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們都是很懂事的,收到禮物之後,沒有待多久就全部告辭。
賈璉回到寢殿,鳳姐兒便埋怨他:“你也真是的,哪有給女孩子送禮物送刀的。
你給我送就罷了,怎麼還給林丫頭和寶釵?
那麼鋒利的刀,你就不怕傷著她們?”
賈璉毫不在意的坐下,招過鳳姐兒,笑道:“哪有那麼多擔憂,都是大姑娘了,又不是小孩子。”
鳳姐兒眉眼上翹,露出一個我反正是提醒你了,你不聽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然後她就坐到賈璉身邊,微微抱著賈璉的手臂。
之前賈璉著甲,好看是好看,但是不方便親近。
此時便宛若一個久候夫君的小嬌妻一般,親暱的繼續宴會之前未及出口的話語。
俄而,她歪過頭,笑語道:“你是不是又要升官了?”
賈璉這些年,升官如同坐火箭。
不過三四年的時間,把別人幾十年的官都升了。
她都已經快要習慣了。
她想著,賈璉這次遼東大勝,在京城捲起這麼大的聲勢,皇帝不得給他封個大大的官兒啊。
然而面對鳳姐兒開心的提問,賈璉卻是沉默下來。
鳳姐兒不由疑惑:“怎麼?”
賈璉摸了摸嬌妻的髮髻,嘆道:“傻姑娘,升官不是功勞大就一定可以升的。”
要論功勞,他鐵網山的功勞不大?
自古言,功高莫過於救駕。
鐵網山他率兵去給寧康帝解圍,寧康帝都預設他是那一戰的首功。
然而他升官了嗎?
沒有。
不但沒有升官,反而三大官職去其二,還是去的兩個有實際兵權的官位。
好在寧康帝也並沒有做絕,轉手用一個國公的位置安撫了他。
也算是給外人一個交待。
此次遼東掃滅建奴,若說功勞大,那肯定是大。
但也不是那麼大。
畢竟建奴不是韃靼。
這一點,從一開始建奴大舉南侵,朝廷根本不太在意,只派霍昭帶兩萬兵馬前去征討就可以看出。
建奴和建州,在朝廷眼中根本不是那麼重要。
之所以他此番還能捲起如此聲勢,一來確實是勝的太漂亮,二則也是寧康帝需要這麼一場大勝來給他自己造勢。
所以特意將他推上神壇。
說起來,他這些年闖下這偌大的聲名,成為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新貴,其中寧康帝的刻意成全要佔一半以上的原因。
因此,賈璉自己都不知道寧康帝會如何嘉獎他這次的功勞。
按照鐵網山之後寧康帝對他的態度,以及此次出征機會是他“死皮賴臉”求來的情況來看。
寧康帝大機率還是不會重用他。
或許會將他身上的國公等級升一升,從三等升到二等或者一等。
對此賈璉倒是沒有甚麼不滿的。
他雖然也喜歡權力,但是也深知,沒有相應的根基,權力就是一把雙刃劍。
尤其是現在他和寧康帝,還是“伯侄”這樣尷尬的關係。
稍微弄不好,就會遭到寧康帝的猜忌,惹來禍端。
反倒是像現在這樣,有事臨時給權,用完就老老實實交出權力,才會比較安全。
不公平嗎?
封建皇權社會,你還想要公平?
換句話說,犧牲官位換取爵位的提升也不算壞事。
至少,離他封王的目標,又近了一步不是。
鳳姐兒雖然不是很明白賈璉話語的意思,但是她也意識到了一點:
自家男人也不是無所不能的,他也有自己的難處。
想到這裡,不由心疼的摸向賈璉輪廓分明的臉龐,想說點甚麼安慰賈璉,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然而賈璉卻似乎誤會了她的舉動。
他拿住鳳姐兒的玉手往下壓去,另一手輕輕一勾,就將鳳姐兒的腦袋勾了過來。
他之前看這張小嘴巴拉巴拉的,就想要品嚐了。
“別,你……”
鳳姐兒下意識的推拒,卻哪裡抗拒得了心意已決的賈璉?
想著不過是親香親香,應該不礙事,便放下擔憂,閉眼仰頭,享受來自夫君的寵愛。
過了好一會兒,悠然唇分。
賈璉看著那張原本光鮮誘人的紅唇,被自己親的亂糟糟的,以致於整張威風八面的俏臉都不再有絲毫威嚴。
終於忍不住笑道:“嗯,怎麼有股奶香?”
“甚麼奶香……”
鳳姐兒本來還未從餘韻中回過味來,有些神思渙散。
忽然想起自己是個孕婦,立馬嬌羞不依:“孩子還沒降生呢,哪有甚麼奶香,盡胡說?”
