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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第865章 依戀

2025-07-24 作者:桃李不諳春風

吃完飯之後,賈璉來榮禧堂找賈政。

叔侄二人見面,賈政當先便要一拜。

賈璉連忙將之扶起,笑問道:“老爺此乃何意?”

賈政嘆道:“過往不知爾乃天潢貴胄,多有失敬之處,還望貴人多加海涵。”

賈璉聞言一笑,扶著賈政坐下,“陳年辛密,我自己尚且不曉,又如何怪罪得了老爺?

況且你我叔侄相稱二十餘載,此情又豈是區區血脈身份可阻斷?

老爺若是不棄,從今往後仍視我為子侄,我亦視老爺為叔父,何如?”

“政慚愧……”

賈璉見賈政還要故作謙卑,賈璉按著讓他坐定,並親自與他沏了一盞茶表示敬意。

待賈璉也坐下後,賈政道:“東院那邊的情況我也看過了,雖然是貴妃娘娘與老太太的意思,但是我仍舊覺得不妥。

豈有讓貴人居於偏院之說?

我已打定主意,帶著寶玉他們出府安置,將這正院騰挪出來,如此方是正理。”

賈政回京已有數日,自然該清楚的事情都清楚了。

也理解賈母等人用這樣的法子留賈璉在府中的良苦用心。

但是看著一座國公府,冒出兩座大門,他還是覺著看的彆扭。

也恐旁人見了笑話。

但是要趕賈璉走他是不敢的。

沒見皇帝將“榮國公”這個尊號都給賈璉了嗎?

可以說,哪怕天下人都知道他賈政才是榮國公之後,但是在法禮上,賈璉是榮國府不二的正統。

於是他思慮過後,向賈璉提出欲要搬出去的想法。

不過其中真心如何,就無從得知了。

要知道,當年賈璉鬧著要搬出去的時候,他都沒想著要搬。

而賈璉看著神態貌似真誠的賈政,卻是呵呵笑了起來。

看吧,誰說老實人就沒有小心眼的?

賈政這很明顯是和當初的他學的,以退為進。

不過賈政的目的比當初的他單純。

他當初是想將賈政兩口子的軍,如今賈政這麼說,應該只是為了給他自己一個臺階,避免以後的一些尷尬情況。

於是賈璉笑道:“老爺這話就是在逼我了。

如今天下人誰不知道,老爺才是老國公爺的嫡脈子孫,而我不過是一寄人籬下者。

老爺要是這麼說,真心就是趕我走了。”

賈政連道不敢。

賈璉也樂得和賈政將話說開,於是也作真誠狀道:

“眼下我處於窘境,偏偏陛下又將‘榮國公’這個封號賜給我,讓我不得不暫居於此。

不過老爺放心,休說以我叔侄二人多年的情份,我做不出侵害之事。

就說以我之能力和自尊,我也不可能真正行那鳩佔鵲巢之舉。

所以,等到將來時機合適的時候,我定請求陛下將我別作封賜。

屆時,我自會別院另居,將此榮國府完璧歸趙。

老爺也不必擔心我做不做得到。

這些年我和鳳丫頭還是積攢了不少資本的。

別的不敢多說,另外建造一座不弱榮國府多少的大宅院給鳳丫頭她們居住,還是不成甚麼問題的。”

賈璉這話說的認真且自信,令賈政內心真正鬆了一口氣。

果然他沒看錯賈璉的人品。

至於賈璉的能力,他更是不擔心。

雖然他不知道賈璉究竟有多少錢,但是觀他平日裡的大方做派,想來不會少。

更有一點。

在賈政看來,賈璉既然是太上皇的血脈,那就是皇室近支。

按照寧康帝對他的寵信程度,將來裂土封王,只怕都不在話下。

想到這裡,賈政終於更加理解賈母和元春為何想盡辦法都要將賈璉留在賈府。

只要有賈璉在,至少還可以庇護賈府五十年的富貴!

他當即表示:“休說甚麼完璧歸趙的話。你既然也承認你我仍是叔侄,那你我就還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住在一起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往後也別再說這般生分的話了。”

賈璉笑著應了一個“是”,然後就扯開話題:“聽說朝廷有意讓老爺到禮部去當差?”

賈政面上頓時露出些許尷尬之色。

“是如此……”

“不知是何職?”

