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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上天恩賜

2022-01-25 作者:沐雅婧玥

  傅琰徹底病了,自出生以來,第一次大病。

  不僅持續高熱不退,還一直夢囈,不停喊著“母后、母后”,小臉蒼白,手緊緊捏著背角,睡得極其不安穩。

  妘嬌心都軟了,瞧著就覺得他可憐。原以為他是一個小惡魔,歸終結底,也只是一個想要疼愛的小孩子。

  傅琰陪著她一起曬書,沒多久便說累,到了亭子裡歇息,隨後就病倒了。

  太醫說是中了暑熱,妘嬌覺得難辭其咎。見他又難受得哼了哼,妘嬌忍不住,接過了宮人手上棉巾,替他散熱。

  小小的暑熱,卻這般嚴重,妘嬌不敢掉以輕心。

  傅琰是皇帝,又是在攝政王府病倒,朝中老臣本就忌憚傅瑢璋,如今瓜田李下,如若傳了出去,不知將引起甚麼樣的風波。

  偏偏傅瑢璋外出尚未回府,妘嬌便一直留在廂房照看傅琰,生怕他出事。

  守在一旁太醫,神色淡然,讓妘嬌很是不適,終究還是沒有再說甚麼,心底卻是對太醫院的人不再放心,寧願自己盯緊一些。

  從晌午到下半夜,妘嬌都守在了塌邊,清月看不過去,走了過來,“王妃,不如讓奴婢來吧,您歇一會。”

  妘嬌搖了搖頭,“我不累,藥熬好了麼?”

  清月點點頭,“熬好了,在晾著呢,蓋公公正在候著,待會就能給皇上送來。”

  傅琰今日來,只帶來從小隨侍在他身邊蓋源和另外一個小太監,蓋源乃傅琰生母宮人,不放心傅琰的藥假手於人,便親自去盯著了,留下另外一個小太監在守著傅琰。

  “粥呢,也要提前熬好,讓人溫著,皇上醒來就能吃了。”說著,妘嬌用手探了探傅琰的額頭。

  清月:“按王妃吩咐,都已經備好了。”

  “退下吧。”妘嬌點了點頭,讓下人都退了下去,本就暑熱,以免人多,屋內通風不足,更不利於傅琰的病情。

  “衛暝。”妘嬌喊了一聲,“王爺回來了麼?”

  衛暝即刻進了來,“稟王妃,王爺出京去了,要明日晌午才趕得回來。”

  妘嬌一聽,面上盡是焦慮,“那宣王呢?”

  “實在不巧,宣王也一同出去了。”

  這下簡直愁壞了妘嬌,傅琰的病情一直都沒有好轉,太醫也沒有更好法子。

  衛暝看了一眼妘嬌,上前低聲道:“王妃,不如將皇上送回宮中吧?”

  “宮中……”妘嬌思忖了片刻,遂搖了搖頭,“我不甚放心,還是等王爺回來吧。”

  說著,又將傅琰額頭上面巾換了下來,在冰水中擰了擰,敷了更涼上去。

  衛暝躊躇了片刻,傅琰能派人暗殺傅瑢璋,必定是有自己人的,回了宮裡,自然會有人照料他,反倒是留在王府,怕填了不必要麻煩。

  “皇上……有自己人,甚至比涼王人更出色……”衛暝看了看傅琰,又看了一眼一旁留守小太監,委婉暗示道。

  妘嬌即刻意會了,他們婚前一晚,兩撥人暗殺傅瑢璋,玄龍衛抵擋住了涼王上百號人刺殺,卻擋不住傅琰的人的暗箭。

  看了看天色,妘嬌道:“那天明就送皇上回宮吧。”

  衛暝領命,就出去打點了。

  這時,蓋源端著一碗藥進來,見到妘嬌還在替傅琰散熱,眸光動了動。

  見到藥煮好了,妘嬌坐到了塌邊,將傅琰抱坐了起來,靠在她懷裡,欲接過碗盞,“給我吧,我來喂皇上。”

