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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入V三更合一

2021-11-06 作者:沐雅婧玥

  不管外頭的人心思如何活絡,怎樣打攝政王正妃之位的主意,都註定是要落空的了。

  自從向妘嬌提出嫁娶之事後,傅瑢璋很快就命人兩人的親事提上議程。

  出身鐘鼎世家的顧文軒,秉持家訓,遵循禮法,為人嚴正到幾乎刻板的程度,若傅瑢璋想要找人操持婚禮,給妘嬌一個正式而隆重的婚禮,顧文軒便是最佳人選了。

  傅瑢璋兩輩子都沒娶過親,對娶親事宜,幾乎一竅不通,在顧文軒問及有何要求時,他只有一個要求:按照大翟的禮俗來。

  聞言,顧文軒頓時豁然開朗了,心下也鬆了,笑問傅瑢璋:“殿下怎地開竅了?”

  他最怕的就是傅瑢璋讓他違背禮俗。要知道,在他所得到的資訊裡,妘嬌是傅瑢璋掠來的,又是寡婦身份,如今,妘嬌便相當於是二嫁了。

  按大翟的習俗,大婚與二嫁,所用禮俗是完全不一樣的。

  然而,傅瑢璋的下一句話,頓時讓他笑不出來,傅瑢璋說:“所有宗室新婚女子有的,她都要有,按最高格的籌備。”

  這與顧文軒從小到大所秉持的觀念不一致,他掌管宗族事務多年,刻板周正到從不允許出現任何的意外,自然無法接受這樣的安排,可他又必須按照這個安排。

  顧文軒一邊糾結地著手安排婚禮事宜,一邊因籌備廟祭事宜忙得手忙腳亂。

  傅瑢璋這邊也已請了賜婚聖旨,待挑個良辰吉日,便貼皇榜,告示天下了。

  等到聖旨下的那日,又將震掉了無數人的眼珠子。

  外頭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攝政王府,更有不少人又開始想著法子給傅瑢璋送各色美人和侍妾,傅瑢璋全都拒了。

  因玉梨的事,王府上下進行了全面整肅,留下的都是信得過的心腹,再加上,傅瑢璋不願意任何人給妘嬌找不痛快,自然不會再放一個人進後院。

  當然,也有一些不死心的,頻繁的送,傅瑢璋當面殺了幾人,當即讓這些人都歇了往王府送人的心思。

  只有一個人的心思,還未歇。

  那人便是沛國公了。

  端陽郡主的父親,沛國公。

  因傅瑢璋的母妃容妃,與沛國公夫人,也即是傅瑢璋的姑母三公主,乃手帕之交,姐妹兩人曾戲言,將來要結兒女親,只不過,後來容妃出事,沛國公自然不會再提兒女親事。

  然而,無人料想得到,傅瑢璋不僅從冷宮裡出來,還一步步走到了攝政王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經歷皇權傾軋之戰,傅瑢璋的雷霆手段,逐步掌控朝政,一些皇權蛀蟲自然也被傅瑢璋清理。

