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大亂生（2）
到了七月底，天氣逐漸轉涼，汛期已過，只待大堤修築完成，趙顯和蔡嫋嫋就能返京。
然而，一道從天而降的聖旨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聖旨昭告天下：永康帝病重，命大皇子趙普監國理政，大將軍楊震輔政。
聖旨一出，天下譁然。
稍微瞭解一些國事的都能看出來，這道聖旨十分不合理，要知道趙普早就為永康帝所厭，勒令他在府中禁足，如何突然又放了出來？而且要說輔政，周子煜才是丞相，為甚麼是楊震？
京中有變，趙顯和蔡嫋嫋對視一眼，同時意識到了這一點。
果然，不到兩日，二人就收到從文淵侯府傳來的密信，信上交待二人儘快回京，如今京城已經被趙普和楊震控制，沒有他們的允許，無人能見到永康帝，永康帝眼下如何，誰也不知道。
至於丞相周子煜，則被楊震派兵以保護之名拘在府中，半點訊息透不出來。
其實不止是周子煜，屬於周子煜一系的，平時擁戴趙顯的，以及和趙普唱反調的，統統被楊震控制了起來。
如今，趙普手上有聖旨，不管那聖旨是怎麼來的，只要有人不聽話，他就敢先斬後奏。
如此一來，京中竟無人敢對趙普提出質疑，不止京中人心惶惶、風聲鶴唳，就連整個皇宮都死寂一片，無論是高傲跋扈的文貴妃，還是身份尊貴的齊太后，全都沒了聲響，反而是之前受永康帝訓斥的魏德妃，成了後宮的發言人。
由此可見，趙顯與楊震手段之凌厲，而這二人甚麼時候勾結在一起的，竟無人發覺。
距離聖旨發出已經過了三日，趙顯始終保持沉默，一邊是不知生死的父皇，一邊是狼子野心的兄長，還有眼下沒有完全修好的堤壩，他陷入了兩難之中，是靜觀其變，還是化被動為主動？
夜已深，趙顯書房裡的燈亮了一夜。
蔡嫋嫋的心情十分煩躁，卻也知道這事她無法替趙顯做主，看看沮喪地趴在她身邊的吳文才，蔡嫋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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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天一早你就回家，下面的事與你無關。”
吳文才就算再傻，也意識到現在情況的嚴重性，他緊張兮兮地望著她：“你說趙顯會不會黑化呀？咱們是不是要打仗了？話先說好，我自然是相信你們能贏的，但想想還是好害怕呀！”
蔡嫋嫋無語，要不要說得這麼直白？好像你也要上戰場似的？
見蔡嫋嫋實在沒心情搭理他，吳文才蔫兒兮兮地湊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說：“那我聽你的，明天我就回家，如果真要打仗了，你們一定需要很多銀子，我回去和祖父要銀子去！”
蔡嫋嫋聞言愣了一下，抬手拍了一把眼前的大腦袋：“這話若被我二哥聽到可是要捱打的，誰要敢說我家銀子不夠花，那絕對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吳文才被打得有些懵，解釋道：“這不是有備無患嘛！”
蔡嫋嫋擺擺手：“行啦行啦，你的孝心為師我收到了，為師發達了不會忘記你的！”
吳文才聽見這句“為師”，頓時想到王望芙，這下臉色也臭了起來，氣哼哼地拍拍屁股走了。
萬籟寂靜，整個安縣都沉寂了下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夜就這麼過去了的時候，突聽一陣風聲與刀劍相擊的聲音，緊接著是侍衛的大喊聲和鑼鼓的示警聲：“有刺客！保護三皇子和三皇子妃！”
剛剛有點睡意的蔡嫋嫋一個激靈爬了起來，蔡鼠和小水等人已經守在了他房門外，吳文才也匆匆趕了過來。
小水見蔡嫋嫋剛披上衣服就往外衝，連忙阻止道：“主子有命，讓您待在房裡不要外出！”
蔡嫋嫋厲聲斥道：“讓開！”
小水半跪在地，分毫不讓。
蔡嫋嫋繞開她就往外走，蔡鼠趕緊攔住：“小姐，三皇子那邊有人保護，您去了他還要分心。”
蔡嫋嫋頓住，眉頭緊鎖，看看一直望著她的小水和吳文才，嘆氣道：“小水起來吧，你去三皇子那邊守著，有甚麼情況立刻來報！”
小水這才抱拳領命，一眨眼消失在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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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
房間外面的打鬥聲持續了半個多時辰，眼看天色矇矇亮，才漸漸平息。
小水向蔡嫋嫋覆命：“殿下沒事，請主子放心！”
蔡嫋嫋聞言立刻就要趕去趙顯身邊，這次小水和蔡鼠都沒有阻攔。
走出房門，入眼就是打鬥後的一片狼藉，不少人受了傷，前院的戰況比後院更加慘烈，好在他們這裡有上萬兵馬護衛，刺客即便攻其不備，依然處於劣勢，地上倒著的大部分是刺客的屍體。
趙顯正在安排後續事宜，瞧見蔡嫋嫋連忙拉著她進屋，把事情交給了秦州太守處理：“把幾個活口收押，嚴格審訊，務必使其供出主使之人！”M.Ι.
秦州太守：“下官領命！”
到了屋裡，蔡嫋嫋望著趙顯眼下的烏青色，問他：“你還好嗎？”
趙顯把人擁在懷裡，疲憊地吸了一口氣，道：“放心，我沒事。”
這邊夫妻倆默默溫存，吳文才站在門邊看兩人沒有理他的意思，摸了摸鼻子，轉身去收拾行李了。
天色剛亮，吳文才就帶著吳家的下人離開了安縣。
馬車行走在鄉間野外，想到他和小肉包、趙顯一句正式的道別都沒有，吳文才忍不住紅了眼眶，那兩人是要幹大事的，他留下只會是累贅。
這一別，不知道還有沒有見面的時候，下次見面又是何光景？
算了，本來就不是他高攀得起的人，如今卻成了朋友，怎麼算都是他賺了！
……
趙顯和蔡嫋嫋從房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秦州大大小小的官員在門前跪了一地。
如今，趙顯眼底一片清明，像是一下子想通了甚麼，他問秦州太守：“那幾個刺客可招了？”
秦州太守回道：“招了，說是大將軍楊震派來的。”
眾人默然，楊震背後是趙普，那這真正要殺掉趙顯之人是誰不言自明。
趙顯像是早有所料，勾了勾唇角，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
沒等他說甚麼，那跪著的幾十名秦州官員便異口同聲道：“下官唯三皇子馬首是瞻，聽憑三皇子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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