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銀屏,芙蓉床榻。
黛玉秀頸長揚,而後輕伏於寶釵身上。
因見寶釵同樣粉面桃腮,鮮豔動人,不覺湊過頭去,輕輕吻住其下唇。
愛美之心,人盡有之。
只要足夠美麗,同性亦能相吸。
何況還有賈璉這個壞蛋,專司慫恿。
如此情況之下,便是仙女也難以免俗。
不過二女終究取向正常,簡單親暱之後,黛玉便鬆開寶釵,看著她吐氣如蘭:“好姐姐,我好睏,我要睡會子……”
寶釵點頭,放在黛玉纖腰秀背之上的雙手微微用力,便將黛玉放躺在旁邊,並且給她拉來被子蓋上。
而後她才有空看向某個一直在出神的壞蛋。
看著那壞蛋臉上還未散去的愉悅之色,寶釵不由心想:
雖然夫君在床笫之間的一些舉動,有作踐之嫌。
但是作為他的女人,只要能讓他高興,付出些許臉面,便也值得。
只是過縱傷身,暇時還該規勸夫君一二,莫要長此以往。
想好了這一點,寶釵緩緩坐起身,目光一掃,尋來自己的金黃色肚兜戴上。
再欲尋手帕擦拭清潔,卻無從尋起。
原來是某個性急的夫君,早已將她們的衣物拋灑的滿床都是。
好些還飄到了地上。
便只得拿過自己身上脫下來的乾淨的中衣,意欲給賈璉收拾首尾。
賈璉制止:“此間尚沒有給你更換的衣物,弄髒了你穿甚麼?”
說著,賈璉對著帳外喊道:“誰還在外面?”
“奴婢在呢,二爺有何吩咐?”
“弄些熱水帕子進來。”
本以為丫鬟們至少要準備一會兒,不想話音才落下片刻,就見紫鵑和鶯兒二人進來。
看著紫鵑手中端著的半盆水,賈璉疑問:“是熱水?哪來的?”
他這大書房一直沒有配置人員,其實就是給寶釵留著的。
寶釵既然要在這裡行使權力,相關人員也就留給她來配置,如此才能讓她最快最好的上手。
沒有人,自然也就沒有服務。
賈璉好奇紫鵑二人如何這麼快找來的熱水。
紫鵑回道:“是胡姑娘提前用熱水壺送來的,她現在也在外面候著呢,只是擔心二位奶奶害羞,才沒有進來。”
賈璉瞭然。
胡元瑤現在和阿沁等人,就住在前面的偏院。
偏院內設施齊全,之前的日子他要是過來,都是胡元瑤在伺候。
只是他沒有想到其這般有前瞻性,居然猜到他今日會用到這些。
一邊坐往床邊,方便侍女服侍,一邊詢問:“晴雯呢?”
他之所以把晴雯帶過來,也是為了方便使喚。
畢竟晴雯能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他,不論是吩咐她做甚麼,都更方便。
鶯兒搶先道:“她啊,她早就跑了。還說這裡有我們兩個看著,用不著她,她就走了嘛。”
見鶯兒有打小報告,挑撥離間的意思,寶釵連忙看她一眼。
紫鵑和鶯兒確實對晴雯有些不滿。
之前主子奶奶在屋裡歡好的時候,她就曾進來,躲在銀屏後面偷瞧。
勸她還不聽。
後來更是懶得等,直接回園子裡去了。
雖然不滿,但是紫鵑卻不像鶯兒。
她知道晴雯也是賈璉的心肝寶貝,這個時候說她壞話,不一定能傷到晴雯,只怕還會讓賈璉誤會她們排擠晴雯。
賈璉聞言只是笑笑。
熟知晴雯心性的他,大概知道晴雯為甚麼會跑。
那妮子最喜歡黏著他,若是可以恨不得十二個時辰黏著他。
她會提前退場,肯定是有原因的。
嗯,大概是見自己對釵黛這麼好,覺得受了冷落,才會離開的。
估計走的時候心裡還罵罵咧咧的呢。
心中不在意,表面上賈璉還是對面有不忿的鶯兒道:“好啊,我把她叫過來,她竟然敢不請示就直接回去了。
如此恃寵而驕,回頭我定要好好收拾她。”
鶯兒聽到賈璉說要收拾晴雯,才意識到自己這樣告刁狀不好。
擰了帕子過來,正準備給賈璉擦臉的她,又猶豫的道:“其實她也沒走多久啦,只是不知道二爺這裡多早晚才停歇,覺得多她一個不多,才會先走的。”
跪蹲著的紫鵑聞言詫異的看了一眼鶯兒。
虧她之前還因為各自的主子是競爭對手而爭鋒相對,現在想想真是完全沒必要。
二爺真要生晴雯的氣,就不會這麼一本正經的說要收拾她了。
這都看不出來,傻子。
不過傻傻的也很可愛。
現在自家姑娘和寶姑娘好的和親姐妹似的,大機率她和鶯兒也要經常配合工作的。
對方傻點,倒不算是壞事。
寶釵從鶯兒手中接過熱帕,一邊給賈璉淨面,一邊柔聲道:“晴雯作為老太太賜給夫君的人,也是夫君屋裡第一個侍妾,如今也算是徹底長開了。
還把她當個丫鬟使,多少有些不妥當。
夫君還該給她個正式的名分才好。”
賈璉聞言一點不在意的道:“還是算了吧。
你瞧她身上哪裡有一點做妾的儀態和覺悟?
