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顯心中那把火一直燒到勤政殿門口,望著那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他不得不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經過通報見到了正等著他的永康帝。
見禮之後,趙顯開門見山道:
“兒臣來是想問問父皇,越冷秋是怎麼回事?”
永康帝抬手遞過一沓公文,示意他自己看。
趙顯一頁頁快速翻閱過後,滿臉愕然:
“這是……”
永康帝:“你不是都明白了,我們和越國簽訂了通商貿易合約,有效期三十年。”
趙顯心裡雖然有些意外,但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這和越冷秋有甚麼關係?”
永康帝:“她對我晉國太熟悉了,放她回去等於放虎歸山。你把她要回來正合我意,有她在,既不怕越寒楓毀約,也不怕他把另一半賠償賴掉。”
趙顯莫名其妙:
“我把她要過來的?這我怎麼不知道?”
老狐狸淡定一笑:
“那也無妨,如果不是你要的,就是越寒楓送的,左右都是超出原章程的部分,說好了給你就都給你!”
趙顯想崩潰,關鍵是他根本沒要過也不想要啊!
他和小肉包還沒掰扯清楚呢,又夾進來一個越冷秋,他父皇是一點都不盼他好呀!
趙顯滿嘴苦澀,要是被小肉包知道這事不知道要怎麼鬧呢?
永康帝覷著兒子的臉色,捋了捋短鬚,淡定地笑:
“怕甚麼,大不了讓那胖丫頭做大她做小,左右是個毀了容的小國公主,又是被兄長拋棄的,翻不起甚麼風浪!”
趙顯兩眼絕望地望著永康帝,他如果真敢這麼做,毀容的恐怕就不止越冷秋了!
似乎是才發現趙顯臉上的灰敗之色,他眼珠子一轉,調侃道:
“怎麼,不會人還沒娶回來,就先得了懼內的毛病吧,這毛病我們皇家可慣不得!”
趙顯默默翻了個白眼,如果您鬍子沒有高高翹起,眼珠子沒有亮得像蠟燭,我倒是對您的義正言辭還信兩分,可如今的您分明是等著看好戲呢!
知道從永康帝這裡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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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顯乾脆道:
“既然越冷秋歸兒臣管了,那就請父皇不要再插手此事,兒臣會妥善解決此事的。”
永康帝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睨著他:
“不需要朕幫忙啦?”
趙顯這下開始後悔來找永康帝了,明知道自己這位父皇並不會真的盼他好,他為何還要對他抱有希望呢?
“兒臣不敢有勞父皇,區區小事父皇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永康帝哂笑一聲,目光促狹地在趙顯身上轉了一圈兒,道:
“這樣朕就放心了,越冷秋的重要性想必不用朕說你也明白,你那另一半賠款有越冷秋在,要的也能更順利些,還有剛剛簽訂的通商合約……唉,朕就喜歡你這樣省心的兒子,不像你那幾個兄弟,自己護不住未婚妻反而來求朕幫忙,廢物!”
趙顯:“……”
父皇您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呢?
得,有您這話以後無論是越冷秋的事還是小肉包的事,我都不敢來找您了!
您可真厲害,不僅堵死我的後路,還在越冷秋的事上給我上了道緊箍咒!
趙顯對他家父皇的手段佩服至極,心裡只剩下無奈和歎服。
要如何安置越冷秋是個問題,該如何對小肉包解釋又是個問題,總不能喝小肉包說在她的幫助下,越寒楓把妹妹留給他了吧?
不用想,就知道小肉包會炸毛。
唉!
趙顯垂頭喪氣地從勤政殿出來。
越冷秋的事可以暫且放放,小肉包還等著他回話呢!
若讓她知道甚麼小啊大啊的,必然要翻臉!
苦惱地撓撓頭髮,趙顯如赴刑場一般往蔡府踱去。
蔡嫋嫋打從被趙顯送回來就越想越著急,總覺得這事裡透著濃濃的陰謀味道。
再加上趙顯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她那碩大的腦洞一發動起來就再也停不下來,一幕幕大戲輪番在腦海上演。
比如,她化身薛寶釵苦守寒窯十八載,負心漢薛平貴卻以權宜之計為藉口娶了敵國公主!.
蔡嫋嫋握拳,哼,趙顯,我可不是那沒骨氣的薛寶釵!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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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敢如此,我祝你和越冷秋一輩子吃包子都沒有餡兒!
又比如,她是懷了趙顯娃的秦香蓮,趙顯為了娶公主拋妻棄子……
她一邊腦補一邊扶肚子,發現小腹空空完全沒有懷孕跡象,隨手抓來包子塞進肚子裡配合劇情。.
之後她又成了被藏在金屋裡很快成為棄婦的陳阿嬌,趙顯就是那喜新厭舊的漢武帝……
一會兒她又是那傾國傾城豐腴美貌的楊玉環,被自私的唐明皇吊死在馬嵬坡……
一樁樁一幕幕,負心漢都是趙顯那張臉……
趙顯見到蔡嫋嫋的時候,就看到她正邊抹眼淚邊吃包子。
他不由眉峰鼓起,慢慢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身,不確定地問:
“怎麼哭了?”
蔡嫋嫋抬起婆娑淚眼,與趙顯對視片刻,想到自己幻想出來一張張掛著趙顯俊臉的負心漢,“哼”了一聲,背過身不看他。
趙顯心中越發忐忑,難道小丫頭已經知道了?
他繞到對面,蔡嫋嫋又轉到另一邊。
兩人一追一逃,蔡嫋嫋忽的從椅子上跌落下來。
趙顯連忙去扶,緊張地問:
“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蔡嫋嫋捂著肚子臉色蒼白道:“轉暈了,想吐!”
趙顯看看桌上那五層還冒著熱氣包子籠,再看看扶著牆嘔吐的小肉包,霎時苦笑不得。
那麼短的時間吃如此多包子,又來回轉,不吐才怪!
他緊走幾步上前,一邊為她順氣一邊勸:
“再好的東西也不能多吃,容易傷胃。”
蔡嫋嫋自覺出了醜,又想起越冷秋那個心頭大患,她立刻恢復了精神,質問道:
“你不是回去找冷秋了,人呢,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顯望著小肉包如火苗一般的目光,一顆心也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忽然,趙顯膝蓋一軟,本是半曲的雙腿磕到了地面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剎那間,兩人都愣住了。
蔡嫋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慢慢豎起來:
“你跪我做甚麼,是不是做了甚麼對不起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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