  毫無建樹又後繼無人的沛國公府,被傅瑢璋架空後,日漸衰落,沛國公便把主意打到了傅瑢璋婚約的頭上了。

  被塵封多年、已被人遺忘的陳年舊約,就被翻了出來。

  經沛國公有意無意的渲染下,世人都隱約知道這麼一件事,但也僅僅是一個傳聞。

  因傅瑢璋從未回應過,態度如他平素那般,不置可否又無所謂,朝臣摸不準傅瑢璋的態度,便也沒人敢正式提到了面上。

  在沛國公看來,依著傅瑢璋殺伐果斷的性子,他不否認,便代表著同意了,便讓沛國公夫人帶著端陽多去攝政王府走動。

  沛國公夫人並非受寵的公主,對傅瑢璋的照拂也有限,在他最難的時候,沒能給到太多助益,自然也不願意在他最高位的時候去討便宜。

  更何況,當初所謂的娃娃親,也不過提過一嘴,端陽還是在六年後出生的,距離容妃已經死去兩年。

  傅瑢璋不回應,一是看在沛國公夫人與容妃的交情上;二是無風捉影的事,壓根不值得他搭理。

  沛國公見三公主不願配合,便私下安排,逼著端陽去攝政王府。

  可沛國公蹦噠多年,也依舊沒有得到傅瑢璋一句回應。

  此番得知傅瑢璋對一個寡婦如此寵愛,再想到自己按著世家女子最高風範精心培養多年的女兒,哪裡能輸給一個鄉下來的婦人。

  許久不曾登門的端陽郡主,又在沛國公要求下,登門了。

  妘嬌惦記著尋親,出府很多趟,每次都失望而歸,又連著多日見不到傅瑢璋,心頭總像空落落似的。

  聽清月說府中的西府海棠開了,她便到花園走動散心。

  近些日子,傅瑢璋之所以如此忙,因接到信報,各地流進了大批“御靈散”,所謂御靈散散,原是普通治療傷寒的方子,用尋常的五石散新增了許多不明藥物改制而成,又在幾名道士的渲染下,霍然演變了助長性力的房中藥。

  若是少量助興,倒也罷,偏偏,有人居心不良,在御靈散中加多了劑量,不僅致幻,還會對房事越發上癮。

  這藥轉眼成了青樓、伎館籠客的隱秘手段。

  也因此引發了不少傷亡,甚至不少人家破人亡。

  若不加以遏制,怕越演越烈,最後傷及國本。

  上輩子雖然有御靈散,也屢禁不止,但都是小範圍,一些貴族紈絝子弟才會用,並沒有出現這樣大規模的使用或食用“御靈散”的情況。

  這樣異常情況,讓傅瑢璋不得不聯想到,是否與尤物暗樁一事有關,因他清繳抓捕了那人隱埋多年的暗樁,讓他大傷元氣,狗急跳牆,就利用御靈散,意圖動搖國本?

  傅瑢璋急忙命蘇翊斐徹查張玉書與周貫之死是否與御靈散有關。

  緊接著,傅瑢璋迅速召集玄龍衛進行嚴查,可這些藥的來源,甚是隱蔽,想要徹底杜絕,不亞於難以上青天。

  此事極其棘手,整個京兆府的人都焦頭爛額的,傅瑢璋這邊也忙得不可開交。

  忙了幾日,傅瑢璋得知涼王派了幾波人意圖潛進攝政王府,都被玄龍衛制服了,並未驚擾到妘嬌,他依然放心不下,便抽了個空回府。

  正往荔花苑趕的時候,途徑中庭的花園,遇見正在候著他的顧文軒與端陽。

  心裡掛念妘嬌,不想再被其他事情耽擱,傅瑢璋驟然冷沉下來的氣息,讓兩人深感來得不是時候。

  偏偏又必須要來找他。

  心頭直髮怵的端陽,僵直著身子,緩緩起身,給他行禮:“端陽見過王爺哥哥。”

  一聲嬌滴滴的嗓音傳來,吸引了在遠處賞花的妘嬌。

  妘嬌聽到如此嬌柔的嗓音,再又聽到那一句“端陽”,她心下倏地沉了沉。

  下意識地望了過去,便見到一女子身著宮緞曳地長裙,端莊秀雅,一身貴氣。

  原來這就是傳聞中的端陽郡主,傅瑢璋有婚約的攝政王妃,果然天姿佳容。

  只是,端陽瞧著分外眼熟,似在哪裡見過。

  她端詳了端陽的容貌,疑惑地看向清月,“端陽郡主,瞧著很是眼熟,你見過嗎?”

  清月也覺得很眼熟,雖聽其他侍女講過端陽郡主偶爾會進府,但她從未見過。

  兩人正疑惑著,那日在布莊布櫃下的那一張靈動狡黠的俏臉出現在裡兩個人的腦海裡,兩人對視了一眼,又齊齊緩緩向遠處的端陽郡主往了過去。

  一臉的不可思議。

  同一張臉,卻是兩個不同的人。

  一個離經叛道,一個溫婉端莊。

  這是孿生姐妹麼?

  遠處的三人似乎在談著甚麼,妘嬌探究的目光一直看著端陽。

  一旁的傅瑢璋感覺到目光來源了,下意識回頭一看。

  正好見到了正在似錦花叢中的妘嬌,一雙水眸迷濛困惑的模樣,人比花嬌卻帶了些許的憨,宛若在花海中迷失了的小仙子,傅瑢璋心頭一動,疾步向妘嬌走了過去。

  妘嬌沒想到會惹來傅瑢璋的注意,見他走了過來,她想掉頭就跑,也來不及了,硬著頭皮等著他一步步向她踏來。

  看著他信步而來,眉目依舊清朗,一張俊臉,好看得過分。

  怪不得還能招惹那些個妹妹!