“禮部郎中一職……”

“小侄恭喜老爺了,這可是中樞要職。看來陛下還是很信任老爺的。”

賈政見賈璉臉上沒有任何異色,老臉上才自然一些。

此番外任一把手半年不到就被解職還京,放在朝中也算是一個笑話了。

幸好聖人明鑑,不但沒有治他的罪,還讓他改任禮部,這才保全了他一些顏面。

“陛下天恩,賈政無以為報。”

賈政確實很感激皇帝的。

雖然相比一省學政,這禮部郎中品級上是降了。

但是禮部可是中樞主要衙門之一。

國朝重六部,六部尚書皆已至從一品,屬於文官第二梯隊,僅次於內閣閣臣。

郎中作為六部中僅次於尚書和侍郎的高官,高居從三。

當初他在工部員外郎的任上熬了近十年,可是做夢都想升一個郎中之職。

沒想到這轉了一圈,竟然將曾經的夢想給圓上了。

這讓他還有種因禍得福的感覺。

賈璉看著賈政臉上隱現的紅光,也看得出他的心態。

嚴格來說,這從一省學政調回中樞任郎中,還真說不上是被貶。

畢竟京官,尤其是中樞的官,對比外官有一個天然的優勢,那就是可以上朝直面天顏。

若說以前賈政那區區員外郎,在上朝的時候只能站在文武百官的末尾,屬於是小透明,平時都不敢大聲說話的那種。

那麼此番升任郎中,腰桿就直多了。

以後他在朝堂上,做眼睛和代言人的時候,也名正言順多了。

和賈政會晤一番,賈璉又去了賈母和邢夫人的屋裡踩了一圈。

賈母那裡沒甚麼好說的,知道他遠道回京,讓他早些回去歇息。

邢夫人那裡,賈璉也主要是看看看她的狀態。

見她一切如常,還將賈琮都帶到了三間抱廈之內教養,對他的到來也很熱情,絲毫沒有因為從東跨院那邊搬過來而抱怨,賈璉也就不在意了。

至於賈琮。

自從賈赦的身世曝光之後,賈琮也成了香餑餑。

雖然暫時還看不到甚麼光環,不論朝廷還是宗室那邊似乎都沒有注意到他。

但是僅憑一個太上皇孫子的身份,就足夠尊貴了。

邢夫人看來,是真的想要將這個“養母”的名分作定,因此不顧他當初說的“琮兒不用搬”的話,強行帶到了身邊。

對此賈璉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他經常出門在外,沒甚麼時間管這個便宜弟弟。

鳳姐兒看起來也不喜歡理會這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傢伙,如此邢夫人既然願意管就讓她管好了。

來到瀟湘館,黛玉洗漱好正準備上床睡覺。

“這麼晚了,你又來做甚麼。”

話雖如此,但是黛玉那回頭直直的看著他,眼睛裡的思念和小委屈,還是瞞不過賈璉。

賈璉走上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不由問道:“這是怎麼了,誰給我們家小仙女委屈受了?”

黛玉尚且沒回話,旁邊奉茶的紫鵑先道:“二爺別多心,沒人給姑娘委屈受。

不過是連日來暑熱,許是姑娘多用了些冰。

這暑熱一交替,倒把姑娘的病根又給勾了出來。

已經連續咳嗽了好些日子了。”

賈璉認真看去,果然發現黛玉的病態較之之前嚴重一些,這才笑道:

“原來如此。

想必是你責備她,所以她感覺委屈了。”

紫鵑語塞。因為她確實經常勸黛玉少吃冰鎮果品和飲料,也確實經常惹得黛玉不甚痛快。

沒辦法接話,扁扁嘴出屋去了。

賈璉笑著坐到黛玉的床上,對黛玉道:“看來是被我說中了。可要我幫你收拾她?”

黛玉翻了個白眼:“我自己的丫頭,為何要你幫我收拾?”

說著,不知想到了甚麼,對十分鄭重的申明:“紫鵑是我的人,你不許背地裡欺負她!”

賈璉哈哈一笑,雙手往後撐在床上。

“背地裡不許欺負,當著你的面就可以?”

“呸。”

黛玉有點生氣。

原本很久以前,她就察覺到不太對勁,感覺賈璉動了她的丫鬟。

但是她沒抓到現行。

後來她出言試探,沒想到賈璉居然沒否認……

這個可惡的色胚,欺負了她還不夠,連她的丫頭都不放過。

黛玉越想越氣。

她似乎完全忘了。當初被賈璉挑逗到無法抗拒的時候,她還提議把紫鵑拿出來擋刀!

