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br>明天早上換~~<hr size=1 />《我不是大師》
維客/文
第一章
漆黑的深夜裡飄起了淡淡的霧, 瀰漫在寒冷的空氣中,彷彿整個天地都被籠罩在霧色下。
一輛越野在馬路上疾馳,撞破濃霧賓士而去, 那速度飛快, 彷彿身後有甚麼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
這樣的深夜和幽靜的路邊卻站了一個白衣長髮的女人,黑夜裡看不清她的模樣, 只見她直挺挺的站在路邊,伸長的手臂在空中搖晃, 似乎是要招下那輛越野, 想要搭個便車。
翁――
越野飛馳而過, 帶起一陣冷冽的寒風。
那車不但沒有停下, 速度好像比之前更快了幾分, 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濃霧裡。
……
二十分鐘後,同一輛越野車再次看見了路邊的長髮女人,她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伸長了手臂搖啊搖, 彷彿在招魂似的。
這一次車速更快,翁的一聲,留下一地尾氣。
……
又二十分鐘後, 這輛越野車在剛剛看見長髮女人時嘰地一聲來了個急剎、急轉掉頭, 乾脆利落,狠心果決,再次揚長而去!
透過後視鏡, 彷彿還能看見長髮女人露出的深深白牙, 臉上是奇怪的笑容, 配著著詭異的濃霧,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
車裡的氣氛顯然也不太好。
副駕駛的蔣龍看向車後, 那裡已經沒了長髮女人的影子。這條路也越來越怪,不僅前面,後面的路上居然也一輛車都沒有,再遠一些就是厚厚的濃霧,甚麼都看不見了。這段公路通向A市,最是熱鬧,他跑過幾次,從沒來有出現過這樣安靜空曠的情況,好像天地間就只剩下他們這一輛車了。
他的戰戰兢兢的說:“三哥,我們應該甩掉她了吧?”
開車的畢恆面色僵硬的看了眼後視鏡:“不知道。”
蔣龍收回視線,小心道:“我們這一路過來一輛車都沒看到,怎麼辦,怎麼辦?!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他們已經遇見那個女人五次了,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按理說早該到了,可他們不僅沒到,還每次都開回同一個地點,然後便看見那個怪異的女人伸手打車。
第一次看見那個女人的時候他們都沒當回事,這兒荒郊野嶺的,路邊連戶人家都沒有,突然有個女人招手打車,聰明人都不會停車的。何況畢恆和蔣龍也不是甚麼善心人士,更不喜歡多管閒事,自然沒有理會。
可他們沒想到的是,居然又遇到了第二次。第二次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蔣龍還沒有認出這兩個打車的是同一個女人,笑著調侃說:“三哥你魅力不減啊,大半夜的都有人想來搭你的順風車,我看你要不就做個好人好事,幫個忙吧,反正不是順路嘛。”
畢恆沒說話,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用力,車速加快了幾分衝過去。
到了第三次,遲鈍如蔣龍也發現不對勁了,那個招手打車的女人!分明就和前兩個一模一樣!
這個認知讓他頭皮發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整個人都懵逼了。
當然畢恆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比蔣龍細心,第二次見到那個奇怪的女人時就發現了不對勁,他當時也震驚極了,不明白這女人怎麼跑到他們前面去了?可看著周圍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環境,他當機立斷,踩了油門衝過去……可沒過多久,居然又一次見到了那個女人!
油門幾乎踩到了底,可無論車速多快,過不了一會兒,總會看見那個奇怪的長髮女人站在路邊衝他招手。
這個時候畢恆猜測到,他們可能是遇到傳說中的鬼打牆了。
到了第五次,他在看見長髮女人的時候緊急掉頭,朝相反的方向開去,他不信,這一次還能回到原地。
蔣龍都快給嚇哭了,因為車速太快車裡十分顛簸,他只能繫上了安全帶,一邊掏出手機想要打電話求救,這一打他卻更絕望了:“三哥,怎麼辦怎麼辦啊,手機沒有訊號!電話根本打不出去!”
畢恆咬牙嗯了聲:“我知道。”在第二次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他就已經嘗試過了。
蔣龍說:“三哥,我們是不是遇到……”
畢恆臉色鐵青:“別瞎說,這個世界沒有鬼,你不要自己嚇自己,我覺得我們應該是不小心碰到了特殊磁場。”
蔣龍瞪大眼睛,希冀的說:“特殊磁場還會產生奇怪的女人麼?”
畢恆:“……”他不敢停車,更不敢讓車速慢下,咬牙踩著油門,只想快點走出這該死的鬼地方。
蔣龍自然也是這麼想的,好像車子只要一停下,他們就要死在這裡。
可是突然的,他啊地大叫了起來:“不好啊啊啊!”
