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館,紫鵑再一次走進黛玉的房間。
“姑娘,夜很深了,該睡了。”
“我還不困,你先去睡吧。”
再次得到這樣的答覆,令紫鵑內心頗覺無奈。
她如何猜不到,自家姑娘如此深夜不睡的一個原因。
王爺還沒有回來,萬一王爺回來後來瞧她,她睡了豈不就錯過了?
雖然是一片娟娟妾意,但是紫鵑並不讚許。
先不說大家都知道,王爺現在忙著給太上皇理喪,幾乎腳不沾地。
就說王爺現在屋裡也有幾房人了。
即便王爺再疼愛自家姑娘,總也需要照顧其他人,未必能時時刻刻想起她。
退一步說,即便王爺十次有九次都想起,那九次自然高興,卻也必定有一次失落。
所以,姑娘這般期許,其實並不好。
她又那樣心思細膩,多愁善感,長此以往,又怎麼能夠身心康健呢?
看著自家姑娘仍舊穩穩當當的斜倚看書,紫鵑也不好強催,只能在心裡期望賈璉回來之時,能夠順道來一趟瀟湘館,莫讓苦心的人兒失望。
走出房間,外面昏暗的燈光下,幾個丫鬟也是哈欠連天,面有睏意。
紫鵑先是看了一眼柳五兒,旋即搖頭。
何必為難她,她比姑娘看起來還弱。
於是對另一個陪房丫鬟春纖說道:“我先去睡一會兒,你在這裡守著。
一定要等側妃睡下之後,你才能走開。
萬一要是太晚了你守不住,就來叫我。”
就在紫鵑安排好,準備回自己屋裡休息的時候,聽見有人敲院門。
紫鵑一喜,也沒叫喊守門的僕婦,直接下廊,快步跑到院門口,將門開啟。
一見面,她不由皺眉:“怎麼是你?”
門外的玉釧顯得莫名:“你覺得是誰?”
紫鵑語塞,趕忙詢問:“這麼晚了,你過來做甚麼?”
“林王妃睡了嗎?”
“這個……”
紫鵑遲疑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正準備睡了,你有甚麼事?”
“我們主子命我過來,看看林王妃是不是睡了。
要是沒睡的話,請她去總裁廳一下。”
“這麼晚了讓過去,是有甚麼事嗎?”
“嗯,是有點事……”
見其語焉不詳,紫鵑就沒有再問,將之領到黛玉的內房門處。
“主子,薛王妃身邊的玉釧過來了,說是薛王妃有事請您過去一趟。”
裡頭傳來黛玉疑惑的聲音:“可說了甚麼事?”
“好像是關於商行的賬目,請您過去看一下。”
屋裡沉默了一會兒,方有聲音再次傳出:“可是王爺回來了?”
“這……這個,奴婢不知,奴婢只是奉命來傳話的……”
玉釧略顯結巴。
她的緊張,旁邊的紫鵑柳五兒等人,看的清清楚楚。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玉釧不敢面對紫鵑等人的審視,正欲脫身,忽然想起剛才話沒有對黛玉說清楚,又高聲補充道:“我們主子,在大書房總裁廳等林王妃……”
“知道了。”
送走玉釧,紫鵑重新回到屋裡。
見黛玉坐在榻邊沉吟,於是說道:“這麼晚了,姑娘要是不想去的話,派人回絕就是了,想來薛王妃也不會怪罪。”
“寶姐姐最是體恤人,她才不會這麼晚叫人過去,還看甚麼賬目,一聽就知道是在騙人。”
“應該不會吧,玉釧應該沒那麼大膽,敢假傳薛王妃的話。”
紫鵑笑著,走到櫥窗內,翻出了一件黛玉平常喜歡穿的衣裳。
黛玉並沒有第一時間看見,仍舊抱怨:“她自然不敢,要是有人指使,她就敢了。”
“姑娘又胡亂猜測了,誰敢指使薛王妃的人呢。”
聽出紫鵑話語裡的笑意,黛玉回頭,就看見紫鵑已經抱著衣裳出來。
頓時小臉微紅:“我還沒說要去呢!”
“那我放回去?”
