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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少年夫妻

2022-01-28 作者:青花燃

  回到充盈著富貴氣息的天字號客棧廂房時,公良瑾意識到,顏喬喬真的醉了。

  他為她熱醒酒湯時,見她半倚著窗下的銀絲軟榻,眉眼妖嬈地喚他。

  “趙玉堇!”

  公良瑾:“……我在。”

  “我要吃玉堇膏!”

  公良瑾:“……”

  周遭之人向來懂得避諱他的名字,從前他不以為意,今日被她這麼嬌嬌俏俏一喊,方才品出些別樣滋味。

  耳尖剛飛起一絲薄紅,便見她忽地黯然神傷。

  “都說玉堇膏又苦又涼,有甚麼好吃。”她垂下腦袋,語氣微哽,“可我只是偷偷地吃,礙著誰了?”

  她正嘀咕著,眼前光線忽然一暗。

  他長身玉立,站在她的面前。

  “你也不讓我吃麼?”她抬眸,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公良瑾:“……”

  縱然他精通識人之術,此刻卻也無法分辨,她究竟有沒有在一語雙關。

  垂眸望去,見她眸中蘊著秋水,櫻唇被春光浸透。

  “該睡了。”他說,“明日給你買。”

  顏喬喬聽著他的嗓音有些沉、有些啞,怔怔抬起醉眼,見他揹著光,眼神晦暗不明。

  她接過他遞來的醒酒湯,仰頭幹了,然後搖搖晃晃起身,自言自語。

  “又苦又涼的玉堇膏,我怎麼就那麼喜歡呢……”

  走出兩步,雙肩被一雙發燙的大手握住。

  修長的手指,覆住她的肩頭和手臂。

  挺拔的身軀自身後貼近,影子如實質般,將她整個罩住。山傾一般的感覺,質量沉沉,彷彿能夠將她輕易碾碎。

  她怔怔低頭,感覺自己就像他掌心一棵小小的赤霞株。

  嬌豔、脆弱,輕輕一擰,便是滿手鮮紅的花汁。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帶一點幾不可察的顫意,是剋制與隱忍。

  她的身軀也不自覺地輕輕戰慄。

  片刻,她聽見他沉沉吐出一口氣,俯身,將她打橫抱起來,大步走向金絲拔步床。

  這是一張足夠躺下七八個人的大床,他卻沒有睡上來,只將她平平安置,蓋好薄被,掖上四角。

  “安心睡,不會有事。”他依舊揹著光,模糊的輪廓漂亮得叫人眼暈。

  說罷,乾脆利落地離開。

  “嗯。”

  顏喬喬悄悄把自己臉蛋藏進被褥,只露出一雙恍惚的眼睛。

  她看著他的影子映在了玉質屏風上。

  他半倚窗榻,側影完美無瑕,像一幅精貴的畫。

  殿下最好了。她昏沉的腦海裡晃過這樣一個念頭,他是神仙,不是男人!

  次日醒來已過了中午,顏喬喬在窗邊的雕花小木案上發現了剛買回來的玉堇膏。

  公良瑾不在廂房,隱約能夠聽到他與別人在走廊上說話的聲音。

  她悄悄退回臥室,看著手中冰涼的玉堇膏,心跳忽然變得沒著沒落。

  曾經,她強忍著滿腔不願面對的酸澀,向自己發誓再也不碰玉堇膏。

  如今,它卻經由某個人的手,回到她的面前。

  這一切就像一場美得不真實的幻夢,讓她惴惴地,生怕醒來。

  她小心地坐到窗下的銀絲軟榻上隔著雕花小木案,便是殿下昨夜小睡的地方。

  她輕輕地向著那處已沒有人影的地方道謝,然後開啟盒蓋,用備在一旁的小銀匙舀起半透明的黑色膏體,小口小口地吃。

  又苦又涼,吃下一口,口中很快便會返起清涼的甘。

  吃完玉堇膏,“趙玉堇”也回來了。

  也不知是誰釣了誰的魚,總之,他與黑店夫婦一拍即合,過了晌午,便“恰好”有車馬前往西梁,可以順帶捎上趙公子與他的小嬌妻,前往西梁撈金。

  “上路之後,隔牆有耳。”公良瑾頓了頓,叮囑道,“莫貪杯。”

  顏喬喬:“……”

  經過昨日一醉,她在他面前本就岌岌可危的風評更是雪上加霜。

  他又道:“此行要經過大西州州府牧陽。”