畢恆嚇得一抖,黑著臉看向蔣龍:“亂叫甚麼?冷靜點。”
“我怎麼冷靜得下來?”蔣龍驚恐的說:“沒油了!車子快沒油了!”
畢恆:“……”完了。
不知是第幾次遇到那個長髮女人,她依然在招著手,不知疲倦似的,臉上還有那奇怪的笑,只是一看,就讓人不寒而慄。
蔣龍抱著自己害怕的說:“三哥,要不我們就稍她一程吧,都轉了這麼幾圈了也沒見她做別的,沒準她不想害我們,看在我們幫了她的份上饒我們一命呢?不然等油跑完了,我們自己都走不掉,她會不會惱羞成怒殺了我們啊?”
畢恆白了蔣龍一眼,車子再次駛過長髮女人,開出一段距離後,在看不見她的地方停靠在了路邊。
畢恆煩躁的抓了把頭髮,早知道會遇到這糟心事兒,打死他也不會開夜車:“那女人有甚麼目的我們都不知道,貿貿然過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擺弄著手機,想要求助,可惜一格訊號都沒有,他還想打110,可惜也打不出去。如今他們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讓人絕望。
“我們十二點過出的門,從遇到那個女人後開了約莫兩個多小時的車,差不多再過兩三個小時天就亮了,那甚麼不都怕太陽嗎?我們只要熬過這兩個小時,就會沒事了。”畢恆算著時間,如果那個長髮女人一直在那兒等的話,他們就在這邊等,只要熬過這幾個小時,應該沒事的。
可他說了許多也不見蔣龍回答,他皺眉看向蔣龍,卻見他抓著安全帶,一臉驚恐的看著前方,像是看見了甚麼恐怖的東西!
畢恆心裡一咯噔,扭頭看去,果然看見那個長髮女人居然站在車頭,正以奇怪的姿勢向他們走來,一步、兩步……越來越近!
畢恆發誓,他耀武揚威二十多年,帝都一霸,除了自家老爺子,他從沒怕過任何人,但今天,他怕得手都開始抖了,哆哆嗦嗦的想要啟動車子,蔣龍似乎也被驚醒過來,啊啊啊的衝上來催促他:“快開車快開車啊!”
可越急,就越容易出錯。
車子怎麼也啟動不了。
扣扣――
扣扣扣――
畢恆聽到耳邊有人在敲擊車窗,他僵著身體,僵硬的轉著腦袋,長髮女人立在車窗前,還算美麗的臉龐慘白沒有一絲血色,雙眸黑黝黝的,咧著嘴角露出白晃晃的牙齒笑,只是那笑容十分僵硬,像是硬生生扯出來的,說話卻挺有禮貌:“你好,請問我能搭個順風車嗎?”
畢恆牙齒都在打顫,“不,不好意思,可能不太方便……”
長髮女人皺了下眉毛,歪頭看著他,從兜裡掏啊掏,掏出甚麼遞給他:“我可以付你車費,請你捎我一程吧,我趕時間回家。”
畢恆看著女人遞來的錢,額頭冷汗都掉下來了。蔣龍原本也是嚇得不行了,一看那錢――那哪是甚麼錢啊,那分明是給死人燒的紙錢!他二話不說,白眼一翻就暈了過去。畢恆只聽到咚的一聲,蔣龍怕得磕牙的聲音就徹底消失了。畢恆這個時候也很想暈,暈了就甚麼都不知道了,也不用面對眼前這可怕的……
“謝謝,這錢我就不要了吧……”
長髮女人似乎不明白他為甚麼哆嗦得這麼厲害,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錢,恍然大悟的啊了聲:“不好意思,我拿錯了。”
她把紙錢收了回去,另外掏啊掏,掏出另一張錢來:“這個錢你收下吧,你看夠嗎?”
畢恆看著遞到眼前的十元人民幣,他沒覺得鬆了口氣,反而更害怕了,這女鬼手段也太了得了吧,居然使用障眼法來欺騙他。如果他收了這錢,只怕小命都要丟在這裡!
“不用了不用了,我真的不要錢。”
“謝謝,那你能捎我一程嗎?
“……”他可以拒絕嗎?