真要抬她為妾,還不知道要鬧多少笑話。
還是就這樣吧,頂著個丫鬟的身份,她想幹甚麼就幹甚麼,也沒有人會苛責她。”
寶釵愣了愣,越發明白賈璉有多寵這個他自己親手養大的丫鬟了。
這是故意讓晴雯頂著丫鬟的身份,享受姨奶奶的待遇。
既不用幹丫鬟的活兒,還不用受妾室身份的束縛。
這是典型的哪邊有利往哪邊靠。
寶釵也不再勸,只是想著不拿晴雯當丫鬟看待就好了。
將帕子遞還鶯兒,又見紫鵑給賈璉清潔乾淨了,重新擰了帕子,要繞過去給黛玉做清理。
寶釵道:“林妹妹睡著了,把帕子給我吧。”
從紫鵑手中取過熱帕,寶釵回身來到黛玉身邊,揭開了黛玉身上的被子。
黛玉受驚,睜開桃花眼,呢喃道:“寶姐姐,你做甚麼~”
寶釵哄道:“我給你擦擦身子,你繼續睡吧。”
“哦~”
黛玉不疑有他。
身邊都是她最信任的人,她也沒甚麼防備心。
見黛玉重新閉上眼睛,寶釵才低頭看向黛玉的身子。
發現上面有許多指痕,寶釵不由回頭對賈璉道:“林妹妹身嬌體弱,肌膚嬌嫩,你也不知道憐惜,這般用力做甚麼?”
賈璉這個時候覺得微冷,因此也拉了一床被子把自己裹住。
聞言瞅了一眼,有點訕訕的回道:“這個,也不能怪我。你知道的,你們兩個在一起,我戰鬥力翻倍的。”
“啐,瞎說甚麼,丫頭們還在呢……”
寶釵吃羞,也不敢再和賈璉對嘴,低頭認真的給黛玉做清潔,意欲掩去所有賈璉留下來的痕跡。
然而賈璉的話語,效果已經達成了。
站在旁邊的紫鵑和鶯兒都羞紅了臉,心想兩個女人在一起,竟然還有這種效果?
互相對視一眼,兩個丫鬟也不知道想到了甚麼,紛紛低下頭去。
待寶釵服侍完黛玉之後,賈璉又強行給寶釵擦拭一番。
如此折騰下來,他自己也覺得有些餓了。
於是詢問婢女:“現在甚麼時辰了?”
“回二爺,已經酉時了,馬上就要天黑了。”
賈璉點點頭,對紫鵑和雪雁道:“我和你們奶奶準備睡一會兒。
待會兒你們去後廚房,讓她們將我和林妹妹、寶丫頭的飯菜直接送到這邊來。”
“是。”
寶釵等紫鵑和鶯兒都退下之後,才勸道:“如此是不是太憊懶了?
被人知道,難免笑話。
還是收拾一番,各自起身吧……”
時至今日,寶釵還是不能適應,賈璉這種隨時隨地白日宣淫的做法。
奈何拒絕不了。
已然被動妥協的她,卻總是想要做些掩耳盜鈴的舉動。
這一點,她就比不上黛玉。
黛玉雖然比寶釵更難搞,但是一旦搞定了,人家就坦然多了。
瞧,人現在就睡得正香呢。
對於寶釵的提議,賈璉自是否決。
“有甚麼好笑話的?
我費這麼大力氣把你們倆娶進門,要是不多希罕稀罕,我圖甚麼?
