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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誰來救她

2021-11-06 作者:沐雅婧玥

  不遠處又傳來了一聲嚶嚶的啜泣聲,他循聲望了過去,見到床榻上的人兒也像是在夢魘似的,揪著胸前衣襟,喃喃喊著甚麼。

  他起身,繞過案桌,走到了床前,無聲地垂眸看著她的睡顏。

  小姑娘眉頭緊蹙,睡都睡不安穩。

  小手在空中亂抓一通,不知怎麼的,就抓住了他的指尖。

  染了濃墨的眸微動,他順著指尖傳來的溫軟觸感望了過去,一隻嫩生生的小手緊緊抓著他的食指。

  他指尖動了動,小姑娘手勁兒又加大了幾分,握得更緊了。

  本想甩開她,最終,他還是沒動,任她抓著。

  不知是得到了安撫,還是怎麼的,不過須臾,小姑娘就安靜了下來。

  綿長均勻的呼吸傳來,此起彼伏。

  忽然,他想起了記憶裡的細節,抬手翻開她中衣的衣襟,一看,上頭果然繡了一朵金色細骨梅花。

  一朵梅花一綴霞。

  與上輩子她繡給他的香囊,一模一樣的花色與針腳。

  上輩子,她並沒有嫁他人。

  這輩子,他重生了,提前五年找到了她,她卻在三年前嫁人了。

  依舊晚了三年。

  前些日子,玄龍衛已經徹底調查過,妘嬌從三年前出現在沂河鎮,並沒有接觸過涼王的人,就連涼王也未曾派人去過偏僻的沂河鎮。

  但,她在沂河鎮之前的行跡,卻是一片空白,玄龍衛查無可查。

  她是如何從京都走失,如何遇上她現在的夫君何正耀,又是何時成的親,何正耀因何而死,這些,玄龍衛暫時還查不出來。

  昨夜派來抓她的黑衣人,是涼王的人,從黑衣人拿她威脅他的反應看來,涼王是因他去過沂河鎮,對她產生了興致,才派人一探究竟。

  若她是涼王的人,涼王不必等三年,也不必將人安置在犄角旮旯裡。

  她不是涼王的人。

  至少,此時不是。

  -

  就在此時,只見妘嬌眉頭動了動,輕輕撓了撓光潔的額頭三下。

  傅瑢璋看著她的小動作,一言不發。

  從前,她每次醒來,也都有這樣一個小動作,不多不少,就三下。

  這廂,緩緩醒來的妘嬌,一睜眼,毫無徵兆地,見到的竟然傅瑢璋那一張陰沉得幾乎能掉冰渣的臉,尖叫了一聲。

  整個人嚇得彈了起來,迅速往床內躲了去,頓時清醒。

  “別……別殺我。”

  “嗤。”

  方才睡夢中抓著他手指不放的女人,此刻一臉防備,傅瑢璋嘲弄地笑了一聲,他若要殺一個人,那人是連一句求饒的機會都沒有的。

  她陌生的眼神,就像一根刺,深深扎痛他。

  聽到他似笑非笑的模樣,眸色駭人,妘嬌又是一抖,眼前全是他殺人時的模樣。

  一劍穿喉,果斷又狠絕。

  他殺黑衣人,並非為了救她,她不會傻到以為一個高高在上的攝政王,會親自出手救一個村婦。

  若非黑衣人出口威脅、挑釁他,估計就算黑衣人一刀抹了她的脖子,眼前這個矜貴肅殺的男子,眼睛眨都不會眨一下。

  想著,妘嬌下意識地環顧一下週遭環境,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不是何家!

  瞬間,她感覺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她說話都變得不利索了。

  “這……這是哪裡?”

  “驛站。”傅瑢璋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我婆母呢?”

  她都忘了問自己為何會在驛站,這又是哪裡的驛站。

  傅瑢璋聽著這一句婆母,特別刺耳,不想應她。

  “王爺,我婆母呢?”她又問了一聲。

  “你說呢?”傅瑢璋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涼涼地道。

  說著,淡淡看了一眼她頸上戴著的那一塊五瓣梅雕羊脂玉牌。

  妘嬌似乎想到了甚麼,驀地睜大了杏眼望向傅瑢璋,又驚又悲,“死了嗎?”

  聞言,傅瑢璋不願意再搭理她。

  一雙好看的水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眼眶,迅速沁滿了淚水。

  “我婆母怎、怎麼死的?”

  “閉嘴!”傅瑢璋實在忍無可忍,怒斥了一聲。

  聽著她口口聲聲關心的都是婆家人,明明自己已經嚇得半死,都沒關心自己的處境,盡是關心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他心口怒意便滾滾而湧,抑都抑不住。

  妘嬌頓時噤聲。

  “今後不許在本王面前提與沂河鎮有關的人和事!”