畢恆看著長髮女人認真的模樣,尤其是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和蒼白的臉龐,他很怕自己再拒絕會惹惱了她,然後她張開血盆大口把他一口吃掉!這蔣小龍也太沒用了,不說幫點忙,這都甚麼都沒做,居然就被嚇暈了。
……
長髮女人上了車。
畢恆注意到她走起路來十分僵硬和緩慢,就好像殭屍一樣,雖然不需要像殭屍那樣蹦蹦跳跳,可她行動間卻讓人感覺十分生疏。
長髮女人上車後坐在駕駛位的後座,而在她上車後,車裡都彷彿冷了好幾度。
畢恆眼尖的看見她咧了咧嘴角,臉上又浮現出那種詭異的、滿足的笑。畢恆心裡涼了半截。
長髮女人道:“我坐好了,可以開車了。”
畢恆感覺這不是去鎮上的路,而是去送死的路。他抖著手啟動車子,這個時候蔣龍卻幽幽轉醒過來,他揉著撞疼的腦袋、又猛地看向視窗,那裡已經沒有長髮女人的影子了,而畢恆正準備開車。
蔣龍驚喜道:“三哥那個長髮女人呢?走了嗎?”
畢恆磨了磨牙,瞪著他給他瘋狂使眼色時,就聽後座傳來女人幽幽的聲音:“你是在說我嗎?我沒走哦。”
長髮女人坐在車後座,籠罩在黑暗裡,臉色雪白,墨瞳幽幽,笑著看他。
蔣龍:“……”
畢恆:“……”
砰地一聲,蔣龍白眼一翻,又暈了。
畢恆:“……”
長髮女人:“他怎麼了?”
畢恆說:“沒事,他困了。”
長髮女人疑惑片刻,但很體貼的沒有追問:“哦。天色很晚了,是該睡覺了,你也想睡覺嗎?”
畢恆艱難的吞了口口水:“……不,我不想。”
長髮女人:“嗯,那我們就先走吧。”
畢恆:“……好。”
畢恆啟動車子,也不知道該開快點還是該開慢點,如今他只想太陽快點出來,把後面的女人趕走。
第二章
越野車在路上緩慢行駛,道路兩旁依然是濃得化不開的濃霧和黑暗,只是沒了奇怪的女人在路邊招手打車,因為她已經上了他的車。
畢恆總是不由自主的透過後視鏡觀察,不,準確的說是在戒備那個長髮女人,他擔心她突然暴起從後面撲來啃他腦袋。不過長髮女人上車後並沒有甚麼異樣的舉止,只是格外敏銳,每次他不著痕跡的看向後視鏡時,總能看見那個女人的目光也在透過後視鏡與他對視,然後對他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而他奇異的居然感覺這個微笑看起來有些友好?
又一次對視時,他看著長髮女人咧開嘴唇笑,畢恆冷不丁的被嚇得冷汗直冒,硬著頭皮也呵呵笑了兩聲,想要說點甚麼轉移注意力,又怕說了甚麼不該說的。
這種時候,多說多錯。
長髮女人突然說:“請問你知道幕山在哪裡嗎?”
畢恆:“……”幕山?幕山在哪裡?這個山名他連聽都沒聽過。如果他說不知道這女鬼會不會生氣要了他的命啊?
見他沉默,長髮女人果然臉色一垮,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看起來更是陰森,語氣沉重:“你也不知道嗎?”
畢恆:“……聽起來有些耳熟,我想想在哪裡聽過?”
長髮女人面色一變,有些驚喜的模樣,那雙黑漆漆的眼神透出光,好像看到了獵物一般:“真的嗎?那你快想想,我問好多人都說不知道,沒想到我這麼幸運,遇到了你這樣的好人,不僅讓我搭便車,還知道幕山在哪裡。”
畢恆:“呵呵。”他怕自己說知道,這女鬼會威脅他直接送她過去,那他不是羊入虎口?他更怕自己說不知道,小命直接嗚呼。
如今只能拖了。
畢恆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看了眼身旁暈倒的蔣龍,此刻他居然很羨慕他了,至少暈倒了就不用面對這個可怕的女鬼。
而且畢恆敏感的察覺到,在他透露自己可能知道幕山這個地方之後,長髮女人對他笑得愈發和藹可親,看也起來也就愈發的陰氣森森,是真的很滿意他這個獵物了。
……難道他今天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就如他此刻越來越沉重的心。
他偷偷看了下手機,依然沒有訊號,根本無法向外界求救,他沉著臉,不敢開太快,也不敢開太慢,怕引起長髮女人的注意。就在他煩躁之時,聽見隔壁蔣龍紊亂略又急促的呼吸,他瞥了他一眼,見他雖然雙眼緊閉,拳頭卻握得死緊,顯然不知甚麼時候已經醒來。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長髮女人在裝睡,還很可能已經想好了逃跑的路線。
畢恆磨了磨牙,雖然很不滿,卻沒有立刻拆穿蔣龍,畢竟一個明一個在暗,對他們如今的形式更有利。
車子開了約莫有二十分鐘,畢恆絕望的心突然又生出了些希望,因為他們沒有再重複剛才的路,好像是繼續往前了,他按捺下心底的激動,只覺人生還是很有希望的。又開了約莫十分鐘,前方有隱隱約約的燈光傳來,畢恆再也忍耐不住,激動的踩下油門――有光的地方肯定有人!