  見狀,蓋源有些驚愕,趕忙道:“這、這哪裡行,奴才來就行。”

  妘嬌本就內疚,又憐憫傅琰小小年紀便失去父母,不由分說就拿起了湯匙,勺了藥汁,輕輕吹了吹,喂到傅琰嘴邊。

  奈何傅琰牙關緊咬,不肯鬆口喝藥。

  妘嬌心急如焚,還是耐著性子,輕聲哄了哄。

  “來,皇上乖,好好喝藥,很快就好了。”

  許是妘嬌嗓音柔和清軟,傅琰雖是昏睡,在匙勺抵在唇邊的時候,還是配合地將藥汁吞嚥了下去。

  一碗藥喂完,妘嬌已經滿身是汗。

  剛放下了傅琰,就聽到外頭侍女們喊了一聲,“見過王爺。”

  她循聲望了過去,就聽到傅瑢璋熟悉嗓音響起,“王妃呢?”

  “回稟王爺,王妃正在房裡侍疾。”

  妘嬌聽著外頭的動靜,心下大喜,從來沒有這般想念傅瑢璋。

  隨著熟悉腳步將近,很快,妘嬌就見到了傅瑢璋長身玉立挺拔身姿,霍然出現在眼前,像是見到了主心骨一樣,妘嬌快步走了上去。

  傅瑢璋剛進屋就見滿頭大汗她,面色頓時沉了下來,像失了手潑了墨的畫,黑得嚇人。

  妘嬌忍不住就想撲進他懷裡,見房裡有不少人,有些羞赧,腳步到了他跟前,就止住了,微微福了福身,“妾身見過王爺。”

  平日傅瑢璋不許她行禮的,只是,今日有宮裡人在,又有太醫在,她的禮數便不敢少,免得給傅瑢璋招來話柄。

  她還未行完禮,傅瑢璋徹底黑了臉,及時抬手托住了她的手,將她拉近了身側,捏了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低聲道,“嬌兒,本王和你說過甚麼?”

  妘嬌見他臉色不虞,急忙轉移了話題,“皇上病了。”

  聞言,傅瑢璋給她一個“待會再收拾你”神情,緩步向傅琰的床走去,見傅琰難受地蹙著眉頭,呼吸聲有些重。

  他不由地“嗤”了一聲。

  也就這點能耐,不過看了一卷先帝遺旨,就病了?

  當初派人殺他時候,倒是眼睛眨都不眨。

  雖是涼涼一眼,傅瑢璋還是彎了彎身,將傅琰被角掖好,探了探他額頭。

  熱度應當是降了下來了,比玄龍衛稟報的要好了許多,想來妘嬌功勞不小。

  這姑娘,倒是對誰都這麼掏心掏肺。

  傅瑢璋往退了幾步,朝門外看了一眼,早已守在外頭的顧文軒見到傅瑢璋示意,即刻領命進來。

  看見顧文軒也來了,妘嬌吊著心,即刻鬆了下來。

  轉頭就見到傅瑢璋微微張開了手臂,她抿嘴一笑,自動自覺地靠了過去,賴進了他臂彎,“王爺不是說晌午才回麼?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傅瑢璋不說話,涼涼地看了她一眼,訓人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還是替她將鬢邊的碎髮輕輕撥到了她的耳後。

  妘嬌想起方才他風塵僕僕樣子,殷唇一彎,“王爺特地快馬加鞭趕回來的?”

