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妘嬌睡了以後,傅瑢璋連夜緊急宣召了顧文軒、蘇翊斐。
顧文軒與蘇翊斐兩人,火急火燎的趕到攝政王府時,天才剛矇矇亮。
兩人剛進傅瑢璋的書房,就聞到了一股異香,像胭脂水粉味,又似麝香味,味道甜膩,又透著一股子旖糜味,讓人渾身血液沸騰。
很詭異。
兩人急忙捂住了口鼻,向傅瑢璋望去,只見傅瑢璋靜坐在書案旁,面色潮紅,盯著案几上的一塊褐色不明物體,那塊東西的旁邊,還有一把小刀和一些褐色粉末。
“殿下?”顧文軒見傅瑢璋的神色不太對勁,喊了一聲。
傅瑢璋沒有反應。
顧文軒與蘇翊斐對望了一眼,急忙上前搖了搖傅瑢璋。
這時,傅瑢璋才如夢初醒一般,抬了抬眼,看向兩人。
見他眸色逐漸清明,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顧文軒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留意到了桌面上的東西,用指腹拈了拈,神色大變。
“來人。”
衛暝聽到了書房裡的動靜,疾步走了進來,“宣王殿下。”
“速速將此物用牛皮紙包起來,放壇盒裡,密封好。”
聞言,衛暝都意識到此物非比尋常,迅速去辦了。
蘇翊斐也用小指沾了一丟丟,顧文軒都來不及阻止他,他已經放到了鼻尖。
一聞,頓時感到有些頭腦發熱,一陣熱浪從下腹往腦門衝,他急忙甩了甩腦袋,讓自己清醒。
緩過神了後,他嘖了一聲,“殿下,這虎狼之物兒,您哪兒弄來的?幸好微臣只沾了一點,若再多一點,微臣今日怕是找幾個花魁都洩不了這火了……”
傅瑢璋面色冷沉,方才他就險些著了這玩意的道。
“此物是何物?”
顧文軒神色凜了凜,“這便是咱們一直在尋的,御靈散中另外一味不明藥的原材料,蘼思香。”
御靈散用五石散改制而成,比五石散多了一味媚藥,搖身就成了房中神藥,會越用越癮,用量過大,會七孔流血而亡。
若讓這藥大量流傳民間,後果不堪設想。
製藥之人,用心頗毒。
可多出來的一味藥,傅瑢璋召集太醫院以及顧文軒,析解了大量御靈散,都找不出來。
導致尋找藥源一事,也停滯不前。
如今,竟然在妘嬌的香囊發現了。
意外有了重大發現。
蘇翊斐興奮不已,要知道,他已經被這該死的御靈散弄得焦頭爛額,頭都要掉了。
“殿下是如何發現這玩意的?”
“王妃的香囊裡,她三年前失憶前醒來便發現香囊貼身藏著。”
顧文軒與蘇翊斐眼睛都瞪大了。
要知道,方才那塊蘼思香,不過二指大小,已經足以能製出上千份御靈香了。
只稍看剛蘇翊斐不過沾了點粉末,就差點沒回過神來。
“為何此物會在王妃的香囊裡?”顧文軒問。
“難道是王妃失憶之前,逃出來或被人救出來時,從某處帶出來的……證據?”蘇翊斐推測,極有可能是如此。
細思極恐。
如果此事為真,說明妘嬌當年被困的地方,便是製作御靈散的毒窩!
三人都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幾乎能想象,那該多兇險!頓時為當年妘嬌捏了一把冷汗。
傅瑢璋透著冷白感的指尖,有些微顫。
若按這輩子的軌跡推算,沒有他提前將妘嬌帶回來,上輩子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妘嬌,極有可能在未來的某日,被抓了回去。
被抓回去之後,必定是受盡折磨,才會性情全變了樣。
“御靈散,怕是與刺青美人有關。”傅瑢璋嗓子沉啞,有些晦澀,“重查張玉書與周貫之死。”
“殿下此話怎講?”毫不知情的蘇翊斐,不甚明白傅瑢璋是如何將兩件事聯想到一起的?
