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棄地轉開眼想要接著說,忽的眼前一花,另一邊已經沒了人影。
趙顯竟沉著臉坐到了蔡嫋嫋身邊,然後輕輕地把她的腦袋放在自己肩上。
他眉頭深深皺著,雖然一臉的不悅,但舉止十分溫柔。
蔡嫋嫋本就東倒西歪的身子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兩隻手也不老實地去抱趙顯的腰。
趙顯也不拒絕,反而伸手將她環住,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
他緩緩撥出一口氣,同樣把頭枕到蔡嫋嫋柔順的發頂上,微微闔上了眼睛,像是車廂裡只有他們兩人。
沈嫣然被一幕驚呆了,她錯愕地瞪大眼睛,盯著相擁而眠的兩人,久久難以保持鎮定:
“趙公子……這……畢竟男女有別,雖然你們是親戚……”
話沒說完,就見趙顯猛然睜開眼睛,目光如利箭一般射過來。
她身形一頓,半晌沒有再發出聲音。
見他重新閉上眼,沈嫣然咬住唇,用力絞著手帕,看向蔡嫋嫋的目光彷彿眼中釘肉中刺。
一上午的時光倏忽而過,蔡嫋嫋睡得昏天黑地,連眼睛都沒睜一下。
趙顯也不叫她,自己吃了點乾糧喝點水,便閉目養神。
沈嫣然一個人靠在車廂角落裡,沒多久也睡了過去。
好在有個大迎枕靠著,否則現在也是滿頭包。
從青州到揚州,大致需要三天時間。
幾人走了一天,只路過兩個簡陋的茶寮。
在天色漸黑的時候,終於看到一個不大的客棧。
三人在馬車上窩了一天,無論睡沒睡都是腰痠背痛的。
馬車停到客棧前的時候,他們毫不猶豫便決定在這裡過夜。
客棧里人不多,沈嫣然直接向掌櫃要了三間房。
付銀子的時候,外面來了一輛很大的馬車。
打頭四個壯漢一進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們一臉兇相看起來十分囂張。
其中一人旁若無人地來到櫃檯邊,吼道:
“掌櫃的,給我們來五間房!”
掌櫃一哆嗦,緊接著便笑臉相迎:
“這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只剩下四間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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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壯漢頭髮枯黃雜亂如草,一臉硬邦邦的胡茬,眉毛短而粗,開口的時候滿嘴大黃牙。
此時,他就站在蔡嫋嫋三人身邊。
聽到掌櫃這話蒲扇般的大掌“啪”地拍到櫃檯上,立時蕩起一陣灰塵:
“說五間就五間,別的老子不管!”
說著,他對另外三個壯漢一招手:
“把人帶過來,讓她們都老老實實的,否則老子饒不了她們!”
說話間,眾人就見從馬車上下來六個少女。
她們全都畏畏縮縮連眼都不敢抬,一個動作一個命令地往裡走。
少女們年齡大多十三四歲,她們神情悽楚,衣衫樸素,有的還打著補丁,看起來像是窮人家的孩子。
再看幾個大漢對她們不停喝罵,就像對待牲畜一樣,眾人也就明白這些少女的來歷了。
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她們很可能是這幾個大漢買來的。
掌櫃的見這些人惹不起,連忙拿了鑰匙遞過去,轉頭向沈嫣然道歉:
“姑娘不好意思,只剩下兩間房了,您看是不是和這位小姑娘擠一擠?”
沈嫣然不滿道:
“掌櫃的,凡事都要講個先來後到吧,分明是我們先來的,憑甚麼把房間讓給他們?”
掌櫃霎時苦了臉,而那壯漢還沒走遠,一聽這話立刻橫眉豎目地瞪過來。
沈嫣然完全是個不怕死的,立刻反瞪回去:
“你以為我怕你啊,你知不知道姑奶奶是誰,當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那壯漢掃了眼沈嫣然的穿戴,皺皺眉竟然沒有再說甚麼,就帶人上樓了。
沈嫣然見此更加得意了,變本加厲地糾纏掌櫃:
“我不管,我們要的是三間房,今天你不管想甚麼辦法都要給我!”
“哎喲,姑娘您行行好,咱們小店真的只剩兩間房了!一個房間足夠兩位姑娘住的,您就饒了小老兒吧!”
“不行,我不習慣和別人住,你少廢話!”
趙顯和蔡嫋嫋站在一旁好不尷尬,見那掌櫃實在沒有辦法,趙顯道:
“就兩間房吧,我們倆住一間。”
蔡嫋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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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絲毫未變,他們又不是沒有一起住過。
“不行!”
沈嫣然臉色大變,見整個客棧的人都看著她,又立刻笑著對趙顯道:
“我剛剛只是為了讓掌櫃勻出一間房才那麼說的,雖然你們是親戚,但蔡姑娘也是女孩子,怎麼好與你同住?”
說罷,她去拉蔡嫋嫋的手:
“今晚我們倆住,趙公子放心好了。”
蔡嫋嫋躲開了她的手,把目光放在了樓上正在分配房間的四個壯漢和六個少女身上。
客棧分兩層,底層是大堂,二層是客房,站在底層能看到整個二層的情況。
那四個壯漢對少女們非常粗魯,壯漢的兩間房,正好穿插在少女們的三房間之間,警告辱罵的聲音在下面就能聽到。
沈嫣然拿到鑰匙,三人一起上樓,發現兩個房間竟然位於走廊的兩端。
趙顯不由皺起了眉頭,看著蔡嫋嫋說:
“你還是和我待在一起吧!”
沈嫣然聞言神情微怒:
“趙公子難道還怕我對蔡姑娘做甚麼?”
趙顯道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蔡嫋嫋。
蔡嫋嫋搖搖頭,看了眼與他們相鄰的五個房間,道:
“不會有事的。”
趙顯叮囑她:“好吧,那你一切小心。”
沈嫣然見趙顯對蔡嫋嫋關懷備至,對她卻問都不問,心裡十分不滿。
但想到二人的關係,也只有忍耐。
三人十分疲憊,先是叫了一大桌豐盛的晚餐祭了五臟廟,便回房洗漱休息了。
這一覺睡得十分香甜。
沈嫣然睡覺比較輕,是被隔壁的動靜吵醒的。
再看身邊的蔡嫋嫋依舊睡得口水直流,帶著起床氣道:
“這丫頭是豬嗎,白天睡了一天,晚上還這麼能睡?”
透過窗戶看外面已經有了些許亮光,便爬下床穿好衣服出去上茅房。
這個時辰大多數客人都還沒起,只廚房裡有個夥計在爐火旁值班。
沈嫣然迷迷糊糊地往茅房走,路過的時候,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見對方在打瞌睡,心想一會兒得先要壺熱水,不然等大家都起來就要排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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