  說到底,他心裡還是挺在乎這個小侄子,妘嬌很是開心,慶幸自己沒有做錯。

  “你快些回去歇著,王府沒人了麼?要你堂堂王妃,守了一天一夜。”說著,傅瑢璋掃了屋裡屋外一眾奴僕。

  下人們有苦說不出,又不敢反駁。

  “是我要守著,不關他們的事,待皇上無大礙了,我便回去了。”

  妘嬌緊張地揪著他衣襟,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聞言,顧文軒起身,行了行禮,笑道:“那王妃可以早些回去歇著了,皇上已經沒有大礙,正在逐漸退熱了,明日醒來,便能痊癒了。”

  “多得王妃悉心照料啊,皇上退熱比原來症狀要快很多了。”

  聽到顧文軒這麼說,妘嬌徹底放下了心。

  因著顧文軒的話,便只留下蓋源守夜,其他人全都退了出去,讓傅琰好好休息。

  當屋子安靜了下來後,傅琰緩緩睜開了溼潤了雙眸。

  今日太多衝擊了。

  看著都是小事,但全都在他心上撞出了驚濤駭浪。

  他終於親眼見到了那一軸要了他母后之命的聖旨了。

  他沒想到,竟是他父皇親筆擬旨!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是傅瑢璋想要把持朝政,想要操縱年幼的他而假借先皇之名。

  而妘嬌一整夜照顧,他都能感知,當真是細緻入微,像極了他母后。

  她的擔憂是真。

  她的憐惜,也是真。

  只有夢境裡才有溫情,他居然在妘嬌這裡體會到了。

  傅瑢璋夫婦二人,一回到瀾庭院,便輪流去了淨室沐浴更衣。

  直到傅瑢璋帶著皂角芳香味,躺到了她的身旁,冰涼溼潤水汽,縈繞著她,她就像晨曦裡小草,被露水浸潤著。

  她滾到了他懷裡,貪戀地嗅了嗅。

  她才反應過來,兩人還真只沐浴了,這還是婚後第一次!

  從前,兩人都在房內情況下,從來沒有單純沐浴這回事,傅瑢璋不折騰到她癱軟成水,都不罷休。

  嬌軟入懷,傅瑢璋只在她額頭親了親。

  “早些休息,這兩日都不許折騰了。”

  體諒她的辛苦,便沒有鬧她,將人鎖在了懷裡,就閉上了眼。

  “嗯。”

  妘嬌雖是這般應著,杏眸卻出奇地清澈,沒有睡意。

  累過了頭,反而睡不著了,她想和傅瑢璋好好聊聊。

  想看看,他與傅琰的結,還能不能解。

  如果兩人自相殘殺,怕是傅瑢璋也不會好過。

  畢竟,他重視人,也沒有幾個,他為傅琰殫精竭慮,付出了不少心血,她都知道,叔侄二人,不該是反目成仇結局。

  “王爺,能給我講講,你、你故事麼?”

  傅瑢璋緊閉的雙眸,驀地睜了睜開,而後,又沉沉闔上,啞著嗓子:“睡不著,要本王哄睡?”

  “行麼?”妘嬌晶瑩透亮的眸光,轉頭望向了他。

  散在他頸側的她的如綢青絲,似有所無地滑過他肌膚,莫名地撩得他癢癢。

  也撩醒了某隻沉睡的雄師。

  傅瑢璋翻身將人覆在了身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也不是不行。”

  “來,你想聽甚麼樣的故事,本王這裡都有。”說著,埋頭咬上了她的鎖骨,微涼唇瓣,瞬間像點沸水油,烙在她身上,滾燙滾燙的。

  妘嬌哪裡還不明白他想做甚麼?慌忙抵住了他胸膛,試圖讓他冷靜下來,“不,不是這樣……”

  “嗯?不是這樣講故事?”

  傅瑢璋停住了動作,垂眸看著她,單手擒住了她的雙手,反剪在她頭頂。

  不知何時她寢衣的綢帶已經被扯下,他低沉帶磁嗓音,蠱惑似的喃喃道,“那怎麼辦?本王故事,都是這樣講……”