人啊,他從來沒覺得人是這麼可愛的生物,平時無數人往他身上貼他只覺得煩,現在他恨不得所有人都貼他身上來,越多越好。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
偷偷虛著眼睛的蔣龍自然也看見那光了,他差點激動得嗷嗷叫,幸虧後座女鬼的威懾力夠大,才讓他又穩住了,只是激動得腦袋充血滿臉通紅,全身的毛細孔都在催促畢恆開快點,再快點!
畢恆當然也急的,他不經意的往後掃了一眼,卻見長髮女人白著一張臉,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前方,顯然也看到了那道亮光。
畢恆心道不好,果然,就聽長髮女人說:“前面的路不好走,我們換條路吧。”
換路走?怎麼可能!
這女鬼肯定是怕人多不方便她下手,這樣好的機會他怎麼能放棄?
畢恆儘量表現得溫和,好像甚麼都沒發現似的說:“這條路離A市最近,再開一個小時就能到,換路走的話還要倒回去,很花時間的,可能要天亮去了。再說你不是著急趕回家嗎?”
長髮女人黑漆漆的眼睛盯著他看,似乎在思考,畢恆被盯得額頭又冒起了冷汗,他狀似輕鬆,實則翁的一下踩下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
這時,遠處的燈光越來越近,似乎是有幾輛車停在了路邊,更看見了幾個人圍在車邊,似站似蹲,好像在交談甚麼。
這個時候,在裝暈的蔣龍也不裝暈了,他故作驚訝的說:“前面居然有人,他們在幹甚麼啊?我們去看看發生了甚麼吧!”
畢恆說:“好,我們去看看吧!”
長髮女人:“……”
她黑漆漆的目光,已經從畢恆身上轉移到了前面的那幾個人身上,畢恆打了個寒顫,總感覺長髮女人突然變得很不開心,像是她期待已久的好事被破壞了一般。
甚麼好事?是吃了他們的好事嗎?
……
越野車迫不及待的在路邊停下。
離得近了,畢恆才發現是這裡一共有六個人,兩男三女還有個小男孩,好像是出了車禍,三輛車在馬路邊被撞得面目全非,這幾人身上也有不少傷,但幸好還活著。可惜沒有看見警察和救護車,畢恆有些遺憾。
他解下安全帶,一邊說:“那邊好像出事了,我下去看看。”
如今他只想離這隻女鬼遠一點。
長髮女人聲音幽幽的說:“你真是個好人,我之前招了好久的手都沒人願意載我一程,只有你好心願意幫我。”
畢恆:“……”
蔣龍:“……”
兩人心裡一咯噔,身體一僵,很自然就想到他們曾無數次想擺脫這長髮女人,可無論開出多遠,總會再次看見她。
……為甚麼說這個,是在諷刺他?還是要秋後算賬、報仇洩憤?
畢恆冷汗直冒,蔣龍再也忍受不了車裡那令人窒息的氣氛,慌慌張張的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就跑了出去,車門被甩得砰砰響。畢恆見狀,暗罵了一句狗東西也拉開車門快速跑了!
誰也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
人多壯膽這話不假。畢恆一看這兒多了六個大活人,其中兩個男人還很激動的在互相爭執,一個說如果不是你開遠視燈讓他看不清路,他又怎麼會撞到前面的車?這是你的責任。一個說明知道雪後路滑夜車不好開還開那麼快那不是找死?這還不是要怪你?
小男孩似乎也被嚇慘了,一直在哭,身上蓋著一件羽絨服,被他媽媽抱著哄。另外還有一個女人在旁邊勸架,路邊還蹲了一個女人,她把腦袋埋在膝頭,很難受的模樣,手背上能看見被撞出來的血,不過既然是清醒的,想來並不嚴重。
蔣龍眼睛都亮了,只覺看到了希望:“你們快別吵了,現在當務之急是叫警察和救護車,你們打電話了嗎?他們甚麼時候到?”
拉架的女人說:“已經打過電話了,說是馬上到。”
蔣龍激動的搓手,對畢恆說:“三哥,這下我們有救了!你再拖拖,等警察來了,我們和警察一起走!”
畢恆也是這樣想的,他是再也不想回車裡去了,不,他連車都不想要了。
“為甚麼是我去拖?”
“我不是看你和……她聊得挺好的嗎,我怕我壞你事兒。”
“滾。”
蔣龍嘿嘿笑了一下,正要鬆口氣,卻突然見那個長髮女人居然也下了車,正姿勢僵硬的站在車旁,披散著那頭在風雪中飄飄搖搖的長髮,遠遠的看著他們,本就陰沉的氣息此刻看來更是陰氣森森,似乎很不高興。
臥槽!
