮茶,相坐對弈。
寶琴待了一會兒,略覺無聊,想起堂姐前陣子和她說過的那件事,便想去找寶釵再敘敘。
但是真正告罪下山之後,她卻又遲疑起來,不知道怎麼和堂姐開口。
猶豫間,抬眼瞥見了東北方向那座相對獨立的宮殿,鬼使神差的對身後的丫鬟小螺說道:“你自己找個地方耍子吧,我一個人走走。”
小螺詢問:“那姑娘你甚麼時候回去?”
“你不用管,只管耍你的就好。”
寶琴說完,也不再理會自家丫鬟,抬腿朝著東邊的一條小徑走了。
腳步輕悠的來到宮殿附近,正當寶琴遲疑要不要繼續往前走之時,忽聽得一道女子的嬌斥聲:“誰在那裡?”
寶琴抬頭,只見一個身著白色軟甲,腰間佩劍,頗有英姿的女衛兵審視著她。
在其身後不遠的偏門處,還有一個同樣裝束的人。
寶琴心想,這大概就是姐姐和她說過的,那個尤三夫人幫姐夫訓練的女兵了吧。
於是連忙近前,並且解釋道:“兩位姐姐好,我是來找我姐姐的,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裡面?”
女衛兵也看清楚了寶琴的樣子,有些恭敬的抱拳:“回薛姑娘,薛妃娘娘確實在裡面,正和太子在一起。
可需要奴婢等人進去通傳一聲?”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找她就好了。”
寶琴有些緊張地說道。
女兵聞言,也沒有多作表示,直接退了回去,繼續值守。
先不說寶琴作為寶釵的妹妹這一點,就說她本身的容貌,在這個世界上也難以找出比她更精緻更美麗可愛的了。
她們這些賈璉的身邊人,私底下也難免討論,將來家裡還有哪個姑娘能夠被太子瞧上,成為下一個未來皇妃的。
很顯然,寶琴的得票率很高。
所以,她們自然不會攔著寶琴去見賈璉。
寶琴哪裡知道女衛兵的想法,她天然有些畏懼這些舞刀弄劍的女子。
於是在瞅了二人幾眼,確定對方是真的放她進去的意思,她便立馬加快腳步進入門內。
進門後走了幾步,寶琴略覺詫異。
原本以為既是姐夫住的地方,裡面應當是人員眾多,戒備森嚴的。這一點從門口兩個護衛的謹慎程度就可以知道。
但是此時她卻發現,這裡面幽靜的很,一個人影也難以瞧見。
且存疑的轉過一道院牆,寶琴才鬆口氣。
面前珠簾翠幕,玉石作壁,地板纖塵不染。
如此景象,足以證明此間主人非凡的身份。
想來之所以沒人,是因為這裡是後院,姐姐和姐夫他們都在前面吧。
於是加快腳步往前走,目光掃見一個尚自冒著水汽的白玉池,正想著這大概就是那晚姐夫說過的那個溫泉池了,然後她的目光就凝固了,腳步也不由自主的停在原地。
原來就在她避開一道珠簾,視野變寬之後,她前方兀然出現一張涼椅。
涼椅甚麼模樣她也來不及打量,只因她一眼就看見了,赤著身子跪坐在涼椅上的賈璉。
雖然因為扶手的阻擋,賈璉腰部以下的部位看不太清,但是這樣突然直面賈璉的身體,仍舊讓她不知所措。
尤其是,除了賈璉那令她忍不住想要多偷懶兩眼的身材之外,她還在賈璉屁股後面,看見了一截獨屬於美人的修長潔白的大腿。
很顯然,涼椅上除了賈璉之外,應該還有一個人,而且是個美人。
結合賈璉的姿勢,寶琴的臉蛋一下子就紅透了,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好幾種她幻想過的旖旎場景。
但都覺得不大對的上。
強忍著出聲的衝動,她掃了賈璉周身一眼,然後才捂著嘴轉身,沿著來時路飛快的跑掉了。
賈璉當然也看見寶琴了,事實上,他比寶琴更先看見對方。
也正是因為看清了來的是誰,賈璉才沒有聲張,更沒有驚動身下的寶釵。
他倒想要瞧瞧,這妮子鬼鬼祟祟的溜到他這裡來做甚麼。
更想要知道,這可愛的小妮子看到自己和她姐姐這副模樣,會是甚麼反應。
沒想到這妮子比他想象的膽子大不少,居然還偷看了他好幾眼,才轉身開跑。
弄得賈璉差點就想要張嘴叫她站住了。
“怎麼了?”