  她壓抑不住如鼓的心跳,又有些賭氣,慌亂之下,頭輕輕一偏,將視線挪到了一旁的西府海棠花上。

  傅瑢璋見狀,劍眉微不可見地挑了挑,這是在鬧性子了?

  自從那日接她回府,兩人就沒打過照面了,每次他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月上高空,他每次去荔花苑看她,她都已經沉睡了。

  是怪他沒去看她?

  這斷斷不可能發生在她的身上。

  那便是其他了。

  想著,傅瑢璋便走快了兩步,徑直走到她的面前,垂眉,眸光沉熾,定定看著她。

  她依舊沒看他。

  傅瑢璋輕笑了一聲,抬手託了託她的精巧下頜,逼她看向了他,笑問:“看哪呢。”

  被他這麼一問,又是那樣灼熱的眸光,妘嬌小手緊緊捏了捏,有些無措。

  也不知為何就對他生了悶氣,垂了垂眸,對著他行了行禮,“見過王爺。”

  見她規規矩矩行禮,他氣笑,用拇指輕輕捻了捻她嬌嫩的唇瓣,“本王突然很想想嚐嚐這小嘴能不能好好說話……”

  妘嬌瞥見見顧文軒與端陽已經走了過來,深怕他當眾親她,急忙捂住了嘴。

  款款走來的端陽郡主,溫婉一笑,望向了傅瑢璋,又望向顧文軒,詢問道。

  “王爺哥哥,這位是……”

  顧文軒見端陽望著的是他,微微頷首,點頭致敬,繼而向端陽介紹:“郡主,這位是未來攝政王妃,妘嬌姑娘。”

  這時,傅瑢璋微微回身,錯了半個身位。

  聞言,端陽眸光越過傅瑢璋,投向了妘嬌。

  見到妘嬌面容的那一瞬,端陽的眸光亮了亮,隨後,那一抹驚豔之嘆瞬間消失,又露出了端莊嫻雅的笑容。

  這一微妙變化,速度之快,妘嬌都以為自己眼花了。

  “王妃嫂嫂好。”

  端陽嗓音輕柔,字正腔圓,讓人如沐春風。

  再看她舉止大方,一看便是受過良好教導的大家閨秀。

  聽到端陽的問好,妘嬌也行了個禮,算是回禮了。

  妘嬌並沒有意識到,她的回禮的動作非常到位,在她殘缺的記憶裡,是沒有學過的。

  端陽卻發現了,妘嬌行禮的動作規範端莊,竟然挑不出半點差錯。

  聽聞傅瑢璋從沂州郡帶回了一個農門寡婦,沒想到妘嬌儀態款款,端陽怔愣了一下。

  要知道,她可是學了多年,才勉強練出這一身氣度來,這鄉下來的姑娘才在這十來日,學成這樣,可謂極其聰慧了,除了人聰慧,想必教的人也不俗。

  思及此,端陽往妘嬌身旁侍女看了看,當目光與清月相撞時,眼睛都瞪大了,一雙明眸眨巴眨巴,在妘嬌與清月之間來回看。

  顧文軒詫異地看了端陽一眼,“怎麼,端陽郡主見過妘嬌姑娘?”

  端陽急忙斂了斂神,搖了搖頭,輕扯朱唇,漾出一彎清婉如月的弧度,“端陽第一次見姑娘,被姑娘的花容月貌,驚豔了。”

  妘嬌與清月對望了一眼,心下都明瞭,眼前這個端莊典雅的端陽郡主,便是那日那個女扮男裝吃花酒不打賞的小姑娘!

  又見到端陽這溫婉一笑,妘嬌瞠目結舌。

  這小姑娘實在太會裝了!

  前後對比,簡直就是判若兩人,就連氣度都不同。

  一旁的清月則心下涼了涼,替妘嬌擔憂。

  看這端陽郡主,在王爺面前,竟裝得如此賢淑穩重,儼然一副名門貴女的氣度風範,哪個世家貴胄誰娶當家主母,不都偏好娶這種的?

  自家姑娘心善又軟弱,哪裡是端陽郡主的對手啊!