蔣龍只覺一股陰風吹來,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畢恆也看見了,情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
只見長髮女人伸長了手臂,對他們招著手,幽幽的聲音從風中傳來:“回來,回來,你們快回來啊……”
畢恆和蔣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恐。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永遠都不可能回去的!
他們不僅沒有回去,還齊齊後退一步,做出拉架狀在旁邊好說好勸。然而這並沒有讓他們安心,因為他們更驚恐的發現,那長髮女人居然扭著僵硬的姿勢一步步的走過來!
他們和她距離不過十來米,走過來也就是分分鐘的事,到時了得?
畢恆和蔣龍幾乎是目標一致的當做沒看見、沒聽見,然後一個勁兒的往後退,想著該怎麼逃脫那長髮女人的魔爪,要實在不行,他們就只能跑了!既然已經報了警,警察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他們這一路跑回去應該能和警察遇上,到時候再求助也是一樣的。
反正無論怎樣都比和長髮女人在一起好,畢竟不知道甚麼時候會一命嗚呼。
只是畢恆太緊張又太害怕,後退著準備看時機逃跑時腳後跟居然不小心撞在了一塊較硬的冰塊上,他一個失重,眼看就要摔倒,驚慌之下轉頭撲在了一旁的車子上!
蔣龍:“……”咳。
他過去扶畢恆:“三哥,你小心看路。”過了會兒,趴在車窗的畢恆依然毫無反應,“……三哥?三哥?”
畢恆一把抓住蔣龍的手,十分用力!他瞪大了眼睛回頭看下蔣龍,彷彿看到了甚麼不敢置信的東西一般,連他的身體都開始顫抖起來。
蔣龍也被嚇了個不輕:“怎、怎麼了?”
畢恆僵硬的指了指車窗,蔣龍好奇的探頭看了過去,這一看,他整個人也僵住了!
車裡居然躺了兩個人,駕駛室的位置應該是個男人,此刻歪歪扭扭的躺在那兒,血肉模樣,看不清模樣,但坐在副駕駛的女人卻看得一清二楚,她明明剛剛還抱著小男孩在哄……
鼻端有濃郁的血腥氣飄過。
蔣龍牙齒打顫,看向畢恆,畢恆也早已不復剛才的鎮定,臉上青白一片,握著他的手都在抖。
這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窩啊!
長髮女人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們身邊,她似乎甚麼都沒看見,抬手握住蔣龍和畢恆互相抓著的手:“站在這裡做甚麼,外面這麼冷,我們回車上吧,車裡暖和。”
她緩慢的咧開嘴角,露出一個自以為十分和善慈祥的微笑。
標準的四十五度、六顆牙齒。
畢恆看見她森森的白牙腿就是一軟,直接靠在了車上。這個時候,他不敢動,不敢甩開長髮女人,也不敢去問那兩個還在爭執的男人是怎麼回事,他眼睛通紅,流下了害怕的眼淚。
蔣龍也傻了,此刻恨不得再暈一次――如果地上沒雪、車裡也沒有死人的話。
長髮女人很友好,像是在哄小朋友:“走吧,我們回車裡去吧,外面好冷的。”
畢恆:“……”
蔣龍:“……”
只見長髮女人又咧嘴笑了一下,朝著他們笑了笑,轉過身,邁著僵硬的步子拉著兩人就往回走。
畢恆和蔣龍被拉著走了,在經過那兩個吵鬧不休的男人時不自覺的離他們遠了些,腳步都快了幾步,畢竟長髮女人只是一個,而這裡居然是一群!
等等!
畢恆感覺有甚麼不對,他突然驚奇的發現,這長髮女人抓著他的手居然不是冰涼的,雖然有些涼,可還是有些溫度的――而鬼不可能有溫度。
畢恆睜大眼睛,看了看長髮女人的手,張了張嘴說:“你的手好像是暖的……”
蔣龍:“???”
只見走在前面的長髮女人回過頭來,咧著嘴笑,那笑容僵硬,模糊能看出一點兒感激和滿足來?“是啊,車裡太暖和了,我就沒那麼冷了。在上車前,我都快被凍僵了。”
畢恆:“???”
畢恆低頭,看見女人的白棉襖黑長褲和黑色棉布鞋,這一身都極為老舊,看起來很死板一點兒也不暖和,棉襖上甚至還打了補丁。
畢恆呆了呆,有些不敢置信:“你很冷嗎?”