黛玉臉蛋更紅了,卻沒有答言,反而是站了起身。
紫鵑便笑著將衣裳,給黛玉穿上,繫好。
補了個淡淡的妝容,黛玉也沒帶幾個人,就往大書房這邊行來。
待看見這邊燈火明亮,守門的丫鬟也是精神抖擻,毫無倦怠,她便越發篤定真正叫她過來的是誰了。
從後房門穿過內廊,自後門入總裁廳,果然就聽見賈璉和寶釵說話的聲音。
有些不爽的黛玉,徑直走過書架。
就見賈璉坐在原本寶釵的坐位上,在提筆寫著甚麼。
而一身淡黃色羅裙,明豔仙姿的寶釵,則侍立在一旁,素手微旋,親自研墨。
好一個郎情妾意,好一幅紅袖添香的場面。
“林妹妹來啦。”
寶釵率先看見她,放下墨塊就迎了過來。
黛玉卻沒給她好臉色,只道:“好個寶姐姐,你不是說讓我過來幫你看賬目的嘛?他怎麼也在這兒?”
雖然熱臉貼了冷屁股,寶釵卻知道黛玉這氣不是向她撒的。
也沒有替賈璉解釋的意思,只是笑著讓開身位,讓始作俑者,直面黛玉的怒火。
賈璉這個時候也走了過來,笑言道:“好了,你不要錯怪你寶姐姐。
是我讓玉釧去叫你的。”
“呵呵。”
黛玉越發冷笑:“那我就更不明白了。
你要叫我,為甚麼要假借寶姐姐的名號?”
見到黛玉這般模樣,跟隨她而來的春纖和柳五兒不免有些緊張。
感覺自家主子未免太託大了,不就是騙了姑娘一下嘛。
旁人想要叫王爺騙她,只怕還不能呢。
這樣冷嘲熱諷的和王爺說話,萬一王爺生氣了怎麼辦?
小丫鬟被自家主子的行為弄得心驚膽顫的,但是身為前輩的紫鵑就完全沒有這個擔心。
她知道別看自家姑娘氣勢洶洶,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要不了三兩句話,就會被王爺制的服服帖帖的了。
於是悄然招呼兩個丫鬟退下,將空間留個三個主子。
黛玉當面,賈璉輕輕拿起黛玉有些逃避的小手,笑道:“這不是怕你知道是我叫你的話,你不來嘛。”
“呸~”
分明是一句邏輯有問題的回答。
為甚麼賈璉叫她她不會來,反而是寶釵叫她她會來呢?
這不是反了嘛?
但是偏偏黛玉聽得明白賈璉的意思。
甚麼樣的情況下,賈璉叫她她不會來呢?
那自然是,她在明知道寶釵也在場的情況下,賈璉這麼大晚上的叫她過來,她會擔心賈璉抱著叵測的目的。
出於害羞或者不想配合的心態而選擇拒絕。
若說賈璉一開始就直接叫她,哪怕她知道寶釵也在場,還只是可能懷疑他的用心。
眼下賈璉這般遮遮掩掩的把她“騙”過來,她心裡已經百分百確定,賈璉就是不懷好意的。
心裡因為有這樣的覺悟而羞臊,偏偏小手又被賈璉捉住摩挲。
黛玉小臉上故作的冷傲自然也就保持不住了,臉蛋不受控制的變得緋紅,變得發燙。
賈璉原本還打算等黛玉過來,風花雪月,調情一番方才施展圖謀的。
但是眼看黛玉兩句話沒說完,就變成這樣紅撲撲,熟透的小蘋果一樣。
已經因為要等黛玉,而強忍著不動寶釵許久的他,再也不想等待了。
因此一個彎腰,就將小巧體柔的黛玉抱了起來。
“你做甚麼,放開我……”
黛玉的小拳頭,雨點一般落在賈璉的胸膛。
賈璉卻是被打的呵呵直笑。
“好妹妹,我太想你了,你就從了我吧。”
說完這一句,賈璉回頭看著旁邊的寶釵,直到寶釵迫於他的壓力,羞怯的點頭之後,方才志得意滿的,抱著懷裡的小丫頭,朝著他自己書房後面的內室走去。
寶釵並沒有第一時間跟上賈璉的腳步。
她在廳內略站了站,然後走到書案前。
本意只是想要將賈璉方才練字時留下來的字稿收起。
但是目光卻不由自主的停留在了那些賈璉親筆寫下的字型上。
也不知道為甚麼,分明是不算多麼工整的字型,此時在她的眼中,卻是越看越優美,越看越喜歡,乃至有飄逸脫俗、騰龍飛鳳之感。
於是將紙稿輕輕捲起,放入抽屜裡收好。
又叫了一個丫鬟進來,幫忙收拾毛筆等物,然後才整理心緒,往賈璉書房後面的內室行去。
……
黛玉其實也就是故作傲嬌。
