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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信步而來

2022-01-25 作者:沐雅婧玥

  看著自顧自顯擺的周氏,妘嬌算是看懂了,若不是傅瑢璋娶她為妻,而是她被殘忍拋棄或玩弄致死,今日錦衣玉食的周氏,斷然是不會來質問的。

  她若下場不好,周氏多半也不會憐憫半句。

  當初她是被傅瑢璋直接擄走的,周氏很清楚,但,從見面到現在,周氏沒有一句是關心她究竟過得好不好。

  周氏來找她,不過是不忿她過得好罷了。

  “其實,你也說不清,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兒媳,對不對?”

  周氏無法應答,當她的兒子何正耀渾身是血地抱著妘嬌進了家門,只說了一句,要她好生待好妘嬌,便死了。

  她兒子年紀輕輕,尚未成家立業,便死了。這姑娘是他抱著進門,她便自顧自認為,這是他的女人。

  見到周氏這樣的反應,妘嬌頓時明瞭了,深呼吸了一口氣,“大概,我們也就緣盡於此了,但願今後,後會無期吧。”

  說著,妘嬌向周氏點頭致意,便轉身走了。

  這些年,都是她照料周氏,就連唯一的積蓄,也被周氏拿走,當真不欠她甚麼了。

  希望,沂河鎮的一切,從此告一段落,她再也不願意回想那三年過得多麼戰戰兢兢和舉步維艱。

  雖然兩人對話,看似平平無奇,衛暝卻不敢掉以輕心,立即將妘嬌與周氏的對話,一字不漏寫了信報,派人送下山去了。

  玄龍衛一直在追查涼王那個逃掉的幕僚,傅瑢璋懷疑他與相爺上官鉉的何姓侍衛是同一人,更懷疑他就是潛入大翟的郯國太子。

  但他們都忽略了一點,妘嬌原來所謂的夫家,便是姓何的。

  與妘嬌的失蹤,有些千絲百縷的干係。

  如今已是酷暑,即便是日暮時分,妘嬌走兩步都覺得渾身是汗,粘粘膩膩的,渾身不自在。

  回到禪房,她趕緊沐浴,簡單整裝後,便去了齋菜閣。

  一見妘嬌,太皇太后喜愛之情溢於言表,拍了拍一旁的位置,“來,到哀家這裡。”

  本來熱熱鬧鬧的大殿,頓時安靜了下來。

  一眾命婦與貴女們的臉色,倏地變得一言難盡。

  本就姍姍來遲,滿殿的人,都在等她一個人。

  偏偏太后對她寵愛有加,一句責難都沒有,何德何能?

  妘嬌立在門前,望了進去,全都就坐了,只有她一個人遲到了。

  聽到一個命婦涼涼地道,“攝政王妃架子真大啊,不愧是一品嫡妃。”

  妘嬌不解地看向清月,不是說要晚一兩個時辰麼?

  明明她比原定時間來早了半個時辰,怎麼還遲了?

  清月也一臉懵,暗暗搖頭,低聲道,“確實有嬤嬤來報信,說齋宴推遲了。”

  妘嬌雖沒有經歷過這些,大抵也猜到了有人想要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如果此時,她還坐到太皇太后的身旁,怕是……

  她恭謹告罪,再也不敢多說,乖巧坐到了原本屬於她的位置。

  有了這一番插曲,至少讓她有了藉口,不必坐到了太皇太后身旁。

  太皇太后倒沒有說甚麼,命人開宴。

  直到月上西梢,齋宴到了尾聲,她還是將妘嬌喊到了她的座席旁,拉著妘嬌的手,熱情寒暄,滿眼露出藏不住地喜愛。

  “你這性子,沉穩懂事,哀家可真是越看越喜歡。”

  不知怎麼的,話題又說到妘嬌的子嗣上來,“你要早些生育,延綿子嗣。”

  說著,從腰間解下了一枚香囊,掛到了妘嬌腰間,又從嬤嬤手裡接過兩個平安袋,遞到了妘嬌的手上。

  “這是主持開過光的平安符,你拿回去,掛在璋兒的床頭,保佑你早日三年抱倆。"

  一聽,又是這個話題,妘嬌的臉不由得熱了起來,還是低低應了應,“嗯。”

  “哀家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只是王府就你一個人,也太少了,璋兒又血氣方剛的,假若你有了身子,你也伺候不來,還要儘早找人分擔的好。”

  聽到這,妘嬌一愣,怔訟地看向太皇太后,這是要她去找別的女人,來她共享夫君麼?

  見到她臉色大變,太皇太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大翟哪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的?璋兒房裡遲早是要添人的,你作為嫡妻,你該多為夫君物色物色。”

  說著,掃了一眼座下的一眾命婦與貴女,“隨行的,各世家的小姐,品性好的不少,你倒是可以從中挑一挑。”

  見到妘嬌的目光也掃了過來,下方的女眷們,大抵也猜到了太皇太后的用意,紛紛拉著自家女兒,坐直了腰,希望自己女兒能得妘嬌青眼。

  妘嬌一看就是容易拿捏的主,攝政王又長得龍章鳳姿,若進王府,還能分得幾分恩寵的話,沒有出身的妘嬌,算得了甚麼?