  傅瑢璋掃了端陽一眼,再看妘嬌這驚訝的模樣,就知道她已經發現了那日她幫的小姑娘就是端陽了。

  那日的事,玄龍衛早就一字不漏的稟報了,在妘嬌進布莊之前,玄龍衛已經發現了端陽躲的位置,端陽這些行徑又不是一次兩次了,玄龍衛已經習慣了,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想到兩個姑娘,竟會有交集。

  一旁的顧文軒因婚期出了特殊情況,正急著找傅瑢璋才進的府,如今閒話幾句,已深覺耽誤了不少時辰。

  他焦急地看了看傅瑢璋:“殿下,借步說話?”

  傅瑢璋見顧文軒神色焦慮,也擔心是婚禮出了岔子,遂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了妘嬌,颳了刮妘嬌的下巴,“待會再找你,莫到處亂跑,嗯?”

  妘嬌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似很滿意妘嬌的反應,他唇角噙著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轉身走了。

  眼尾掃都沒掃端陽一眼。

  見傅瑢璋走了,端陽緊緊繃著的肩膀,猛地鬆垮了下來,不著痕跡地呼了一口氣。

  嚇死她了,每次遇見傅瑢璋,都跟小鬼遇見閻王似的,她心血少一點,都扛不住。

  似想到了甚麼,她又抬眼看向了跟隨傅瑢璋一同遠去的墨藍色身影,原本晶亮的眸光暗淡了下來。

  收回視線的瞬間,來不及掩下的情緒,全數落到了妘嬌的眼裡。

  妘嬌詫異地擰了擰眉,疑惑不解。

  端陽回頭,正好與妘嬌眸光對上。

  兩人一時無話。

  妘嬌不愛與人周旋,便福了福身告退。

  端陽愣愣地看著妘嬌行禮告退,一時沒反應過來。

  原以為妘嬌會給她一個下馬威,卻見她淡定如斯,還有禮有節地行了行禮告退,一點都沒將她端陽放在眼裡似的。

  難道她就不擔心她是來與她搶夫婿的?

  端陽也滿臉疑惑,這與她所見的後宅女人不大一樣。

  這樣淡定的人,是怎麼將閻王似的的攝政王給俘虜了呢?

  “難道王妃嫂嫂就沒聽聞過,我是甚麼身份麼?”

  端陽忍不住,對著妘嬌的背影,喊了喊。

  聞言,妘嬌緩緩轉身,看向了她,不卑不亢地道,“我知不知道很重要?”

  端陽微微抬了抬下頜,端高了姿態,“我與攝政王從小便有口頭婚約了哦。”

  “然後呢?”妘嬌淡定地看著她,反問。

  “能有甚麼然後?”原本還端著架子的端陽一怔。

  “然後就是,你醋海生波,向我宣佈主權,宣佈你才是真正的攝政王妃,王爺哥哥是你的,然後將我趕出府啊。”

  妘嬌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抿嘴笑了,“郡主是話本看多了吧?”

  端陽說完就後悔了,她賢良淑德的儀態,沒了。

  沒想到自己一貫的偽裝就這樣在妘嬌面前破了功。

  對著妘嬌這樣一張嬌媚極妍卻又帶著純臻的臉,她竟不自覺就將偽裝與防備卸了下來。

  見妘嬌不甚在意的態度,她很詫異,深覺妘嬌太單純,不知人心險惡。

  “你不相信我是來跟你搶王妃之位的?”

  從小到大,見慣了女人各種拈酸吃醋的手段,她不信哪個女人面對來搶自己男人的女人,會無動於衷。

  妘嬌輕輕笑了聲。

  “王府裡的西府海棠開得挺好的,郡主不妨多多欣賞,妘嬌先行告退了。”

  說完,行了行禮便真的告退了,片刻都不耽擱。

  端陽:“……”

  真不擔心啊?還是不屑於擔心啊?

  端陽有種被忽視的感覺。

  她快步走了上前,與妘嬌並排而走,兩人相撞的臂袖之下,端陽悄悄勾住了妘嬌的手指,低聲問道:“以後我還可以常來王府,可以來找你麼?”

  端陽在外一直是端莊秀雅的模樣,自然不能讓人看到她向妘嬌示好。

  妘嬌直覺好笑,這扭捏的模樣,是妘嬌見到端陽的第三副面孔了。

  因著一開始便對端陽印象比較好,妘嬌也沒有拒絕她。

  見到妘嬌點頭,端陽欣喜若狂,這意味著,以後她可以常來攝政王府了。

  端陽開開心心就出府去了。

  就在此時,賜婚聖旨頒佈,傅瑢璋迎娶妘嬌一事佈告天下,擇日完婚。

  這時的端陽,並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怎樣的暴風雨。

  得知訊息的沛國公正在書房裡大發雷霆,整個書房裡的東西都遭了殃,依舊沒能平息他的怒火。

  他斷斷想不到,傅瑢璋居然會娶一個寡婦為正妃!