實際上,她入門也就一個月餘,賈璉就領兵出征了。
本來就正是食髓知味的時期,又半年沒和賈璉親熱。
昨晚賈璉回來之後,雖然因為有設宴,與之說了幾句話。
但是昨晚賈璉是歇在鳳姐兒屋裡的。
今早雖然在馬車內和賈璉親近了一會兒,但是又有鳳姐兒和寶釵在側,總不至於盡興。
所以,她才會在明知道有可能是賈璉叫她,甚至明知道賈璉這樣做的目的,還會乖乖過來。
之所以剛見面就對著賈璉發脾氣,更多的,還是埋怨賈璉一走就是半年,還有見到賈璉和寶釵那樣郎情妾意,有些吃味罷了。
等賈璉將她抱到內室,放在丫鬟們早就鋪陳好的鬆鬆軟軟的大搖床之上,一番哄騙,她立馬就將這些拋之腦後,全身心接受賈璉的調教。
連寶釵是甚麼時候進來的,她都不知道。
許是久別重逢,各自都有些肆意。
賈璉不似當初那般溫柔,她也不似當初那般柔弱。
所以,當再次以熟悉的方式,重登天際之後。
她睜開迷離的眼神,看著冰肌玉骨的寶釵臉上,露出和她一樣紅潤、迷人的神態。
她便沒忍住,微微低頭,印上了寶釵那紅潤剔透的芳唇。
賈璉雖然已經成功將釵黛湊在一起多次,但是他卻知道,不論寶釵還是黛玉,都是取向正常的女子。
不似秦可卿那般,那是真的對鳳姐兒等美貌的女子,有慾念!
而今見黛玉竟然主動去親寶釵,賈璉在驚詫愉悅之餘,也是萌生了很大膽的想法。
哪怕明知道這是很危險的行為,他仍舊難以抑制。
於是他悄悄從黛玉背後抽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跪至寶釵身側。
面對二女疑惑的看過來的目光,他邪魅一笑。
這一笑,生死難料。
……
不知過了多久。
黛玉一把將賈璉推開,將寶釵扶起來。
一邊用早就準備的手帕給寶釵擦拭脖頸下顎,一邊心疼的對寶釵道:“寶姐姐,你……也太縱容他了。”
面對黛玉的關切,寶釵顯得十分不好意思。
取過黛玉的手帕,側身低頭,自己清理去了。
見她這般,黛玉也不好過於羞她,於是回頭,衝著臉上難掩滿足的賈璉狠狠的瞪了一眼。
她這種眼神對賈璉自然是毫無殺傷力的。
賈璉隨即就衝她得意的挑了挑眉。
這令黛玉有些繃不住,低下頭不敢與賈璉直視。
但是她心裡,已經把賈璉罵死了。
該死的二哥哥,竟然這樣得寸進尺,這樣壞。
方才賈璉想要羞辱她和寶釵的時候,她因為在上面跑得快。
但是寶釵就慘了。
直接被賈璉給抓住了。
為了防止寶姐姐也逃走,他還騎在寶姐姐身上。
這也就罷了。
當初未進門之前,賈璉也這樣對她過。
不過她記得,那個時候的賈璉要求也沒這麼過分。
頂多是她手舉久了,有點發酸罷了。
原本以為,那已經是這個壞蛋能夠想出來,最壞最可惡的招式了。
沒想到,還有比那更過分的。
若非今日,她還真是絞盡腦汁都想不到,自家寶姐姐身上那異於常人的美物,竟然還有那等妙用。
於是不由自主的低頭瞅了一眼,心中既是自卑,又是慶幸。
一時寶釵轉過身來,見她如此,反而安撫道:“好妹妹,這沒甚麼的。
想來這也不過是內幃情趣的一種。
只要能夠讓夫君高興,你我自當盡力配合。”
“憑甚麼,他那麼壞……”
黛玉仍舊對賈璉不假辭色,身子卻是不由自主的依偎進了寶釵懷裡。
看著小妮子躲在寶釵懷裡聲討自己,已經休息過來的賈璉,毫不客氣的上前,將二人給分開,分別摟進自己的懷裡。
“你壞,你壞死了……”
捉住黛玉掐他的小手,賈璉不以為恥的笑道:“好妹妹,我要是不壞,怎麼能把你和你寶姐姐都弄到手裡呢?
你們這麼美,舉世無雙。
要是你們被別人得去了,我這輩子都得後悔死。”
恩愛之後的情話,最是蘊藉心靈。
不說寶釵感懷的望了賈璉一眼,回之同樣動人的情話。
就連黛玉,也是再無暴跳的心思,悄然將身子,朝著賈璉胸膛貼了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