  都知道攝政王府難進,恨不得太皇太后直接一封懿旨賜婚,能省了不少周折呢。

  至此,即便單純如妘嬌,也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呢?原來都是衝著她的夫君來的,衝著攝政王側妃的位置來的。

  怪不得,一個兩個對她滿滿的敵意,原是不服氣她坐了她們夢寐以求的位置。

  沒有哪個新婚燕爾的女人,聽到這樣的話,心裡會好受的,太皇太后自然對她慘白的臉色置若罔聞。

  只微微傾了傾身,在妘嬌耳旁,語重心長地道:“你挑人,好過他挑的,起碼你的人,你能拿捏,也能幫你固寵。若是他挑的,不是入眼,便是入心的了……”

  聽到這麼一番言論,妘嬌不可置信地看向太皇太后,讓她給自己的夫君找女人,分明是給自己心口插刀,如何就是固寵了?

  她是不可能往傅瑢璋的塌上塞任何女人的!

  想到傅瑢璋以後會有別的女人,會親吻別的女人,會摟著別的女人親密地“講故事”,她心口就像壓了一座五指山,怎麼也透不過氣來。

  “我不會給攝政王納妾的。”妘嬌臉色一片蒼白,微顫著唇瓣,語氣輕緩,但說出的話,卻鏗鏘篤定,“絕不。”

  一時間,殿內鴉雀無聲。

  “王妃這麼善妒,王爺知道麼?”

  戶部尚書之妻陳氏看了一眼身旁嫻靜嬌俏的女兒,笑著問妘嬌。

  哪家高門大戶的主母,不都得張羅這些,博個賢良的名聲。

  驀地,大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涼薄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本王知道甚麼?嗯?”

  眾人抬頭,只見傅瑢璋踏著如銀月華,信步而來,在通明的燭火之下,鋒芒閃耀,風華逼人。

  這般丰神俊朗的男子,大翟找不到第二個。

  在座的貴女見了,粉頰不由得染了紅霞,偷偷用著眼神,面紅心跳地打量著他。

  其中,最開心的,就數陳氏了,沒有哪個男人願意看到自己的妻子這般善妒,偏偏攝政王就看到了,那妘嬌的好日子也快倒頭了,若是攝政王能看上她的女兒,那就更美了……

  只是,傅瑢璋精緻的眉眼中帶了幾分深沉,一時間,沒人敢接他的話。

  端正而坐的太皇太后,輕掃了殿內眾人一眼,堆起和藹的笑臉,“璋兒,怎麼來了?用膳了麼?”

  傅瑢璋看都沒有看她一眼,陰沉著臉,緩步向妘嬌走去。

  不止一回了。

  妘嬌不能生育的事,他想要緊緊瞞著,偏偏某些人,手卻伸得太長了!一而再再而三催生,找妘嬌的不痛快!

  他攝政王府的後宅,何時輪到他們插手了?

  殺意在他眼裡翻滾,恨不得將上座那個老虔婆碎屍萬段。

  跟隨在後的蘇翊斐,追隨傅瑢璋多年,哪裡不知道他護短?必定看不得妘嬌受半點委屈。

  生怕他會這佛門淨地開啟殺戒,趕緊上前,暗暗拉了拉傅瑢璋的袖擺,提醒他不要衝動。

  如今朝野皆在傳傅瑢璋狼子野心,將重病的幼帝囚禁王府,意圖挾天子以令諸侯,甚至想要取而代之。只是不知何緣故,奸計未遂。

  一時間,許多人對傅瑢璋筆誅口伐起來。

  有些肱骨大臣、民間各路文人,都在暗中籌備,隨時準備著勤王。

  若是個別的,還能鎮壓,若是群情洶湧,是如何也止不住的。

  傅瑢璋的處境,前所未有的艱難。

  如今,更是不能再有任何行為落人口實了。

  當傅瑢璋目光,與妘嬌清潤溫婉的目光相觸。

  瞬間,他的殺意斂了斂。

  眸光只專注在妘嬌身上,直到走到了妘嬌面前,牽起妘嬌的手,柔聲道,“我來接你回府了。”

  妘嬌喉間像是被堵了一般,百感交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還是沉溺在他深邃如淵的眸光裡,怔然地將手放到了他的手心上。

  太皇太后見到傅瑢璋再一次無視她的時候,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

  傅瑢璋一將妘嬌牽到身邊,數十名玄龍衛迅速衝進了齋宴閣,將所有人都圍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傅瑢璋,你是在幹甚麼?!”太皇太后氣得渾身發抖。

  傅瑢璋權當耳邊風,如冰刀的眸光,投向了陳氏,慢條斯理地道:“戶部尚書修身齊家的功夫,做得是不甚到位啊,想來是缺賢內助的緣故,本王就替他尋另選嫡妻吧。”

  這是要戶部尚書休妻的意思?陳氏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

  傅瑢璋把持朝綱,拿捏她的丈夫,就跟拿捏一隻螞蟻是一樣的。

  陳氏沒想到傅瑢璋會護妘嬌到這般地步,她悔得腸子都要斷了!

