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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021-11-06 作者:喪喪又浪浪

鍾爾還沒怎麼樣,盛悉風先狠狠倒抽一口涼氣。

抽得鍾爾都心疼了:“氧氣能不能節約一下?”

她沒有相關常識,不知道地下空間這點空氣可以耗多久,也許是心理作用,她明顯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了。

盛悉風心比天大,這會還把關注點放在明星的花邊新聞上,篤定道:“所以你們兩個是真的。”

許聽廊並沒有自報家門,不過家喻戶曉的大明星,被認出聲音也不奇怪。

盛悉風的語氣並不像是見到明星的好奇和興奮,更多的是欣慰和感動。

鍾爾有點懂了,試探道:“你,cp粉?”

“嗯。”

鍾爾:…………?

兩位cp正主和cp粉齊聚一堂給埋地下了,神龍都不帶這麼召喚的。

她現在更害怕了,有理由懷疑閻王之所以湊了她和許聽廊,就是專門為了到地下以後,盛悉風能繼續嗑cp。

除此之外,她非常不平衡:“那你怎麼聽不出我的聲音?”還問她叫甚麼名字。

“我聽出來了啊。”盛悉風坦誠到飛起,“生你氣唄,亂談戀愛還撞我車,就假裝沒認出來。”

“……”鍾爾:“那你在上面跟我故意找茬嘍?”

盛悉風:“是吧。”

鍾爾:“……”

許聽廊全程被鍾爾無視。

他過著斑馬線,突然路就塌了,腦袋磕在石塊上當場陷入昏迷,轉醒的時候,兩個姑娘正在互相幫打電話。

沒讓他沒錯過最精彩的環節。

“鍾爾。”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他和鍾爾八年沒有見面也沒有聯絡,橫擱在彼此之間的人事物已經多到難以計數,他偶爾在電視或廣告中瞥到她的臉都會覺得陌生。

但很奇怪,等真人到了面前,他居然還是能夠一眼看穿她玩的把戲。

他非常確定,鍾爾之所以沒心沒肺地拉著盛悉風侃大山,是因為她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的問題。

她在拖延時間,試圖轉移話題。

他沒打算讓她得逞。

“你剛才報的是我的手機號碼。”第二遍問話,許聽廊更加直白,“你找我有甚麼事?”

這話一出,盛悉風不打擾他倆了,識趣地閉嘴降低存在感。

鍾爾徹底沒了幌子,被迫直面許聽廊的質問。

她開啟手機電筒,往許聽廊的方向照去,光束在狹小-逼仄的地下空間內晃了一陣,隔著殘垣斷壁,她看到他蜷身坐在一截斷裂的路面撐起的小三角下,用一個口罩捂著腦袋的傷口,臉上灰土混著鮮血,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誰能想到他們的重逢這般狼狽。

眼見他的眼睛被直射的光刺激得眯起,鍾爾把手機往旁邊轉了轉。

“盛悉風。”她還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又拉無關人員攪渾水。

盛悉風看戲看得入迷,哪料到又有自己的事了,過了兩秒,她不情不願地應:“幹嘛?”

鍾爾像個做不出題的學生,當著老師的面跟同學索要參考答案,儼然一副破罐破摔的無賴樣:“你打給你老公,是想跟他說甚麼?”

說到這個盛悉風就來氣,她咬牙切齒:“離婚。”

完蛋,這個答案鍾爾完全沒法參考啊。

她動著歪腦筋,抬眸看許聽廊,他一雙眼睛仍不避不讓地膠在她臉上,宛如鎖定獵物的狼,窮追不捨。

她更缺氧了。

“有人嗎?下面有人嗎?”百口莫辯之際,頂上傳來呼聲。

地上的施救工作一直在爭分奪秒地進行,搶救人員穿過層層阻礙,下到了附近,扯著嗓子往裡喊。

幾人和上面的搶救人員取得聯絡並說明了大致的情況,懸著的一顆心落下來。

救援器械的運作聲震耳欲聾,許聽廊眼神從鍾爾臉上挪開,轉而閉目養神,他頭上的傷口大概是很深,溫熱的血液還在汩汩往下流淌。

他不追究那個問題了,鍾爾卻自己送上門去,在器械短暫的停歇中,悠悠然開了口:“我是想問你。”

許聽廊睜眼看她,她的面目隱匿在光源背後模糊不清,只有一個大致的輪廓,和多年前最後的印象漸漸重疊。

鍾爾舔舔乾燥的嘴唇,鎮定自若道:“你還養著中中嗎?”