儘管賈璉沒有說話,但是他那異常的反應和停頓,自然還是引起了寶釵的注意。
因此她別頭避開賈璉的襲擾,抽嘴詢問。
賈璉重新低頭,拇指碰了碰寶釵的芳唇,笑道:“沒甚麼……”
然而寶釵如何肯信——她都聽到寶琴慌不擇路時留下的腳步聲了。
她想要起身看清楚,奈何賈璉就坐在她肚子上,將她死死壓著。
眼見賈璉不但敷衍不回答,還想要繼續拿她受用,寶釵自然也不慣著他,手丟開,噘嘴別頭,反正不讓賈璉好用。
賈璉試探幾番無果,終於妥協。
他笑說道:“是琴丫頭,她不知道怎麼過來了,現在已經走了。”
寶釵面色一緊,再也顧不得維持柔順的品德,一手護胸,努力的撐起一些身子,向後望去。
卻哪裡還有寶琴的身影。
“好啦,我都說了她已經走了。”
寶釵羞窘不已,使勁推開賈璉,惱怒道:“都怪你,我們這個樣子被琴丫頭看見了,你叫我日後如何面對她?”
眼見寶釵聲音都帶著哭腔,賈璉也不好再裝無辜,笑著安撫道:“好了好了,都怪我。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那丫頭大概也沒看見你,這不,你不也沒瞧見她不是。”
寶釵哪裡肯信這話,呆愣片刻,默默扯起涼椅上自己的衣物穿戴。
賈璉這下倒有些擔心,畢竟寶釵自委身給她,一直都表現得很懂事很識大禮,他並不想真正惹她生氣。
“別生氣了,是我考慮不周。
這後院的人應該是被晴雯她們給叫走了,才讓琴丫頭闖了進來,等我回頭教訓她們。”
賈璉大咧咧坐在躺椅上,單手搭著椅背,貌似誠懇的認錯。
寶釵回頭瞅了他一眼,又低頭給自己將衣釦扣上,然後迎著賈璉略微忐忑的神情走過來。
“你……”
賈璉張張嘴,剛想說甚麼,不想寶釵卻噗嗤一聲兒笑了。
“你又教訓她們做甚麼,她們把人叫走,本來也沒錯。
反倒是琴丫頭,仗著你的寬容,連規矩也沒有了,明知道這裡是你住的地方,她還敢亂闖,連通報都不曾。”
賈璉聞言笑了起來,拍拍自己的大腿,等寶釵依意坐下來後,摟著她笑道:“這麼說,你不生我氣了?”
“本來也沒甚麼可生氣的。”
寶釵看了賈璉一眼,然後有些正色的開口:“夫君,我有一件事想要與你商議。”
“何事,你說。”
“琴兒今年也十三歲了,也差不多要到了論親的年紀。
原本這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事,只不過前不久她大娘寫給我們的家書中,拜託我娘在京中,幫她相看相看。
若有那好的人家,讓我們務必留心。
我娘也和我商議過,以琴丫頭的品貌,必得為她挑選一個乘龍快婿才是。
只是我們在京中也不認識幾個人,所以就想問問夫君的意思。
倘若夫君有認識的青年才俊,還勞煩夫君替我們引薦引薦才是。”
寶釵越說越認真,儼然是知冷知熱的親姐,在為了妹妹的終身大事而奔走張羅的樣子。
賈璉聽了,抬手撫了撫並沒有鬍鬚的下巴,說道:“嗯……你說的很對,以琴丫頭的模樣,確實得挑剔一些,要選也要選一個家世、人品和樣貌都十分優秀的才行。”
寶釵嘆道:“可惜這世上又哪裡有這樣齊全的男子呢。
縱然有,只怕人家也早就定親了。
琴丫頭雖然和我不是一母同胞,但我一直拿她當親妹妹看。
我已經……我可不忍心琴丫頭也給旁人做妾。”
見寶釵說的斬釘截鐵,賈璉乾咳一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寶釵瞅了賈璉一眼,繼續道:“所以,若是找不到好的人家,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不求家世,只要人品好,模樣配得上的也就可以了。
這樣的人,夫君可有認識的?”
“這,這個嘛……你這突然提及,我一時還真想不到合適的人選,你容我想想……”
賈璉一手摟著寶釵豐腴美妙的腰肢,一邊思索對策。
他皺眉沉思,在她懷裡的寶釵便安靜的瞅著他。
過了一會兒,只聽賈璉道:“若是不要求家世,只要人品模樣的話,那還是很好選的。
你等著,回頭我讓人收集一些京中青年俊彥的資料給你,你自己好好挑選就是了。”
“那就多謝夫君了。”
“不客氣,小事,小事~”
眼見賈璉神色恍惚,言不由衷,寶釵終於忍不住,再次“噗嗤”一聲兒笑了出來。
等賈璉低頭疑惑的看她,她方道:“其實或許也不需要這麼麻煩。
我觀琴丫頭平日裡,對夫君也是十分親近和喜歡的。
倘若夫君也瞧得上她,不妨將她也收到內幃,將來不拘給她個甚麼名分,也算是替我們家,了卻了一樁大事。
夫君覺得這樣可好?”
賈璉一愣,旋即眉目輕揚。
他笑道:“你這妮子,方才一直在逗我?”
“沒有啊,要是夫君瞧不上琴丫頭的話,我們自然也不敢強求,也只好另外給她相看人家了。
夫君可不要冤枉人。”
賈璉微微一笑,在寶釵緊繃的美臀上打了一巴掌,又將其身子摟緊,而後道:“多謝娘子這般大度,只是這樣的話,會不會太委屈你了?”