“是啊,很冷。”長髮女人憂傷的抬了抬腿,可她好像真的太冷,就這一個姿勢都花費她不少力氣――這一路趕路回家,她鞋底都溼透了,是真的好冷好冷。
畢恆有些恍惚,他一直以為這是一隻具有時代感的老鬼,原來只是因為太窮嗎??
……而且,這才是你走路、招手、笑容這麼僵硬的原因嗎?
長髮女人扭著腦袋對他們微笑,因為實在太冷了,做表情都十分困難以至於變得僵硬起來,淳樸裡透著詭異:“你們真是好人啊。”
畢恆:“……”
蔣龍:“……”
第三章
畢恆不敢相信這嚇了他一路的長髮女人竟然是個人,還是個很平凡的窮人。
蔣龍也不敢信,因為這長髮女人可連著嚇暈了他兩次,尿都差點給他嚇出來了,如果她只是個貧困人民……那讓他情何以堪?從今往後他還怎麼抬頭做人?他不要臉的嗎!
何況之前的鬼打牆還能是假的不成?
畢恆和蔣龍神情恍惚的對視一眼,這一刻,心靈從來不通的兩人居然詭異的找到了某種共鳴,識相的閉上了嘴。
看起來最詭異的長髮女人是個人,最正常的六個反而不是人……
算了,如今的當務之急還是先回車上,快些離開這裡。
就在他們三人走開時,原本還在爭執的兩個車主居然激動得要動手了,幸虧旁邊還有個女人在勸架,攔著抱著讓自家男人別激動,伴隨著女人的喊叫和小孩的哭聲,此刻聽來,只覺異常恐怖。
想到自己剛才居然主動去和鬼搭了話,還要去幫忙,就忍不住不寒而慄。
蔣龍和畢恆不敢回頭看,走得更快了,很快就有反超長髮女人的架勢。
身後的聲音還在吵。
一個人聲音說:“行了行了,我懶得和你爭,我們就讓那邊那兩個小兄弟過來給評評理,看看這件事到底是誰的錯!”
另外一個聲音說:“你以為我想和你爭啊?評理就評理,喂!你們兩個別走了快過來,說說看這到底是我的錯還是他的!”
哭著勸架的女人見狀,彷彿找到救星似的跑向蔣龍和畢恆,一把拉住作勢欲跑的畢恆,哭泣著說:“求求你們幫我勸勸他們吧,快讓他們別吵了,我怎麼都勸不住,我害怕啊,你們幫幫我吧。”
他們之間大約離了有五六米,畢恆也聽見那女人的聲音明明距他身後有段距離――何況畢恆和蔣龍聽到那兩人的對話後,速度就加快了不少,甚至恨不得能一步千里,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可不過瞬息之間,女人就到了他身後,還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此刻就算隔著厚厚的衣物,畢恆都能感覺到女人手上的寒氣。
“幫幫我吧,好不好?你們就幫我勸勸他們吧,好不好?”女人的模樣很誠懇,那張青白的臉上還有乾涸的血跡,就連頭髮都和血混雜著凍成了僵硬的一塊,彷彿是蓋在腦袋上。
蔣龍:“……”
畢恆:“……”
他可以說不好嗎?
畢恆想要甩開女人拉著他手臂的手,可他發現她手上全是血,力氣也大得驚人,他的力氣在她面前彷彿蜉蝣撼樹,何況她身後還有兩個男人在看著,一臉期待的等著他們過去給評理。
他嚥了咽口水:“我家裡還有急事,趕著回家,沒辦法幫你,你們自己解決吧?”
蔣龍軟著腿附和道:“是啊,這種私事,我們外人也不好插手啊,這種情況應該找警察叔叔,警察叔說的話才行,我們說的都不算數……”
他們哪裡敢去幫忙?那倆車主都不是人了,還鬧得這麼厲害,誰也不覺得自己有錯,誰也不服輸,無論站誰另一方肯定不同意,到時候打起來,還不是他們這些無辜凡人遭殃嗎?
哪知隨著蔣龍話音落下,女人就急切道:“就一會兒,真的,不會太耽誤你們時間的。”說著,她拉著畢恆就往回走。女人的力氣大得很,捏得他手臂都快斷了,畢恆幾乎是被拖著走了兩步――如果不是發現這女人速度奇快,他肯定不顧一切推開她轉身逃命去,可她速度那麼快,他跑得過嗎?更別說他連力氣都比不過。
他朝蔣龍投去求助的目光,為甚麼抓我不抓你?
蔣龍:“……”兄弟好走。
畢恆:“……”這狗東西。
畢恆倍感絕望,女人卻很高興的對著她男人說:“老公老公,我把人請回來了,讓他來給我們評評理……啊!”咧牙笑的女人突然感覺手背一疼,是真的很疼啊,疼得她渾身一麻,幾乎是立刻縮回了手,她猛地看去,才發現自己是被一個長髮女人給打了?!