那些笑話的,都是心裡羨慕嫉妒恨。
羨慕嫉妒你們的美麗,能招夫君疼愛。
恨自己找不到像我這般疼媳婦的如意郎君。”
寶釵被賈璉的厚臉皮整笑了,無言以對。
“所以,別管旁人笑不笑,咱們郎情妾意,把日子過好,比甚麼都強。
而且,只要你家夫君還活著,她們就不敢當你面笑。
你怕甚麼?
還有,你現在難道不困?
看來,是為夫還沒有把你伺候好,要不要……”
見賈璉又翻身將她壓住,寶釵驚慌道:“別……別把林妹妹吵醒了……”
寶釵嚇得,連理由都找不好了。
幸好賈璉除了低頭猛親了她幾口,似乎也並沒有翻身上馬的意思。
不等她鬆一口氣,就聽賈璉色眯眯的道:“好妹妹,你太美了,又把夫君的火勾出來了怎麼辦?”
寶釵偏頭:“夫君,要節制……”
再次被規勸的賈璉,無語的撇撇嘴。
一個國色天香的大美妞,天天勸你節制,這是甚麼感受?
反正賈璉節制不了一點。
他湊到寶釵耳邊,低語:“你要是怕吵醒林妹妹,不如,又像月圓夜那晚那樣……”
賈璉話未說完,寶釵就渾身一抖,情不自禁的回想起月圓夜的事來。
原來她自從一時糊塗,答應了賈璉教蕭之事,賈璉便一直惦記著。
婚後幾日,賈璉一直沒找到機會讓寶釵兌現。
於是,就在十五日月圓那夜,效仿當初,將寶釵又拐去了凸碧山莊。
當夜山上靜謐無人,冷月無聲。
賈璉終於就著圓圓的月亮,哄得佳人伏首。
二月的夜晚還是有些涼意的,也因此,惹得一向注重保暖禦寒的寶釵,罕見的都著涼了。
“不,不行……”
寶釵只需要再回想一遍當夜,就羞的面紅耳赤,怎麼可能再上當。
萬一要是黛玉醒來,被她瞧見,她這個姐姐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害怕賈璉糾纏,寶釵連忙摟住賈璉的脖頸,吐氣如蘭的哄道:“好夫君,折騰了這許久,你不困,釵兒都困了。
趁著丫頭們飯還沒送來,我們睡會子吧。”
察覺到寶釵的緊張不安,賈璉頗為可惜。
有點不明白,釵黛都願意一起服侍他了,為何在這件事上,如此這般扭捏?
上次他就暗示了一下黛玉,差點沒被她錘死。
看來想要讓釵黛如小紅和晴兒那般,任重而道遠啊。
不過,至少現在讓她們同床,已經不難了。
這麼一想,心裡重新變得美滋滋的。
也不再勉強寶釵,將她甩到身後,讓她雙手摟著自己,然後掀開黛玉的被窩,將黛玉小小的身子抱在懷裡,這才在一片溫香之中,美美的睡去。
……
主子一句話,丫鬟跑斷腿。
紫鵑和鶯兒為了遵從賈璉的吩咐,可是片刻都不敢停歇。
擔心人手不夠,她們還從瀟湘館和蘅蕪苑,調來了幾個人手。
如此,才勉強在飯點之前,將主子們的飯菜,像模像樣的擺在飯廳之上。
嗯,大書房內隔間眾多,選一個當做臨時飯廳,並不難。
為了讓主子們能多休息一會兒,她們是做好全部準備才去做叫醒服務的。
然後主子的要求就更新了。
“找張矮几過來,我們就在床上吃。”
不得已,她們只好在胡元瑤的指引下,搬來一張矮几,安置在巨大的搖床上,然後將各色菜餚一一端過來。
看著賈璉將碗筷遞到她們手中,便是連黛玉都有點接受不了如此憊懶、奢靡的生活。
“這,不太好吧,弄髒了床榻怎麼辦?”
賈璉這張圓形搖床,直徑超過一丈,便是容納十幾個人在上面翻滾,也綽綽有餘。
而且佈置的花團錦簇,暗香浮生,十分奢靡。
況且又是用十八根結實的綢綾懸掛,雖然因床本身的重量不至於很晃。
但是在上面吃飯,還是很容易打翻碗碟的好吧。
“小心點就行了。
萬一弄髒了,讓丫鬟們拿下去洗洗就是了。
實在不行,直接更換也行。
你們又不是沒有聽你們鳳姐姐抱怨,家裡各色綢緞布匹,堆積的閣樓上都放不下了。
與其白放著任蟲子撕咬,不如趁它們還有用之前,給我們使喚使喚,如此也不負它們來這世上走一遭不是?”