  端陽一回沛國公府,就聽到侍女稟報:“郡主,國公爺找您,在書房候著了。”

  她眉頭緊緊一擰,沒有出聲,徑直折往書房去,在門外,她就看到了屋內一旁狼藉,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下場,深呼吸一口氣才進了書房。

  果不其然,她剛踏進了書房的門,“啪”的一聲,如鐵似的巴掌,狠狠掃在了她的俏臉上,力道之大讓她站都站不住腳,跌倒在了滿地的雜碎之中,破碎的瓷片扎進了她的手心。

  沛國公咬牙切齒地道:“沒用的東西!”

  她冷靜地低眉將手心的瓷碎片拔了出來,沒有應答。

  因掌刮的力度過大,她的耳蝸裡一直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沛國公說甚麼,但也知道,他不會說甚麼好話。她慢悠悠地掏出了絲巾,抹了抹唇角的血。

  見到她這般態度,沛國公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又要給她一耳光之際,聞訊而來的沛國公夫人一把上前抱住了沛國公,“老爺,你是想打死她嗎?好歹是你的女兒啊!”

  “老夫沒有如此沒用的女兒!連一個男人都勾搭不了,竟被一個寡婦奪去了正妃之位。”

  沛國公怒罵著,又想打端陽。

  沛國公夫人急忙拉住了他:“那是一般男人嗎?”

  聞言,沛國公這才冷靜了下來。

  沛國公夫人繼續勸:“這麼多年,幾個人能近璋兒的身?端陽能自由出入攝政王府,已經是其他女子無法企及的了!”

  顯然,沛國公夫人這句話起了效果,沛國公這個人的神色都緩和了過來。

  許久,他才緩緩道:“既然正妃位置沒有了,那就去爭取側妃的。”

  一直沒有吭聲的端陽,嘲諷地抿了抿唇,也不知自家父親哪來的臉和底氣想要做攝政王的主!

  還以為如今的沛國公府還是上幾代的沛國公府?

  傅瑢璋沒有削了他的爵位,大抵是看著看在他姑母、沛國公夫人的份上。

  可她的父親卻依舊認不清現實,沒有本事,又偏偏眼高手低,不思進取,只想不勞而獲,甚至不惜賣女求榮。

  而她的母親,身為三公主,一切以夫為天,她父親說甚麼便是甚麼,不分是非,又助紂為虐,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護不住。

  在沛國公眼裡,女兒不過是貨物,端陽作為沛國公府嫡女,並不比其他庶女好太多,僅僅是因為母親出身的原因,多了一個郡主身份。

  不願意成為沛國公手裡的貨物,她拿著沛國公夫人給她的嫁妝裡的幾家鋪子,用來經營,為自己籌謀。

  同時,這些鋪子的位置都很特殊,就在宣王府附近或在顧文軒進宮的必經之路。

  這些年,她乖乖聽話,一次又一次厚著臉皮去攝政王府,純粹是因為顧文軒的緣故。

  顧文軒經常出入攝政王府,只有在攝政王府,她才能光明正大見得到他,其他地方,她只能在暗處,見他一眼以解相思。

  她從小便喜歡顧文軒了,那光風霽月的男子。

  可惜,即便顧文軒已經貴為宣王,可她的父親也看不上這個只有清名、沒有大權的外姓王。

  加上,顧文軒對她也無意。

  她與顧文軒的婚事,幾乎沒有可能。

  沛國公希望她嫁給傅瑢璋,她深知傅瑢璋看不上她,那她便打著想嫁傅瑢璋的旗號,藉著找傅瑢璋的機會見顧文軒,只要攝政王府還允許她上門,她父親便不會讓她另嫁他人。

  這樣挺好的,兩全其美。

  於是,顧文軒喜歡端莊溫婉的女子,她父親需要端莊大方、能有主母風範的女兒,她便隱藏起自己的真實性子,裝成了他們想要的模樣。

  今日妘嬌不計較她這個前來“搶夫婿”的女人,還同意對她以後可以自由進府,這便解了她的後顧之憂,對妘嬌又多了幾分感激。

  傅瑢璋與顧文軒確定了婚期,敲定了婚禮上部分細節,等回過神,夜幕已悄然降臨。

  忙完,他便往荔花苑趕去,一進院落便問:“王妃呢?”