“難道王妃身上也有刺青?”蘇翊斐想到的,只有這個可能。
上輩子妘嬌確實身上有刺青,但傅瑢璋不願將話題引到妘嬌身上來。
“你查便是了。”
這時,蘇翊斐才想起,周貫驗屍當日,傅瑢璋也提過聞到了一股的香味,當時未能發現異常!
顧文軒抬了抬眸,盯著蘇翊斐,“據醫術所記載,生長於淮陽之南……”
淮陽郡乃蘇翊斐的家鄉,淮陽之南就毗鄰沂州郡。
忽然有了破案指向,蘇翊斐頓時神采飛揚了起來,拍了拍顧文軒的肩膀,“走走走,趕緊回府睡個回籠覺,起來大幹一場!老子就不信了!”
顧文軒苦笑了一聲,別說他從小沒有回籠覺這種規矩,就單單從他要忙的事項而言,傅瑢璋的婚期就在下月,時間緊迫,事務繁重,他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堂堂攝政王大婚,除了常規必不可少的“六儀”,還有一堆繁瑣而複雜的儀式與程式,沒有一件簡單的。
在蘇翊斐走了,顧文軒與傅瑢璋過了一遍關於迎親、婚禮的流程與細節,才告退。
傅瑢璋拿著顧文軒剛帶來的蠶絲綾錦燙金合婚庚帖,又派人去了一趟庫房,才折去了荔花苑。
比較淺眠的妘嬌,隱隱約約聽到了動靜,緩緩睜開了雙眼,見清月帶著一眾侍女正守在了榻前。
見她醒來,清月急忙上前,將鮫紗帳幔挽了起來,掛在了螭紋帳鉤上,笑道:“姑娘,王爺在外頭候著您呢。”
他候著便候著,為何侍女們似乎很開心,笑得比花兒還燦爛?
妘嬌一邊狐疑著,一邊在清月伺候下洗漱。
等裝扮好了以後,妘嬌一出寢屋,到了正間,見到了滿屋子的箱子,愣了愣。
原本正坐在上位等著妘嬌的傅瑢璋一見她,便走過來,牽著她走到了金楠木雕花八仙桌旁,將滿桌的百寶盒悉數開啟,往妘嬌手上塞了一大串鑰匙。
“這是庫房的鑰匙,那些是地契、鋪子、莊子的文契,以及本王的金印,本王的全部家當,悉數交到了你手上了。”
妘嬌捧著險些端不住的一大摞鑰匙,懵了。
傅瑢璋轉身,將她拉進了懷裡,拉起她捧著鑰匙的雙手按在了他的心口,用力地摁了摁,鄭重地道,“就連本王的下半生,一同交給你了。”
妘嬌怔然地望著他,粉唇動了動,滿腦思緒,好似有很多話說,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不想要?如若不想要,便都毀了吧。”傅瑢璋低眉看著懷裡的人兒,唇線微抿,“是留是毀,都歸你處置。”
他的目光,瘋狂而沉熾,沒有半分說笑的成份,妘嬌感覺,她若說不要,他便會將這些東西連同他自己一起毀了。
“好端端的,這怎麼可以……”
她囁嚅了一句,嗓音軟糯輕柔,帶著一股子嬌,聽得傅瑢璋喉間發癢。
她嬌啼的聲音,他曾聽過不少,何其銷魂。
每每都勾得他險些失控……
“你只說,要,是不要。”傅瑢璋微微彎了彎腰身,向她逼近。
他的氣息自上而下,緊密將她整個人籠罩住,就像漁夫,撒下密密麻麻的漁網,網住她這隻小魚兒。
避無可避,她嘴巴比腦子快,下意識地,怔怔地應了一句,“要。”
“要誰。”他微微彎腰,繼續逼視著她。
這下妘嬌清醒了幾分,難為情地將頭偏向了一旁,她回答不出如此令人羞恥的話。
傅瑢璋見她羞赧不已的模樣,情思微動,眸光緊緊鎖著她,抬手將她鬢前的幾根髮絲輕輕往到了耳後,指尖微涼,她身子微微顫了顫。
他的指尖並沒有收回的意思,順著她的耳廓,耳垂,腮邊、粉頸……冰涼的觸感卻似帶著滾燙,一路燎原放火,一直到了她頸窩下方的鎖骨才停了停動作。
妘嬌渾身發燙,屏住的呼吸,一動不敢動,生怕他的手,還會繼續往下。
“嗯?”傅瑢璋眼尾已染上了一抹潮紅,眼裡的慾念,毫不遮掩,“要誰?”