  頃刻,一陣陰影籠下,她還未來得及說的話,悉數被他吞了下去。

  只感覺到一陣微涼,心衣也不知所蹤了。

  拔步床楣上懸綴珠簾晃動,在燭光下,搖曳不止。

  相撞珠子,不停“啪嗒、啪嗒”,直直作響,伴隨著此起彼伏急促氣息,交匯成了醉人心脾的樂聲。

  本就所剩不多絕美夜色,很快就被晨曦翻了篇。

  妘嬌被“講”了許久故事,以致後來,只要聽到“故事”二字,她的雙腿都直哆嗦。

  妘嬌沒睡多久,就聽到外頭有人向傅瑢璋稟報傅琰即將回宮的事。

  一摸身旁位置,已經涼了。

  傅瑢璋估計早就起床了,看樣子也沒有叫醒她的打算了。

  雖然傅瑢璋不捨得她勞累,但她還是硬撐起了疲憊的身子,喚人給她梳洗。

  沒理由皇帝臨走,她一介臣婦還在屋裡熟睡的道理。

  她必須也要送一送傅琰的。

  當妘嬌出現在府門前時,傅瑢璋與傅琰都很意外。

  傅瑢璋是心疼,傅琰是驚喜。

  特別是見到她滿臉倦容,傅琰就想到了昨日她不辭辛苦的照顧。

  “皇叔真有福氣,娶了這樣的好嬸嬸。”

  “是的,上天的恩賜。”

  傅瑢璋難得地露出了笑顏。

  傅琰走了以後,一連大半個月都沒有再來攝政王府。

  六月本該是太皇太后的壽誕,因著傅瑢現逝世,她沒有了賀壽念頭,日夜在鳳儀宮吃齋信佛。

  正值六月十九,大翟一年一度的觀音誕,信男信女皆會去祈福、朝拜與放生。藉此機緣,求取姻緣功名或是福樂安康。

  太皇太后也會前往普陀山朝拜。

  按往年慣例,宮中妃嬪、朝中命婦皆會隨行。

  但傅琰還未成年,後宮無人,妘嬌作為大翟身份最高命婦,勢必要隨行。

  觀音寶誕當日,隊伍浩浩蕩蕩的,引得一路萬人空巷。

  太皇太后領著一眾命婦,三步一叩拜,從山下一路到通寶大殿,極盡虔誠。

  這般普天同慶盛會,信徒眾多,自然很多人圍觀。

  一身錦衣華服何周氏,也來了普陀山。

  正好在人群中,見到了那一抹熟悉身影,不可置信地猛地再抬眼,仔細望了過去,果然見到了那一張熟悉又膈應臉。

  是妘嬌!

  這般嬌豔絕色,世間難以找到第二個,是她一輩子都忘不掉。

  只見妘嬌一身水霧月白緞裙,纖腰不足盈盈一握,玲瓏有致的身段,一覽無遺;三千青絲綰成雲髻,髮髻側彆著掛墜琉璃簾,一支墜月瓚鳳步搖,搖曳生輝,何其雍容嫵媚。

  皓腕上帶著碧綠晶瑩玉鐲子,碧翠流光襯得她的手臂白生生,容色照人。

  周氏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忍住了咳嗽,側頭問了問身旁侍女,“緊隨在太后身後的,是誰呀?”

  一旁侍女順著她的眼神看了過去,笑了笑,“回夫人,這是攝政王妃呀,聽聞還是一個寡婦呢!偏偏攝政王卻將她寵在心尖上。”

  侍女並未留意到周氏變得煞白的臉色,猶自顧自地說著,滿臉的欣羨,“不僅婚禮極盡奢華,入皇家玉牒,還為她散盡後院,後院就王妃一人,羨煞滿城的姑娘們了呢。”

  早就聽說攝政王娶了正妃,當時周氏還在養身子,怎麼也沒想過會是妘嬌。

  原以為妘嬌被攝政王掠走,經不住玩弄,早就死了呢,卻不成想,她不但過上了人上人的日子,還成為了尊貴的王妃,估計都忘了,她曾有一個丈夫,為她喪了命。

  意難平周氏,咳嗽越發激烈了起來,她的舊傷經過這些日子錦衣玉食嬌養,已經好了許多,現在心氣一湧,又復發了。

  隨後的周氏,再也不記得朝拜祈福了。

  一心盯著妘嬌,等著接近妘嬌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嬌嬌險些氣哭:就不能好好講故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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