她沒有聽到許聽廊的回答,因為上頭的機器重新開始運作了,覆蓋掉所有聲音。

又經過半個小時的等待,鍾爾被救援人員從車窗拖拽出去,得以重見天日。

塌方很嚴重,面積少說有一兩百個平方,舉目望去一片廢墟。

三人中,許聽廊距離破口最近,是最先獲救的人,盛悉風最後,因為救她得先把鍾爾的車吊開。

盛悉風上去以後,發現鍾爾居然還沒有離開。

“你在等我?”盛悉風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鍾爾頷首。

怎麼說也是生死與共的難友,總要確認對方安全無虞才放心。

盛悉風環顧四周,已經不見許聽廊的身影。

鍾爾看出其心裡所想:“他早走了。”

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情緒,像描述著一件最普通不過的事。

“他不等你啊?”盛悉風迷惑了。

因為狼耳沒發糖,她黯然神傷。

事實上,鍾爾登上地面的時候許聽廊的擔架還沒走出太遠,倆人灰頭土臉地對視一眼,彼此眼神都有些晦暗。

照理來說等她出來的這點時間他早該走得沒影了,既然他還在這,鍾爾難免多想,想他會不會是為了確認她的平安。

但他那眼神大老遠都辨得出冷淡,在她身上微不可察地一頓,便漠不關心地挪開了。鍾爾一觸及,就清醒地制止了自己的自作多情。

此次塌方波及到的車輛和行人不止他們三個,鍾爾沒受甚麼傷,沒有浪費人力資源,選擇陪著盛悉風的擔架,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走。

塌方的警戒線外,停滿了警車救護車和各種工程機械車,各家媒體電視臺的記者都來了,群眾被疏散,只能待在老遠的地方觀望。

盛悉風一出現,好幾個人不顧警察的阻止,叫著她的名字跑了過來,將她團團圍住。

鍾爾被擠開,站在人群外圍,透過縫隙,她看到兩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淚水漣漣,一個捧住盛悉風的臉,一個拉著她的手,滿是心疼,“痛不痛”“餓不餓”地關心個不停。

她聽到盛悉風訴苦:“我的車才開不到一個禮拜,這下肯定廢了。”也聽到兩道中年男聲爭先恐後地說:“人沒事就好。”“爸爸再給你買輛更好的,你想要幾輛就幾輛。”

襯得她越發形單影隻。

不知道如果她今天真的把命交代在這裡,有沒有人會這樣難過。

鍾爾沒有打擾那一大家子的團圓,和警方簡單登記了資訊之後,她悄悄離開。

因為身上有一些輕微的擦傷和掛彩,需要處理傷口,她跟小方約了到私人醫院見面。

醫院裡,倆人一路跟著護士前往清創室,其中一間房間外頭站了個年輕男人在打電話:“醫生也說不好會不會留疤,得看他體質了……”

留意到她走過,那人多看了她好幾眼。

鍾爾好歹是個女明星,哪能不注重形象,此時蓬頭垢面,當然不想被人盯著看,她不悅地蹙眉,微微撇過臉避開對方視線。

小方剛得知她出事,這會正是最緊張她的時候,見狀立即老母雞護雛似的伸出雙臂將她護住,衝那人怒目而視。

惹不起惹不起,那人連忙別開目光。

鍾爾身上細碎傷口不少,臉上和頸側都有,醫生很小心地為她處理完,細緻地交代了注意事項。

道過謝,小方攙扶著鍾爾起身離開。

一開門,腳步頓住了。

外頭一站一坐兩個人。坐的是許聽廊,頭上繞了繃帶,大概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人顯得很虛弱,腦袋側靠在牆壁上;站的是剛才看她的年輕男人,見她出來,他扭頭詢問許聽廊:“那,我到大廳等你?”

許聽廊頷首。

那人走出幾步,見小方還寸步不離地守在鍾爾身邊,他皺起眉頭,一臉“你怎麼這麼沒眼力見”的責備表情,說:“你也過來啊。”

鍾爾的助理憑甚麼要聽許聽廊的助理的話?小方斜眼一橫,巋然不動。

“你也去大廳等我。”鍾爾趕人。

好吧,鍾爾的助理可以不聽許聽廊助理的話,但必須聽鍾爾的話,小方遷怒地瞪了許聽廊的助理一眼,帶著滿腹的疑慮,一步三回頭地跟了上去。

沒了旁人,鍾爾垂眸,迎上許聽廊肆無忌憚的目光。

他的臉已經清洗過,灰塵和血跡都被揩去,這傢俬人醫院把隱私保護做得很好,他沒有佩戴口罩,五官一覽無餘地展露在燈光下,眉眼清雋,鼻樑英挺,時隔八年她第一次親眼見到,比過去成熟,比熒屏上真實。

這會不是她自作多情了,他真的在等她。

“中中很好。”對視片刻,他說。

鍾爾“哦”了一聲,慢吞吞說:“那就好。它也8歲了,是隻老貓了吧。”

許聽廊拒絕配合著粉飾太平,他懶得跟她聊貓,一舉揭穿:“但你那個時候不是想和我聊中中。”

“啊,對,不是。”鍾爾坦誠承認。

許聽廊抱著臂打量她,靜待下文。

他坐著,海拔不佔優勢,人也虛弱到蒼白,但氣場完全不輸她,強勢地將她包圍,無形之中施加沉甸甸的壓力,似乎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從她嘴裡撬出點有分量的東西才肯罷休。

“其實我是想跟你商量啊。”鍾爾把一綹頭髮撥到耳後,氣定神閒道,“那個《白首相離》,讓我一起演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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