  顏喬喬怔忡片刻,知道他是在擔心她的情緒。

  她輕輕搖了下頭:“沒關係,牧陽我不熟我一次也未出過鎮西王府。”

  在崑山院的時候,韓崢曾經絮絮叨叨對她說過不少大西州風土人情,也將牧陽城的美食逐一介紹了許多遍大約是想要讓她早早有些歸屬感。

  那時候韓崢總說,要帶她走遍牧陽每一條街,讓她看看他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

  結果,從大婚之日開始就鬧得不愉快,對於她來說,大西州沒有美食,只有一碗碗黑乎乎的避子湯。

  新婚沒多久,韓崢就睡了林天罡送來的軟骨美人兒……鬧過那一出之後,她與他,永遠不可能再做攜手逛街的夫妻。

  如今顏喬喬倒是明白了事情始末回青州時,她中了赤紅之母。韓崢雖然沒打算放手,但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並不願意因此而絕後,所以下意識地,他給自己留了退路。

  旁人送來美人,他隨手扔在後院,並不打發走。

  下藥、醉酒、顏喬喬的壞脾氣……他有的是踏偏一步、走進別人房中的理由。

  這麼想著,顏喬喬反倒微微地笑了起來。有幾句話,得等她殺掉韓崢的時候,再慢慢與他說。

  臉上忽地一沉。

  一隻大手落到她的唇角,將她的笑容撫平。

  “人,我來殺。鎮西王府,我來拆。”他淡聲道,“笑得太邪惡,不像小女俠。”

  顏喬喬:“……”

  他這副放狠話的模樣,依舊還是很君子。

  黑店夫婦安排的趕車人是個聾啞粗壯的中年漢子。

  顏喬喬謹記隔牆有耳,一路興風作浪,一會兒一會兒車中便傳出她中氣十足的抱怨聲。

  “趙玉堇我渴!”“趙玉堇我餓!”

  “我累!”“我悶!”“我肩酸!”

  少皇殿下坐到她身後,一雙大手覆上她的肩頭。

  顏喬喬忽然便有點慫。

  隔著衣料,他的溫度肆無忌憚地浸染她,力量感十足的修長指骨碾過體膚,引發難言的戰慄。

  “趙玉堇我……”

  “嗯?”他漫不經心地應著,大手鬆鬆緊緊地按捏她的小肩膀。

  低沉的嗓音不經意拂過她的耳垂,染出一片好看的暈紅。

  忽然靜下來的車廂,透出幾分親暱溫存。

  像極了真正的少年夫妻。

  經過大西州州府牧陽之後,馬車變成了車隊。

  這一趟被騙往西梁的年輕男女共有十二人,到了遠郊,眾人下車相見,聽領隊之人介紹進入西梁後的規矩簡而言之,便是少聽、少看、少想。

  顏喬喬環視一圈,目光不自覺地落到一名白衣女子身上。

  白衣女子生著異常深邃濃豔的五官,神色卻悽楚可憐得緊。

  反差強烈,讓人難以忽視她的存在。

  她的身邊圍了好幾個面露同情的女子,正在七嘴八舌地提議,要讓男女分開乘車。

  十二人,六男六女,正好三人乘一輛車。

  顏喬喬立刻就不答應了,反手牽住公良瑾衣袖:“趙玉堇不許離開我!”

  他低低地笑:“好。”

  聞言,白衣女身旁的女子們立刻投來了譴責的目光。

  其中一個神色溫婉的女子迎上前來,壓低了嗓音對顏喬喬說道:“那位冰壺姑娘的未婚夫婿生了重病,她不離不棄,不遠千里前往西梁為他掙錢治病。見到旁人卿卿我我,難免讓她觸景傷情出門在外都不容易,大家便相互幫助擔待些吧。”

  說罷,溫婉女子抬眸望向顏喬喬身旁的公良瑾。

  張開的唇瓣忽然卡住,忘了下一句該說甚麼詞兒。

  世間竟有如此清俊絕豔,不沾凡塵的男子。

  那一邊,白衣的冰壺姑娘也將視線投了過來,見到公良瑾,失聲驚呼道:“這位公子,生得頗有幾分似檀郎!”

  “?”

  顏喬喬當即轉向公良瑾,神色霸道:“不許和她說話,不許讓她看你!”

  公良瑾毫無原則地笑:“好。”

  顏喬喬忿忿不平:“她才像螳螂,她全家都像螳螂!”

  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打boss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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