  守在外間的是明月,“王妃正在淨室沐浴,奴婢這就進去稟報一聲。”

  “不必了,讓她玩著吧。”

  上輩子她就很喜歡泡著花浴嬉水,通常都要洗上個把時辰,傅瑢璋不想擾了她的興致,便在正間的外間候著了。

  已經多日沒見他,等了好一會的傅瑢璋,沒有耐心再等,起身,徑直進了內室。

  “奴婢見過王爺。”

  聽到了侍女們的聲音,妘嬌才知道傅瑢璋來了。

  就在下一瞬,妘嬌就眼睜睜看著清月與一眾侍女便退了出去,都來不及出聲。

  緊接著,聽到他將近的腳步,她感覺腦袋嗡的一下吵了起來,被熱水燻得嫣紅嬌豔的小臉,越發滾燙了起來。

  這個時候她便是起身穿衣,都來不及了。

  淨室與內室相連,只隔了一個屏風,從屏風的縫隙,隱約見到了傅瑢璋的身影,感覺到他腳步聲似乎就在耳旁,一個側身就能繞過屏風進來了。

  生怕傅瑢璋就這樣闖了進來,她急忙潛進了浴桶裡,喊了起來,“王、王爺,請留步。”

  傅瑢璋腳步一頓,本來他就沒打算進去,聽到她緊張得嗓音尾音微微嬌顫,心頭微癢,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怎麼?攝政王府還有本王不能去的地方?”

  聽他這麼一說,妘嬌都快哭了,“我、我很快好了……你別進來。”

  傅瑢璋唇角弧度忍不住一彎,“你怕本王看了你?”

  她身子還有甚麼地方,他是沒看過的?

  想起上輩子兩人纏綿的畫面,傅瑢璋呼吸不由得重了重,不想驚嚇到了她,他還是停駐腳步了,就在屏風一旁的桌椅上坐了下來。

  “本王就在這候著,你慢慢洗。”

  怎麼慢慢洗啊?妘嬌欲哭無淚。

  整個內室,就他們兩人,雖隔著屏風,可他的存在感真的太強,讓人無法忽視。

  妘嬌咬著唇不知道如何作答,好在,見他沒有再進來的意思,心稍稍安了一些。

  她想快些洗,可她一動,水聲的動靜,在靜謐的室內,顯得特別的清晰,出奇地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感。

  深呼吸了一口氣,她小心翼翼地洗著,動作自然也慢吞吞了起來。

  聽到這動靜這麼小,怕她著涼,傅瑢璋淡淡的嗓音又響起:“這般慢吞吞,是要本王親自給你洗?”

  “不、不是,我這就起來了。”

  這人當真難以伺候,也是他讓她慢慢洗,現下又嫌她慢吞吞。

  說著,妘嬌心一橫,也顧不得甚麼聲響了,迅速洗了起來。

  起身的時候,妘嬌才發現,衣裳並沒有放在淨室裡頭!

  一時間,她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她並不知道,透過紫檀嵌黃楊木透雕番蓮屏風,可以隱隱約約見到了她白皙滑膩的肌膚、玲瓏嬌豔的曲線。

  雖看不太真,正是這朦朧感更讓人撓得人心發癢。

  傅瑢璋的眸色已沉了沉。

  偏偏又傳來了她嬌軟綿柔的嗓音,嬌滴滴的,帶著幾分嬌怯與難為情的哭腔,“王、王爺,能遞一下您一旁的衣裳給我麼?”

  傅瑢璋往身旁的案桌一看,確實放著一疊衣裳與一盒浮雕蕖花稜形脂膏瓷盒,最上頭赫然在目的是一件海棠色肚兜。

  傅瑢璋喉結微微一動,輕聲道:“不能。”

  “王爺!”妘嬌急了,嗓音帶著嬌嗔。

  裡頭的妘嬌都快哭出來了,平日她喜愛嬉水,為了避免弄溼衣裳,清月都是在她沐浴好了,再將衣裳與她慣用的梅香美白身體脂膏拿給她,現下清月出去了,衣裳就在傅瑢璋的身旁。

  傅瑢璋存心想要看她笑話,不肯拿衣裳給她,她不可能就這樣裸著身子出去。

  當真是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見她有些急了,傅瑢璋也不逗她了,“拿給你可以,本王幫你穿。”

  妘嬌:“……”

  這還不如不用他拿呢!