妘嬌緊咬住唇瓣,漲紅著臉,手足無措的模樣,瞧著可憐兮兮的。
“不說?”傅瑢璋微微往上,含住了她如紅碧璽珠滴的耳垂,“那你可知,本王想要誰?”
妘嬌抓住他的蟒袍的小手緊了緊,嬌哼了一聲。
嬌滴滴的,似小貓爪子撓心,哪個男人收得住?
“想要你。”
傅瑢璋低首輕輕咬上了她的鎖骨……
妘嬌手上的鑰匙霍然落地,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響。
即便銅鎖落地的動靜這麼大聲,她也無暇顧及了……
等傅瑢璋將她鬆開她的時候,半躺在案桌上的妘嬌,意識終於回籠。
也不知偌大的八仙桌的大半的那些百寶盒何時被他掃落在地了。
肩膀傳來的涼意,她側首一看,正好看到不遠處琉璃,映著她香肩微露、欲訴還羞的嬌媚模樣。
她側目,正好看到自己白皙滑膩的肩頭上,有著他留下的幾枚痕跡,紅粉緋緋,嬌冶如桃花瓣。
惱怒間夾著羞赧,狠狠瞪向了上方的男人。
這男人,是越來越控制不住分寸了。
再這樣下去,不必等到新婚之夜,他極有可能會提前洞房了……
傅瑢璋難得見到她嬌嗔的模樣,心情大好,好心替她整理好衣裳。
整理好了以後,傅瑢璋指了指一旁僅剩的兩個百寶盒中的其中一個鏤金梅雕百寶盒道:“其他東西,讓袁離替你搬離到指定的地方或庫房,這一盒東西,你親自保管。”
這裡頭裝著他攝政王的金印、攝政王妃的金冊以及他們的合婚庚帖,用她真名與真實生辰八字寫的婚帖。
妘嬌雖然不知道里頭裝的甚麼,還是很乖巧地點了點頭。
“給你在城東置了一座宅子,婚禮之前,你暫且住那邊,地契也在這些箱子裡。”
妘嬌意識到,她是要從那邊出閣,想起了別人出閣都有父母施衿結縭,而她卻不知他們都在哪裡,神色不由得暗淡了下來。
也還是點了點頭。
對於成親,她似乎並不反感,心頭還隱隱期許,但遺憾,也還是有的。
若是從前的傅瑢璋,是壓根不會留意到她這樣的細微情緒,就算髮現了,也不會放心上,可如今不一樣了。
以為她不願意,他雖板著個臉,卻是帶著微哄的語氣。
“你若不願住,就在王府出閣也行。不必理會顧文軒那小子的那一套禮教風俗!”
妘嬌搖了搖頭,“不礙事的。”
遲疑了一會,她還是問了出來,“王爺,真的尋不到我的家人嗎?”
傅瑢璋想起了不知所蹤的上官韜,沉了沉聲,“在尋了。”
伊始,妘嬌聽了後,沉默了半晌,回味了一下,眸光亮了起來。
他說在尋了,而不是說不許她尋!
妘嬌眉眼霎時間彎成了黃昏柳梢頭上的月牙兒。
見她豁然開朗,傅瑢璋神色也染上了晨曦微光的暖。
兩人用了早膳後,傅瑢璋便忙去了,妘嬌則啟程去了城東。
等她去到了城東,才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宅子……
作者有話要說:如無意外,下章大婚之前有小可愛問女主哥哥上官韜,等女主大婚後,便會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