然而賈璉不過是實話實說,他確實聞到微微的奶香。
原本以為是嬌妻的體香,經她一提醒,方才想起這其中的關聯。
於是不懷好意的笑道:“我說有,你說沒有,我不信。
不如,讓為夫好好檢查一下。”
“呸,沒個正行。”
眼看賈璉要解她的上衣釦子,鳳姐兒哪裡肯依,立馬衝外面喊道:“浴室那邊還沒有準備好嗎?”
“回二奶奶,好了的……”
聽見小丫鬟那弱弱的回話,鳳姐兒便也知道自己之前和賈璉親熱的場面,是被小丫鬟看見了。
於是連忙催促賈璉:“快去洗澡吧。你有甚麼想法,等會折騰你的兩個寶貝丫鬟去,別來禍禍我。”
賈璉卻根本不急,還作勢要親她。
“丫鬟哪有我家鳳兒香……”
“不行~~今晚你還是睡書房!”
賈璉一愣:“這麼狠心?剛回來就要趕我出去睡?”
鳳姐兒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哄道:“還不是為了孩子著想……誰叫你這麼不老實的,我可不信任你。”
半年沒見,其實鳳姐兒也很想和賈璉親熱。
但是相比一點肉體上的慾望,孩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高多了。
就因為最開始太醫說她肚子裡的孩子先天不足,她可是擔心的不得了。
這半年,她一直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
好不容易養胎養到現在,她可不能讓賈璉給她壞了事。
面對如此謹慎的鳳姐兒,賈璉覺得她很可愛。
於是故意湊到她耳邊笑道:“其實我問過一些婦科聖手,你現在是可以行房的……”
“真的?”
鳳姐兒下意識的反問,暴露了自己的真心。
然後她看著賈璉那似笑非笑的模樣,立馬臉紅起來。
“少哄我,才不信你的鬼話。”
覺得被戲弄的鳳姐兒不想再和賈璉說話,將賈璉推起身。
見賈璉還要耍賴的樣子,她好言勸道:“好了好了,別混鬧了。
你要是覺得晴雯她們兩個不過癮,大不了我讓平兒今晚也去陪你。”
鳳姐兒覺得賈璉一向是明理的,現在之所以這般耍無賴。
要麼就是真的太饞她的身子了。
要麼就是沙場跑一趟,憋的太久了。
無論是哪種原因,都是令她感到高興的。
賈璉原本就是故意逗鳳姐兒。
如今發現竟然有意外之喜,便賴著不肯走,甚至用帶著三分不捨,三分幽怨的表情看著鳳姐兒。
彷彿鳳姐兒就是一個不體恤夫君,薄情寡義的女人一般。
別說,鳳姐兒還真就吃這一套。
她推了賈璉兩下發現推不動,瞪了賈璉一眼後,加註道:
“好了,真是服你了。
這樣吧,今晚委屈你到書房去睡,作為補償,明兒我將侄兒媳婦哄來陪你如何?”
鳳姐兒說著,同樣似笑非笑的看著賈璉。
她又不蠢,當然也看出來賈璉是在坐地起價。
因此她連小秦氏也不叫,直接用“侄兒媳婦”這樣羞恥的稱呼,她倒要看看賈璉的臉皮有多厚。
至於讓秦可卿陪賈璉,她會不會吃醋。
以前是會的。
但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考察,秦可卿早就獲得了她的信任。
反正她現在懷有身孕,便宜誰不是呢?
至少秦可卿和她關係很好,說話又好聽,賈璉也喜歡。
這相當於是內部消化,不會引發不可控的問題。
何樂而不為呢?
聽到鳳姐兒再次拿秦可卿來哄他,賈璉心裡當然是心動的。
但是看著鳳姐兒的表情,他又不想落了下乘。
於是勾起她的下巴,打散她這種他不喜歡的表情,而後道:“侄兒媳婦兒甚麼的,可比不上我家鳳兒。
你若是真心想補償我,我倒是有個提議。”
“甚麼啊……”
雖然明知道賈璉主動提出的提議會對她不利,但是賈璉為了她連秦可卿都不要了,令她暗暗欣喜的同時,也有些好奇賈璉會提出甚麼奇怪的要求。
果然,賈璉直接附耳,在她耳畔低語起來。
只聽了一半,鳳姐兒便滿臉通紅,推開賈璉,瞪著他道:“呸,你休想。”
賈璉自己是覺得自己的要求不過分,見狀不由也有些不滿。
“切,我都答應不碰你了,你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答應,還說甚麼補償。
呵,女人。”
說著,賈璉似乎十分失望,轉身便要走。
“等,等等……”
賈璉回頭。
只見鳳姐兒俏臉血紅,最終還是看了他一眼,訥訥道:
“那,你一會兒可以進來。不過你要記住自己的說的……不然,不然我還是會趕你出去!”
“好。”賈璉不動聲色的回了一個字,然後也不作多餘的逗留,直接走了。
原地,鳳姐兒氣呼呼的坐下,半晌後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丹唇輕吐:
“呸,壞胚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