畢恆看準機會,幾乎是立刻就掙脫了女人的鉗制,縮著他龐大的身軀躲到了長髮女人身後瑟瑟發抖,蔣龍眼尖的也立刻躲到了畢恆身後,把自己縮成了個鵪鶉。他偷偷扯了扯畢恆的衣服,畢恆不想理他,蔣龍在他耳後小聲說讓他看路邊,那邊蹲在地上的女人正抱著她哭鬧的兒子在哄,此刻羽絨服滑到了地上,能清楚的看見那小孩身上的血跡和他破開的肚皮……
一直埋頭蹲在路邊的女人也突然抬起頭來,那臉上血肉模糊,甚至一隻眼球都掛在了臉上……
傷成這樣還能動,怎麼看都不是正常人了。
畢恆打了個哆嗦,轉開了眼睛。
被打了的女人青白著臉,莫名有些害怕,她不高興的說:“你為甚麼打我啊?”
她男人見自己老婆被打了,也瞪圓了一雙眼,面色不善的走了過來,要給自己老婆討公道。
畢恆和蔣龍見此,暗道不好!一邊思索著該怎麼逃跑。
眼下的情況越來越不妙了。
長髮女人的臉色看起來比她還要白,臉龐比她還要僵,飄著長髮,黑漆漆的眼神看著她:“我們趕著回家,不想幫忙,而且好人說得對,你們應該去找警察叔叔來評理。在說了,你們怎麼也不想想,就算我們評了理,警察叔叔也不會按我們的想法來給你們定到底誰是責任方啊。你這不是多此一舉嗎?還浪費我們的時間。”
女人:“……”
走近的兩個男人:“……”
好像是有那麼些道理。
長髮女人咧開嘴角,露出一個和善友好的微笑:“你們也先別爭了,就在路邊等著警察叔叔來處理吧。你們說好不好啊?”
她硬著身體往前邁了兩步,那腿打得筆直,彷彿都無法彎曲,畢恆和蔣龍只能看見她搖擺的背影,一步、兩步,咔嚓咔嚓踩著雪,還有隨著她身體搖擺的黑長直……
氣勢洶洶走來的兩個男人腳步一頓,齊齊打了個寒顫,目光裡露出了一絲恐懼來,尤其是被她打了一巴掌的女人,也覺得這長髮女人陰森森的,看起來好可怕,跟鬼似的。她偷偷瞅了長髮女人一眼,見她沒有看她,便飛也似的跑到了她男人身邊,躲在她男人身後戒備的看著她。
長髮女人:“好不好啊?”
聲音幽幽的透過冷風飄進耳膜,讓人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可聽起來似乎又很是誠懇?這種誠懇在這詭異的氣氛更顯可怕。
看著長髮女人臉色青白,笑容僵硬彆扭,彷彿剛從墳墓裡爬出來不習慣做人似的。
女人和她男人都嚇得吸了口冷氣,忙道:“好好好,你們走吧,我們等警察來。”
另一個男人也嚥了咽口水:“知道了知道了,我們等警察來,你們快走吧!”
畢恆:“……”
蔣龍:“……”
就說這長髮女人模樣看起來可比旁邊那幾個滿頭血的鬼可怕多了!
所以真不能怪他們把這長髮女人認成鬼,因為她比鬼還像鬼。
長髮女人一聽他們居然這樣好說話的答應了,很高興的扭過腦袋,看著畢恆和蔣龍露出微笑:“其實他們也挺好說話的,好好溝通就同意了,現在我們可以回車上了,趕緊回家吧。”
畢恆有些恍惚,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能佩服的看著長髮女人:“……好。”
蔣龍抹了把眼淚,原來某些時候比鬼還要嚇人也挺有用的啊。
……
幾個人目送長髮女人擺著僵硬的姿勢上了車,臨走時她還扭過腦袋看看他們,伸長手臂揮了揮手,因為有段距離,看不清她的神色,可無端就讓他們後背發涼。
“那兩個兄弟恐怕慘了。”
“是啊,他們應該是被那個詭異的女人給要挾了。”
“難怪不肯幫我們……”
“那等會兒警察叔叔來了我們說一聲吧,希望還有救。”
“……”
以最快速度鑽上車的畢恆和蔣龍自然聽不見那幾只鬼在說甚麼,如果聽見了,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蔣龍邊系安全帶邊嘟嘟囔囔催促畢恆快開車快開車,趕緊離開這鬼地方,今天晚上經歷的夠他吹一輩子的牛逼了。
畢恆啟動車子,也不敢多看車前站著的那幾只鬼,這個時候他們才注意到,那幾個人雖然還站著能說話,可車燈照過去,他們的腳下卻沒有影子,這已經很不尋常了。如果當時他們不是被長髮女人嚇得失魂落魄、精神緊繃,只想快點逃出魔爪,也不會那麼大意沒發現了。
當然,他們誤會了長髮女人,長髮女人還救了他們一命是事實。
畢恆透過後視鏡看了眼車後座,長髮女人的直覺依然很敏銳,在他看去時她也看了過來,然後咧著嘴巴露出兩排白晃晃的牙齒,對著他露出一個透著滿足和喜歡卻極為詭異的笑容來,發出肺腑之言:“嘿嘿,車裡真的好暖和啊!”