“竟是歪理。”
雖然不是很認同賈璉的話,黛玉還是接過了碗筷,眼睛瞄上案几上的菜品。
運動一番又睡了一覺,她也餓了。
而且此間早已被丫鬟們給包圍。
雖然她們身上此時已經穿戴了基本的衣物,但是被五六個侍女圍堵在床上,還是有些令人不好意思的。
還是儘快吃了飯,把丫鬟們打發走為好。
見黛玉都屈從了,寶釵也不好多講。
而且平心而論,這樣的環境下,和賈璉、黛玉二人圍坐在床上用膳,莫名的有種富貴、溫馨的感覺。
可惜不便移動,不然菜餚的汁水很容易盪出來,玷汙床單。
雖然賈璉說了不在意,可是如此名貴奢侈的床上用品,該珍惜還是要珍惜的。
簡單的用過一餐,在丫鬟們將殘羹撤下之後,釵黛都要起身穿戴。
見賈璉還要纏著她們不讓起床,黛玉啐道:“你這色胚,在你這書房後面弄這麼一張床,就是為了這個吧?
你還故意弄得這麼大,心裡究竟打的甚麼主意,當別人不知道?”
循著黛玉的話,正準備給釵黛穿衣的紫鵑等人也不由打量起了這張奢靡寬大的搖床,若有所思間,臉蛋自然也紅了。
賈璉卻是臉不紅心不跳的抵賴:“你胡說甚麼呢?我這不是想著平時案牘勞頓之後,方便進來歇息一二嘛?
老爺的夢坡齋後面也安置了床榻呢,你為甚麼獨獨說我?
至於床大了點,你知道的,我睡覺不老實,喜歡翻來覆去的,這弄大一點,不就可以隨便折騰,不用擔心滾下床了嘛。”
“啐,你那點髒心思,瞞得過誰。”
若是以前,黛玉啐賈璉,還有很多話不好意思出口。
但是如今進門之後,又被賈璉哄騙著做了那麼多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出格的事情,賈璉在她心裡自然越發沒有了威嚴。
啐起賈璉來,也就越發順嘴。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弄那些不……不正經的女人進來胡鬧,看我和寶姐姐還理你不理你。”
黛玉原本想說不三不四的,但是她除了對賈璉之外,終究難以對旁人口出惡毒的言語,因此話到嘴邊改了詞。
她這也算是警告賈璉。
她知道天香樓裡的諸多美人,都是賈璉的人。
以前眼不見也就罷了。
現在賈璉讓她和寶釵到這邊來辦公,要是賈璉有事沒事弄些女子來她們眼前胡作非為,她真的會生氣的。
賈璉哄了黛玉這麼多年,知道她甚麼時候是嬌嗔,甚麼時候是認真的。
覺察到黛玉眼中的煞氣,賈璉連忙摟過她哄道:“真是你想多了。
你想想,我要真有那荒唐的心思,瞞著你和你寶姐姐還來不及,又怎麼還會讓你和寶丫頭來這邊幫我做事?
這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嗎?
我在你們眼裡,應該沒那麼蠢吧?
不信你們下去可以問問,這張床真的是才定制好的,所有的裝飾都是新的。
在你們之前,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在這上面躺過!
罷了,你們要是真的看它不爽,回頭我就讓人拆了吧……”
賈璉這個解釋,倒是有些令人信服。
確實,賈璉要是真的想在這裡搞甚麼酒池肉林那一套,瞞著她們還來不及,怎麼會還把她們招過來呢?
見賈璉說到拆掉,滿眼的不捨,黛玉倒也沒再說甚麼。
真心來講,賈璉這張床挺好的,又大又軟,躺在上面睡覺很舒服。
見黛玉不再發難,寶釵笑道:“好好的床,拆它做甚麼。
夫君的品行,我和林妹妹,自是信得過的。”
寶釵說著,大有深意的看了賈璉一眼。
本就通曉人性,如今嫁作人婦,寶釵更加清楚男人們的心思了。
她知道,哪怕是賈璉的話,也不能全信。
如此說,不過是為了給賈璉留面子罷了。
經過這一茬,賈璉也不好意思纏著二女,任由她們穿戴完畢,跑到西邊屋裡,商議著佈置總裁辦公廳去了。
而賈璉自己,則是坐到了書房內,繼續研究如何快速接掌京營權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