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太大，潮水漲得比預想的還要快，不到半個小時的光景，剩下的半塊石灘已經被淹沒，狂風捲起一波又一波的浪花，拍進山洞裡。
這場狂風暴雨使得氣溫驟降，宛如寒冬，全身溼透的苗豆豆冷得瑟瑟發抖。
她和田伯透過電話，也將大概的方向告訴了他，到現在也不見人尋來。是林子太大天太暗，他們迷失方向了？還是說雨水將斜坡的痕跡沖掉了，他們路過沒有發現異常？
她豎著耳朵聽崖上的動靜，扯著嗓子呼救了幾次，也沒有得到回應。
看著淹到洞口的湖水，想著如此乾等也不是辦法，她得留下阿呆獨自游回岸上去叫人。
“咳—”就在她下決定的時候，阿呆醒了過來，厲害的咳嗽了一聲，冷得本能地往她懷裡鑽。
“阿呆！”傷口的血已經止住了，但她害怕一鬆手血又往外湧，一直很小心地摁著裹他後腦勺的大衣。
“不，不要，不要推我……救命！”阿呆醒了，但意識顯然沒有完全清醒過來，他陷入一種極度恐懼的狀態，兩隻大手緊緊地捉著苗豆豆的手臂，生怕一鬆手就會從高高的懸崖上摔下去。
“阿呆？”推他？這是甚麼意思？苗豆豆只臂環住全身顫抖的阿呆。“有人把你推下來的，誰？”
“老巫婆……糖果……不是二少爺……我甚麼都不會說，不要……不要……好高，我怕……救我……”
阿呆語無倫次，他流著淚哀求，大叫，最後他猛地彈坐起來，劃過的閃電將他驚恐扭曲的臉照亮，嚇得一旁的苗豆豆吞了口口水。
阿呆跌進了悠遠的記憶中，他的頭好疼好疼。
他揪住腦袋兩側的短髮，盯著被湖水淹沒的石灘，大口大口的呼吸。
“阿呆？”苗豆豆一隻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這個本是安慰的小動作卻驚得他猛地回過神來，他瞪大眼睛盯著眼前的女孩，雙唇哆嗦。
“阿呆，是我啊，豆豆姐姐。”阿呆醒了，但意識狀態似乎不在這個時空裡，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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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盯著他迷惘的神情，申明自己的身份。
“姐……姐？！”確認的聲音從他嗑動的牙齒裡擠出來。
“嗯，你不記得我了？”苗豆豆湊近他一些。
閃電的亮光照在女孩淌著雨水的臉上，阿呆記得她，是他最喜歡的小姐姐。
“姐姐！”阿呆緊緊地握住苗豆豆的手，害怕極了，他忍著痛挨近她。“我怕！”
“別怕，有姐姐陪著你呢。”苗豆豆安慰的拍拍他的背。
嘩啦-
一波新的浪花拍進山洞，嚇得阿呆大叫。
“水，水……我們要被淹死了。”
“阿呆，”苗豆豆反握住他的手。“你和小花在這裡等姐姐好不好，姐姐游到岸上去叫人來接你們。”
聽到自己的名字，小花從暗處走過來，粘上阿呆喵喵地叫了兩聲。
“不，不要。老巫婆會來……”阿呆驚恐地環顧四周，好像那個兇殘的女人就躲在暗處盯著他一般。
“這裡只有我們……”苗豆豆並不是很確定，或許在附近並不真的只是她和阿呆兩人而已。“是老巫婆把你推下懸崖的？”
阿呆點點頭。
“她為甚麼要推你？”苗豆豆問。
“她說給我糖糖吃，就把我帶到懸崖邊，我才拿到糖糖……”阿呆不自覺地掏自己的衣兜。“糖呢……糖糖不見了……”
是他被推下來時，糖從兜裡掉下來了嗎？可是苗豆豆剛才在石灘裡沒看到任何糖果啊。
苗豆豆沒有就糖果的事繼續問下去，她更關心另一個問題。谷
“阿呆，你知不知道老巫婆為甚麼要把你推下來？”
這個問題難住了阿呆。
他張了張嘴，似在回憶著甚麼。
啊-
越是回憶他的頭就越疼，他捂住腦袋，眉頭擰成了團兒。
“彆著急，慢慢想。”苗豆豆瞄了眼浸進洞口的湖水，沉了口氣。
“我在林子裡玩耍，聽到有人在說話……老巫婆在罵沈燁，沈燁邊抹眼淚邊叫她媽媽，老巫婆直接就給了他一巴掌，然後抱著他說不可以再叫她媽媽，這是秘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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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個家的二少爺，她只是管家，她會像媽媽一樣愛他照顧他……”
阿呆努力抓住那些記憶的碎片，它們就像剛剛發生過的一般，歷歷在目。
“我被她發現了，她笑嘻嘻地掏了一把糖果，問我想不想吃，我喜歡吃糖果，那些糖果平時都是薇兒吃的，爸爸不讓我碰。我嘴饞想吃，可又怕爸爸罵，老巫婆說帶我到一個沒人的地方，我可以放心大膽的吃。”
“然後，我就跟到了懸崖邊上，那會兒……啊-”閃電雷鳴，阿呆脖子一縮，身子抖得像篩子一般。“也打著雷，快下雨了。可我只想吃糖果，低頭吃糖的時候，她從後面把我推了下來……”
阿呆身子彈了一下，就像他再次從高處墜落一般。
啊—
他頭好痛，嚎叫起來。
苗豆豆將阿呆緊緊地抱住，安慰地繼續拍拍他的背。
“沒事了，沒事了！”
“我是不是死了，姐姐？你是來接我的天使，對不對？”
阿呆淚流滿面。
“我不想死，我要和爸爸在一起，不要帶我走，我以後會乖乖的，不亂跑，不亂偷聽人說話了，不嘴饞了……不要帶我走，不要帶我走。”
阿呆無助得像個小孩。
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就是個孩子，一個心智停留在墜崖那天的孩子。
苗豆豆記得田伯說過阿呆小時候摔壞了腦子，關於摔傷的細節，怕只有極少的人才知道。
阿呆講的事，資訊量可不小。
苗豆豆不禁將它與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聯絡到了一起，眸色微冷。
“豆苗—豆苗—豆苗--”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沈雲軒的呼喚，他那又輕又清的聲音透過揚聲器被放大無數倍，透過風雨雷鳴清晰的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我們得救了，雲軒來找我們了！”她驚喜。
她扶著受傷又受驚的阿呆鑽出山洞，淌著沒過腳背的湖水面對浪花翻騰的湖面。
沈雲軒正乘著一艘白色的遊艇往這裡來了。
“我們在這！”
苗豆豆揮動著手臂，大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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