  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讓人心驚膽顫的威壓,讓妘嬌心口顫了顫。

  她緩緩地點了點頭,強忍住了哭意。

  她是真怕他,怕得要命,只想趕緊逃,逃得越遠越好。

  傅瑢璋並沒有因為她的妥協而息怒,反而怒氣更甚了。

  這驚惶的嬌憐模樣,像極了金籠裡逃無可逃的金絲雀。

  明明膽怯恐懼,眼神都不敢看著他,偏偏倔強得不肯吭聲。

  前世的她,可不是這樣。

  夢裡,她一襲曳地綺麗錦裙,一雙豔眸,每每望向他的眼神,總是那麼明目張膽。

  媚眼如絲。

  在一夜又一夜的纏綿中,如玉長|腿,勾著他的腰身,迎合他,媚態妖嬈。

  哪裡是眼前這般光景。

  隨即,腦海裡閃現了許多畫面,梅園、白綾、遺書,一幕幕,盡是令人窒息的畫面。

  還有那滿腔排解不去的怨恨。

  頓時,喉嚨湧起一陣熟悉的鹹腥味。

  他緩緩閉上了雙眸,自虐似的,感受著那些畫面帶給他的痛苦。

  自從遇見她,這畫面越來越具體,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蝕骨的疼。

  再睜開眼時,他的眸底一片猩紅,直勾勾地看著她。

  隔了兩世,哪怕他怨恨她以那樣方式離去,依舊迫切想要將她緊緊擁入懷。

  天知道,他回想她今生已嫁人時,心頭的嫉恨多濃烈!恨不得即刻去將何家村都掃平。

  可恨她兩世都不屬於他!

  就看她此刻的眼神,那麼防備,那麼疏離……

  妘嬌不明白傅瑢的怒氣從何而來,更怕他那直勾勾的燙人眼神,她大氣不敢出,悄悄地往後一退,退到了床角,抵緊牆壁,恨不得能穿牆而逃。

  她逃離的動作,真是刺眼。

  “就這麼怕我?”

  傅瑢璋一雙涼薄冷漠的眼,冷冷看著她,滿是嘲弄意味。

  妘嬌喉嚨嚥了咽,又往裡縮了幾分,看似以為自己往裡縮逃了很多,其實根本沒有挪動多少。

  妘嬌早就嚇得腿軟,挪不動。

  傅瑢璋輕笑地看著她的動作,緩緩傾身而上,雙臂撐在她的兩側,形成了一個逼仄的空間,將她禁錮在他的身下。

  冰涼蒼白的手指,掐著她的下巴,唇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譏諷又輕慢,“想逃哪去?”

  前世今生,夢裡夢外,她都想逃!她都在逃離他!

  如今,還想再逃?

  也要看他答不答應。

  “不要。”妘嬌被他的眼神嚇得忍不住哭了起來,“王爺,求求您,不要。”

  “不要甚麼?嗯?”

  他眸色陰狠深沉,藏著幾分灼人的欲|念,繭如沙礫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她細嫩的下頜。

  妘嬌身子隨著他手上的動作,一陣又一陣地輕顫,不由自主的。

  他深邃如潭的眸光,與從前她所遇到的那些登徒子滿是欲|望的眼色不大一樣。

  像是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

  但,終究還是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的眼神,其中的灼熱感,意味著甚麼,妘嬌多少是懂得的。

  今日,怕是真躲不過了。

  她掙扎不過,忍不住啜泣了起來。

  “您放過民婦吧,您的大恩大德,民婦銘記在心,願青燈古佛,終生侍奉菩薩,為王爺祈福,求您了……”

  一口一個民婦,聽得傅瑢璋臉色越來越沉。

  她那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像極一朵被風雨肆虐的嬌花,楚楚可憐,讓人越發想狠狠地蹂|躪。

  “本王從來就不是甚麼好人,你與其侍奉菩薩,不如侍奉本王。”

  上輩子,她沒有愛他,也依舊主動委身於他,以色侍人,這輩子,不如也這樣!他既然得不到她的心,那便得到她的人!

  傅瑢璋鐵臂穿過她柔若無骨的腰肢,攔腰將她往他懷裡一帶,讓她感受著他身體的變化,在她的耳畔,一字一句地說:

  “這樣的恩寵,才是你該銘記在心的。”

  她雖未經人事,卻也能明白傅瑢璋想做甚麼,整個人惶恐得直哭,“不要……”

  他壓在她身上,如一座巍峨大山,她的抗拒,渺小得如那撼樹的蚍蜉。

  鼻息裡全是這個男人的灼人氣息,滾燙而強烈,好似要將她整個人燒成灰燼。

  絕望又無助的淚珠,頃刻從她的眼角緩緩滾落,滴落成一朵朵水花,像小小的白色梅花骨朵兒……

  誰來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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