  惱羞嗔怒之下,妘嬌乾脆潛進水裡,與傅瑢璋耗著。

  如今雖是春日,但入夜依舊有些涼,傅瑢璋怕讓她裸著身子,會著涼了,還是起身將衣裳從屏風一側遞了進去。

  妘嬌見到了他遞進來的衣裳,有些猶豫,“王爺保證不看?”

  “嗯。”傅瑢璋嗓音嘶啞。

  若他要看,直接就進去了,豈會與她周旋這般久?

  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身子,究竟有多誘人。

  此刻他又忍得多辛苦。

  上輩子,他最初便是從迷戀她的身子開始的,最後才身心俱陷。

  感覺到她動作還是有些慢吞吞,傅瑢璋咬了咬牙,威脅道:“你再磨磨蹭蹭……”

  話未說完,便感覺到手上一空。

  隨後便聽到了妘嬌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傅瑢璋唇角忍不住揚了揚。

  妘嬌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穿戴好,這才猶猶豫豫地走了出來。

  傅瑢璋緩緩抬眸,她的衣裳只是簡單的輕薄蠶絲寢衣,身前的曲線呼之欲出,若隱若現的,似嬌且媚的,勾人得很。

  溼噠噠的墨髮垂在她的胸前,發末還滴著水珠,在燭光下,如晶瑩的晨露,光華流動,別有一番風情。

  妘嬌知道他目光所及,也知道清月給她準備的寢衣太單薄,她羞赧不已,但也比不穿要好了。

  在傅瑢璋火辣辣的眼神下,她硬著頭皮走了出來,看都不敢看傅瑢璋,徑直經過傅瑢璋身旁,往衣櫃走去,開櫃,取出了帕巾,開始動手絞發。

  一隻觸感微涼的大手,從她身後伸了過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柔荑,妘嬌身子一僵,一動不敢動。

  他接過了她手中的帕巾,將她往他胸前拉了拉,給她絞著發。

  動作一下一下的,極輕極慢,似繾若綣。

  傅瑢璋的陽剛氣息,裹著她身上的陣陣花香,交織著,湧進了她的鼻息。

  她薄薄的寢衣,幾乎能感受到傅瑢璋滾燙健壯的身軀傳遞來的、男子特有的力量之感。

  還有他越來越重的呼吸。

  妘嬌嬌靨上的緋紅,已經從臉頰蔓延到了耳垂,耳尖紅如血滴。

  她想躲,躲不掉。

  最不爭氣的是,她的小腿,竟然有些發軟。

  心還砰砰直跳。

  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反應,傅瑢璋垂首,在她耳畔問道,“怎麼了?”

  說著,傅瑢璋將她身子轉了過來,輕輕一拉,她整個人貼在了他的身上。

  瞬間,她便感受到了他身上令她陌生又慌亂的反應,她嚇得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傅瑢璋鐵臂本就圈著她,她這幾步,退跟沒退,是沒有區別的。

  聽到傅瑢璋嗓音低啞,帶著砂礫感,問她,“逃甚麼呢?”

  “還絞不絞發了?”

  妘嬌嚥了咽口水:“……”

  這是絞發麼?這是要絞了她,生吞了。

  傅瑢璋被她吞嚥的動作勾了心思,再也剋制不住,彎了彎身,吻上了嬌豔若滴的櫻唇。

  他的吻,忽深忽淺,輾轉又纏綿,一點一點在蠶食著她的神智。

  呼吸也像被他吸走了。

  這一次,她似乎忘了掙扎,發軟的腿腳,像是要千斤石墜拴住了腳,拖著她不停地沉淪,沒有著力點。

  傅瑢璋感受到了她的反應,微微鬆開了她,“沒力氣了?”