姐妹共夫雖然不算稀罕,但也絕對不是甚麼光榮的事。
對賈璉而言自然不算甚麼,但是對薛家,特別是對格外受寵的寶釵而言,常人難免覺得是她為了固寵,將妹妹給賣了。
這也是方才賈璉不好意思開口的原因。
寶釵聽了賈璉的話,內心微微一嘆。
她其實早就看出來賈璉對寶琴有心意了。
畢竟當初為了幫寶琴解除婚約,賈璉可是很出了一番力的。
加上平日裡,賈璉對寶琴的態度也異常寵溺,令她很難察覺不到賈璉的心思。
至於寶琴的心思,同為女子,她都不需要問。何況她又問過的。
所以,她其實早就做好了,和寶琴姐妹共侍一夫的準備。
只是直到今日這個機會,她才正式開口而已。
這卻也不是她有意用寶琴來固寵,而是她知道這件事她阻止不了。
以賈璉的身份地位,看上哪個女人,只要不是身份特別不合適的,基本都是一句話的事。
她既然對寶琴有意,那寶琴就絕對逃不掉。何況那妮子還並不想逃。
所以,與其等賈璉開口,倒不如她自己主動一些,還能在賈璉面前落個人情。
這是一。
另一個考量,自然就是這對她來說,或許也並不算一件壞事。
時至今日,連她自己有時候都疑惑,賈璉為甚麼會對她這麼好。甚至感覺,自己配不上賈璉對她這般程度的寵愛。
在她和鳳姐兒、黛玉三人中,或許也就只有黛玉,是完全心無旁騖,心安理得的享受賈璉對她一切的好的。
這種被人超乎尋常的寵愛,是很令人陶醉和迷失的。
偏偏寶釵又是很理性的人。
她深知君王的寵愛總不可能是長長久久和一成不變的。
眼下又是至極關鍵的時候。
賈璉已經當了太子,將來還會做天下之主。
鳳姐兒生了嫡長子,地位已經穩固。
但是在後宮之中,也並非只有皇后一個女人可稱尊貴!
下面還有四妃,貴妃,乃至不常設的皇貴妃。
到時候這些稀少且尊貴的名位花落誰家,還猶未可知。
所以,就算是抱著利益和固寵的眼光來看,主動讓賈璉收下寶琴,也是利大於弊。
相比較其中的好處而言,旁人對她的那點惡意的揣測,也就顯得無關緊要了。
這就是她能夠坦然接受姐妹共侍一夫的原因。既阻止不了,也沒必要阻止。
若僅僅是這樣,其實也不算甚麼,歷史上這樣的利益交換的事情多了。
真正令她心悅誠服,心甘情願把自己的妹妹獻給賈璉的,還是賈璉的態度。
分明是他一句話,就能辦成的事,但是對方在她的有意試探之下,竟然顯得畏畏縮縮,大失他平遼王、新晉太子的氣度!
她知道,這不是賈璉突然變笨了,或者說失去了他原本的魄力,而是對方在乎她的感受。
對方或許是怕直接說出他的貪婪,會令自己對他失望,或者讓自己感到難堪。
所以他才那樣支支吾吾的。
儘管她也知道,賈璉所說給她找來京中青年俊彥的資料,多半是敷衍她的緩兵之計。
以她對對方的瞭解,自己要是不主動暴露真實心意,這廝接下來肯定會採取手段,勢必要在寶琴的親事定下之前,把寶琴收入囊中。
他一向是最貪心的。
但那又如何?他能為了照顧自己的情緒和感受,甘願做這些多餘的事情,不正是說明他心中在乎自己,不單單只是喜歡自己的容貌和身體?
所以面對賈璉的詢問,寶釵素手撫著賈璉同樣英俊的面龐,回道:“釵兒並不覺得委屈。夫君對釵兒這般寵溺,釵兒只覺得無以為報。
若是讓琴兒跟了夫君,能夠讓夫君有片刻的高興,釵兒也就覺得值得了。”
面對美人如此深情厚意的表達,賈璉也一時無言可對。
他將寶釵擁入懷中,讓彼此的心貼的更近一些之後,才嘆道:“此生能得釵兒,夫復何求。”
寶釵聞言笑了笑,心說你對林妹妹她們只怕也是這樣說的吧。
不過這個時候寶釵自然不會破壞氛圍。
想起方才賈璉似乎並未盡興,她安靜的臥了一會兒之後,從賈璉腿上站了起來。
“你要走了?”
賈璉雖然有些不捨,但是想著寶釵剛才興許是受到了驚嚇,又答應將妹妹許給自己,也不欲強求。
不料寶釵竟是一撩頭髮,嫵媚的瞅了他腹下一眼,笑道:“夫君這裡,應該也有內室吧?
妾身可不想,再有人進來,打攪了夫君的興致。”
賈璉聞言,只覺得這一刻的寶釵,美的和夢中仙子一般。
他也不廢話,上前一個彎腰就將寶釵看似豐腴,實則也很輕盈的身子抱起來,朝著後方的內室大步行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