“你起來,我要睡覺了,你別處去吧。”

黛玉上前,裝作生氣的樣子,要把賈璉從她乾淨馨香的床上拉開。

賈璉本來就是半個多月沒見到黛玉,心裡有些想念,這才第一時間進來瞧她。

此時見她還是老脾氣,一點不念舊情,頓時做那老樹盤根之狀,一下子將黛玉裹住。

“大半月不見,我可想妹妹了,妹妹這是要攆我到哪兒去?”

聽到賈璉說想她,黛玉眼神柔和了一些。

但是又感覺被賈璉摟的太緊,有點難受,於是掙扎道:“我管你到哪兒去。

你去天香樓尋你那些美人,或者……

聽說寶姐姐也回來了,你還不快點尋她去。”

賈璉不答。

黛玉本就準備就寢,這身上全然一套月白色的輕薄中衣中褲,抱在懷裡既嬌又軟,很是暖心。

是和寶釵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少了幾分直觀的慾望,更多些濃濃的依戀和被依戀的感覺。

於是賈璉將黛玉抱坐起來,放在腿上。

一邊將腦袋擱在她肩膀上,一邊輕輕搖晃著身子。

黛玉雖然也很享受這種被全身心呵護的感覺,但她又怕賈璉忍不住對她做壞事。

便想使法子不讓賈璉亂想。

發現賈璉半天沒回她的話,她就說道:“你還不知道吧。你去天津衛之後的第二天,寶姐姐也離京了。”

黛玉以為賈璉不回話,是不清楚寶釵離開過京城。

果然賈璉就好奇的問:“哦?她做甚麼離京?”

“聽說是底下的掌櫃夥計們貪墨虧空,姨媽就讓她帶著薛蝌去底下清查賬目。”

說著,黛玉嬌聲笑道:“我聽說查賬最是辛苦的差事,你還不趕快去姨媽家,看看你的寶貝薛姑娘,是不是瘦了……”

聽黛玉一句話,在打趣他的同時,順帶又損了寶釵一次。

賈璉就順手輕輕在黛玉嬌臀上拍了一下,道:“在我面前就罷了,在你寶姐姐面前,可別這般損人。

萬一把她惹急了,她趁我不在打你怎麼辦?

我可不信你打得過她。”

黛玉微微撇嘴,心說她還從沒見過寶釵打人。

哪怕是和姐妹們打鬧也不曾動過手。

倒是她,既捶過探春,還打過湘雲,戰績可查。

當然,她打的最多的還是賈璉。

後知後覺的發現賈璉竟然打了她的屁股,她立馬報復性的在賈璉胳膊上掐了一下,然後臉紅紅的道:“放我下來。”

“不放。”

這段時間,每天抱的都是寶釵的冰肌雪骨,這乍然重溫黛玉小鳥依人,嬌嬌軟軟的身子,實在是久違的很。

加上他確實有些乏意,正好又挨著床,他索性直接摟著黛玉的身子,倒到床上去。

脖子準確的壓到枕頭上的同時,將黛玉小巧的身子完全護在懷裡。

“你做甚麼~”黛玉陡然緊張。

賈璉卻只是抬頭,隔著黛玉拋起的一層劉海,在其額頭上一吻。然後就抬手將黛玉小小的腦袋往下一壓,放在自己的下巴之下,閉上眼睛假寐起來。

黛玉小心肝噗通跳了半晌,察覺賈璉的心跳竟然十分平緩。

她覺得詫異。

要知道,以往每次賈璉起壞心思的時候,那心跳和呼吸都不比她平靜多少。

怎麼今兒~

緊張了半天,發現賈璉除了用四肢牢牢的控制著她,讓她感覺有些悶熱之外,並無其他非分的舉動。

甚至連頭頂的呼吸都逐漸和緩。

莫非是睡著了?

黛玉一時有些幽怨。

幹嘛嘛,想睡覺幹嘛還來找她……

有心將賈璉喊醒。

又想,賈璉今日才回來,必定是趕了一天的路,身子睏乏了才會在她這裡睡覺。

她嘴上嘴硬,心裡對賈璉回來的第一時間就來瞧她,是很開心的。

想了想,她不但沒有叫醒賈璉,反而在賈璉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輕輕閉上了眼睛。

一時紫鵑進來檢視情況。

看到姑爺和姑娘和衣躺在床上,相擁而眠。

自家姑娘宛若一隻溫順的小貓,蜷縮在姑爺的臂彎之內,臉上還帶著一絲幸福的笑容。

她便也跟著展開笑顏。

沒有多餘的舉動,輕手輕腳的將角落裡的冰盆往床邊挪了挪。

然後跪坐在旁邊,用那團扇輕輕往床內扇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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