  妘嬌眼神逐漸迷離,已經反應不過來他說甚麼了。

  輕笑了一聲,傅瑢璋拉著她的手,圈上他的頸項,“要這樣……”

  說完,微微俯首,繼續加深了他的吻。

  唇舌交纏,極盡纏綿。

  妘嬌腿腳一軟,沒有著力點,像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緊緊攀著他的肩頸。

  許久,傅瑢璋才放開了她。

  緊緊將她抱在了懷裡。

  妘嬌的神智終於回籠,方才所有的畫面和細節也紛紛往她腦海裡湧。

  想到方才自己竟也生澀地回應著他,頓時羞紅了臉。

  她怎麼能作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太羞人了。

  她連忙想要推開他,誰知,耳畔傳來了他黯啞的嗓音:“別動。”

  灼熱的吐息,噴灑在了她的頸側,也讓她徹底感受到了傅瑢璋身上的力量,她身子僵了僵。

  隱隱約約知道自己不能再點火,像被點了穴,一動不敢動。

  許久,妘嬌試探地問了問:“好了麼?”

  傅瑢璋拉過她柔軟的小手,嘶啞著的嗓音,盡帶魅惑。

  “嬌兒,幫我……”

  妘嬌意識到他讓她怎麼幫時,杏眸頓時瞪大了……

  等到傅瑢璋完全好了以後,妘嬌的臉已經紅得像煮熟的螃蟹。

  待傅瑢璋從淨室出來時,妘嬌對上的便是傅瑢璋那一張滿足中帶著點點戲謔的俊臉,逃跑似的,掀被子鑽了進去,將自己裹成了蟬蛹。

  他挖了幾下,都未能將她從被窩裡挖出來,便也沒有再繼續逼她,等她安靜的時候,傅瑢璋才緩緩開口,“婚禮定在下個月。”

  這麼快?

  妘嬌懵然了片刻,才掀開被衾,將腦袋探了出來,疑惑地看著傅瑢璋。

  “為何這麼倉促?”

  她原以為成親至少是年底的事,但她斷斷想不到,居然在下個月!

  傅瑢璋笑了笑,“著急娶你啊。”

  婚期如此倉促,是妘嬌的母親妘氏逝世不到百日,按大翟的風俗,親人逝世,需守孝三年,若要辦親事,要麼在百日孝期之內,要麼等三年後。

  今日顧文軒著急找傅瑢璋,正是因為傅瑢璋讓他翻翻黃曆,百日內有無吉日。

  雖說妘嬌沒有了記憶,但他也不想讓她將來內疚,自然是要顧慮妘氏剛逝世的事。

  讓他選擇婚期,他是不願意再等三年,允諾了娶妘嬌,無端延遲三年,也解釋不過去。

  恰巧下個月便有吉日。

  於是婚禮便定在了下月。

  “王爺要娶的人,真的是我?沒有弄錯?”妘嬌不確定地問了問。

  傅瑢璋垂著眸,目光望進了她的眼底,沉聲道:“本王說過了,由始至終,只有你一個,沒有別人。”

  聽到了這個答案,妘嬌感覺到了心底有些孔隙的地方,似乎在慢慢被填滿,還想說著甚麼,傅瑢璋大手輕輕掃了掃她的眉眼,“早些休息。”

  妘嬌眨了眨眼,長而密的睫毛,像兩隻小蝴蝶在扇動著小彩翼,一下又一下划著他的手掌心,也劃在了他的心尖。

  “還不睡,是想要本王再與你做點甚麼……”

  傅瑢璋還未說完,妘嬌急忙閉上了眼,她的手現在還酸著,可不想再勞累了……

  見她已經安分了下來,傅瑢璋也躺了下來。

  忽然聞到了周邊有一股熟悉的香味,像是她專用的玉蕤香,又不像。

  “甚麼香味?”

  見傅瑢璋一問,妘嬌從一旁的玉枕鏤空的地方,掏出了一個香囊,“王爺說的可是這個?”

  妘嬌一直將這香囊與衣物放在一起,近日才將它放在了枕頭裡頭,以為太香薰著他了。

  傅瑢璋接過香囊嗅了嗅,神色一沉,“這香囊,哪裡來的?”

  妘嬌搖了搖頭,“從我記憶起便在身上了,一直貼身藏著,想來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一直妥善保管。”

  她醒來的那日,香囊與肚兜下方的繩子緊緊繫著,與她隨身攜帶的。

  沒有人會將香囊系在肚兜上,她猜著這東西很重要,否則,失憶見到自己,不會這般藏著。

  傅瑢璋再次嗅了嗅,很確定,香囊裡頭的有一股香味,有些像他那日在周貫屍首上聞到的香味……

  作者有話要說:婚禮不遠啦。

  香囊還記得麼?在第一章埋的一個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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