畢恆:“……”
第四章
未免再節外生枝,畢恆當機立斷,掉了個頭疾馳而去,就算多繞段路也好過和那幾只鬼正面對上。不過這在那幾只鬼眼裡看來更像是被威脅的無可奈何,還直接杜絕了他們再次求助的可能,不免更同情他們了。
“那個長髮女人真厲害,看起來就嚇死人了,沒想到手段更厲害!”
“是啊,我看她走路都搖搖晃晃的走不穩了,而且你們發現了嗎,她臉又青又白跟死人似的,看起來好像一推就倒,沒想到還能命令那兩個大男人都聽她的。”
“她是不是有甚麼特殊手段啊?她打我也好疼啊。”
“幸虧我們沒遇上她……”
“是啊是啊!”
幾隻鬼這麼一說,瞬間覺得自己幸運極了,再一看畢恆和蔣龍,更覺他們可憐不已。眼見越野掉頭而去,他們萬分同情伸長了手臂,遙遙揮了揮手,一路好走,再見了。
那模樣看起來,特別的真心實意了。
卻見越野車翁的一聲,速度更快,一下就沒了影子。
……
眼看後視鏡裡的幾隻鬼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黑夜裡,畢恆和蔣龍才終於鬆了口氣。
從今以後,他們都不想再看見有人揮手了。
蔣龍抹了把臉:“我們今天晚上過得還真驚險,沒想到這世上真的有……那東西?說出去只怕都沒人信。”窗外被濃霧和黑色所籠罩,他也有所避諱,不敢直接說那個字,怕又招來甚麼奇怪的東西。
畢恆想到剛剛這狗東西目送他遭殃他就來氣,呵呵笑了一聲沒理他。蔣龍不甘寂寞,回頭看向臉色雖然青白卻能從中看出滿足之色的長髮女人,長髮女人立刻轉頭看向他,她的腦袋平視著轉了九十度,黑漆漆的眼睛盯著他咧開嘴角,好像下一口就要張開血盆大口咬斷他脖子――這猛然間的對視,嚇得他腿一軟差點就尿了。
卻見長髮女人臉上散發出標誌性的慈祥的微笑:“怎麼了,有事嗎?”
蔣龍:“……”
蔣龍:“咳,沒、沒事。”他為自己的不爭氣的膀胱感到羞恥。
長髮女人很體貼:“哦,好的。”
畢恆:“呵呵。”
蔣龍從沒遇到過這麼恐怖的女孩子,她甚麼都不需要做,往那一擺就自帶恐怖效果,瞅你一眼都能讓人以為她要吃小孩。這種天賦氣場當真無人能敵,要是進入演藝圈的話,恐怖片一姐的位置還不是手到擒來?
蔣龍雖然覺得長髮女人很恐怖,可她居然是人,這種恐怖就被壓下了不少,同樣他更好奇,道:“這深更半夜、荒郊野嶺的,你怎麼還一個人走夜路?”
長髮女人不笑了,有些憂傷的說:“因為我著急趕路回家,沒想到外面這麼冷,我都被凍僵了,走到後面腿都抬不起來了,還是幾個好心人見我可憐給我抬到了馬路邊,這才有辦法找人求助的。真要謝謝你們願意捎我一程,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蔣龍瞅她那頗具時代感的裝束,有些可憐她了:“這晚上很危險,你以後可別急著趕夜路了,不然出事兒了可咋辦。”
長髮女人也頗為後怕的點了點頭,是啊,是差點出事兒,她沒想到被雷劈成人後會這麼不抗凍,她都快被凍成石頭了。想她做鬼那會兒哪受過這種罪啊,不僅不怕冷,想去哪兒飄過去就是了,分分鐘的事兒,現在不僅怕冷怕得要死,去哪兒還得用腿,可把她給累慘了。這一路走來,她是又冷又累,當真是一言難盡啊。
要魂飛魄散就此完蛋呢,沒想到醒來就變成了個小姑娘。
龍嘶了一聲,這姑娘不去拍恐怖片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