  若非她去編排和招惹妘嬌,傅瑢璋何至於插手一個臣子後院之事?

  怕陳氏並不知道,若換以前的傅瑢璋,她早就腦袋搬家了。

  顧念著妘嬌,傅瑢璋才換了方式。

  但殺一儆百,還是要的。

  傅瑢璋陰沉著鷹眸,涼涼地掃了一圈,“還有誰,想做攝政王府的主的?”

  所有人被他渾身駭人的氣場嚇得都噤了聲。

  見到蘇翊斐謝客的動作,逃命似的,趕緊起身離席,生怕走慢了,小命都沒了。

  頃刻,如鳥獸散。

  殿內,只剩太皇太后與她隨侍的宮人。

  太皇太后瞪著傅瑢璋,心口起伏的幅度之大,無不在顯示她的暴怒。

  然而,傅瑢璋一邊把玩著妘嬌的手指,一邊輕飄飄地說,“太皇太后既然如此看重皇室血脈,今後便就在普陀山,為皇上祈福,直到皇上子孫滿堂再回宮享福吧。”

  “你這是要驅逐哀家出宮?”太皇太后不可置信地指著傅瑢璋,手都直抖。

  傅瑢璋頭也不回地牽著妘嬌走出了齋宴閣。

  身後傳來了茶盞碎地聲音,以及太皇太后的震天怒吼,“你個逆子!你會不得好死的!”

  見傅瑢璋沒有大開殺戒,剛鬆了一口氣的蘇翊斐,見狀,又險些想暈倒過去。

  沒想到,傅瑢璋直接將太皇太后關了禁閉。

  直到傅瑢璋不見了身影,他都沒緩過來。

  京都何府。

  何正陽正端著玄玉茶盞,喝著千金難買的明前雲霧茶,抬眼就見到了周氏氣鼓鼓地回了府,皮笑肉不笑地問了一句:“怎麼,誰招惹孃親了?”

  周氏一看到自家兒子,原本壓抑著的怒氣,再也憋不出了,破口就罵:“還不是被那個狐狸精給氣的!”

  接過侍女遞過來的茶,周氏本想喝一口,深覺不忿,便啐了一口:“呸!忘恩負義的狐媚東西!竟然說你哥哥是人販子!”

  聞言,何正陽神色一沉,面色的笑容斂了斂,“哪個狐狸精?”

  “就是你大哥那個未亡人,勾搭了攝政王,如今,人家貴為攝政王妃了!”

  周氏的話音剛落,何正陽上來就一巴掌扇了過去,寒著臉:“你去招惹她了?”

  忽然的一巴掌,將周氏整個人都扇懵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何正陽。

  何正陽怒不可揭,猛地手往下一滑,掐住了她的脖子,眸光裡殺意迸發,怒吼,“誰讓你去招惹她了?!”

  傅瑢璋正懷疑他的身份,四處嚴查,他都不敢再接觸上官鉉。

  結果周氏卻跑到妘嬌面前,耀武揚威去了。

  傅瑢璋何其護短,被他報復是小事,引起傅瑢璋的關注,徹底暴露了他,才是大事!

  不用想,很快玄龍衛就會上門了。

  該死的老太婆,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們兩母子都壞他的好事!

  不死也沒有用了。

  無法呼吸的周氏,驚駭地拍打著何正陽的手,掙扎著,“我、我是你娘……”

  何正陽冷冷一笑,手勁兒緊了緊,一字一頓地說,“去死吧。”

  面色紫青的周氏,猛縮的瞳孔裡,倒映著何正陽猙獰的模樣。

  一直到死,她都沒想到,自己養育多年的孩子,會因為這樣的小事,就要了她的命!

  等周氏徹底斷了氣,何正陽才鬆開了手。

  周氏的屍體瞬間軟了下去,滑到了地上。

  何正陽踢了踢,淡漠地吩咐了一聲,“拖下去。”

  說罷,自懷中掏出了一條金絲錦棉手帕,擦了擦手後,嫌棄地扔到了周氏屍體上。

  “來人,到相府傳我口信,是時候去攝政王府坐一坐了。”

  作者有話要說:估計很多小可愛都不記得了,在第四章就埋的一個暗線,妘嬌當時在絕境的時候,就希望自己能撐到小叔子何正陽武舉回來,可以幫她尋親。然而,這個所謂的“小叔子”,是比涼王還狠的大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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