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五里處。
趙顯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棵大樹下,瞅了瞅天色,開始有點擔心。
他都坐這快兩刻鐘了,小肉包怎麼還沒追上來,不會出甚麼事吧?
實在放心不下,他飛身上馬決定返回。
剎那間,背後傳來一陣破風聲。
他心中一跳,頭也不回地立即催馬前行。
說是普通品種,但宮裡專門給皇子騎的馬又怎麼會差?
馬大帥非常有靈性,甚至比他的主人還要早就察覺到危險氣息。
第一時間撒開四蹄狂奔。
暗處之人一看撲了個空,還打了草驚了蛇,“嘟嘟嘟”三聲哨響。
“嗖嗖嗖!”
同時又有三道風聲從側邊傳來,迅疾地朝趙顯掠去。
趙顯騎在馬背上,秋風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抽空回頭一看,一共四個黑衣人正對他緊追不捨。
他們輕功了得,以道路兩旁的樹幹為著力點。
速度絲毫不比身下的馬大帥慢。
馬速飛快,趙顯心中卻有些後悔。
早知道有人對他不利就不去找小肉包了!
萬一碰上豈不是要連累她?
同時他還分出心力猜測這些人究竟是誰派來的。
會對他不利的似乎除了宮裡的人沒有別人?
另一頭,蔡嫋嫋騎著呂小駿正和三個山賊相談甚歡。
驚見前方一陣黑風席捲而來,她愣了愣。
三個山賊也愣住了。
馬大帥一路掀起滾滾灰塵,將四個黑衣人淹沒在其中。
遠遠看去可不就是一股黑風。
趙顯一眼看到蔡嫋嫋和三個黑臉大漢在一起,瞟見他們手中的刀斧立刻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他頗為哭笑不得,他們這是甚麼運氣?
一個碰到山賊一個遭遇追殺?
“快讓開,有危險!”
來不及多說,更不敢勒停馬大帥,他只能遠遠地對蔡嫋嫋發出警示。
直到黑風颳到一定距離,蔡嫋嫋才看清煙塵中的具體情形。
她慌了慌,猛地一拍絡腮鬍子的肩膀,焦急大喊:
“大哥,有人要搶你們的肥羊!”
山賊三兄弟還處在“沙塵暴”來襲的迷茫之中。
乍聽這話,第一反應就是:
敢搶
:
俺們的東西,找死!
三兄弟根本來不及看清對手是甚麼樣的人,就抄起傢伙衝了過去。
淹沒在狂風席捲的灰塵中,迎面看到肥羊本人,巧妙地側身放過。
至於後面的,則看也不看就掄起大刀板斧同四個黑衣人幹了起來。
趙顯從山賊身邊掠過,本想裝作不認識蔡嫋嫋。
又怕丟下她會更糟糕,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毫無預兆地伸手將人撈進自己懷裡:
“不想死的話就閉嘴!”
被嚇一跳的蔡嫋嫋兩隻小短腿在下面亂蹬:
“他們追的是你,與我無關,你快放了我,呂小駿救我!”
趙顯專注前路,沒有理她。
被主人呼喚的呂小駿還處在與馬大帥擦身而過的怔愣中。
連自家主人被搶了都沒發現。
黑衣人身手不凡,為了節省時間,三兩下將山賊三兄弟打暈了過去,又去追趙顯。
趙顯他們從徽縣出來才趕了半天路,以馬大帥的速度,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能回到城裡。
只要進了城就安全了。
他們明白的道理,黑衣人如何不明白?
否則也不會在跟蹤那麼長時間之後,發現他要返回才突然決定動手。
黑衣人無聲地加快了速度。
馬大帥背上多了蔡嫋嫋這個小肉團,速度稍稍慢了一些。
此消彼長,一刻鐘後,黑衣人就追了上來。
眼看不能再耗下去,黑衣人一號從袖中抽出一隻長鞭。
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時候,飛起一鞭向趙顯狠狠甩了過去。
趙顯正環抱著蔡嫋嫋疾馳,冷不丁發現上身一緊。
低頭去看,就見一條又黑又粗蛇一般的鞭子在身上緊緊繞了兩圈。
剛道不好,他就朝空中倒飛而去,手中還抱著小肉包。
“啊!”
蔡嫋嫋驚撥出聲:“還不把我鬆開?”
趙顯:“你想被摔死嗎?”
這時,蔡嫋嫋根本來不及多說甚麼,兩人便落入了黑衣人的包圍圈。
快要摔落在地的時候,身上的鞭子突然用力一拉,卸去了他們下落的部分重力。
“嘭”地一聲,趙顯以揹著地。
蔡嫋嫋仰躺在他懷裡,被
:
摔得頭暈眼花。
黑衣人將兩人圍起來,一言不發地伸手連點,兩人頃刻昏迷過去。
黑衣人二號俯視緊緊抱著蔡嫋嫋的趙顯,問:“現在怎麼辦?”
“這丫頭看來對他很重要,說不定有用,一起帶回去!”黑衣人三號說。
黑衣人四號一吹哨子,就見四匹駿馬從路邊高高的玉米地裡竄了出來。
同一時間,藏在暗處的兩撥侍衛正在互相較勁。
一方執意出手相救,一方堅決不許。
皇上說了,只要沒有傷到三皇子,不準插手小兩口的事,如果文淵侯府的人想插手,必須攔下!
於是,便形成了眼下這種局面。
雙方僵持不下,最後決定分別派人回去報信,其他人繼續跟蹤保護。
“嗯昂!”呂小駿終於後知後覺地追了上來。
“咻咻!”剛剛已經跑沒影兒的馬大帥也一臉蒙圈兒地調頭折回,怎麼跑著跑著身上沒人了?
兩隻坐騎隔著幾丈遠的距離兩兩相望。
“嗯昂?”主人呢?
“咻咻!”丟了!
“嗯昂?”丟哪兒了?
“咻咻?”你沒撿到?
……
趙顯和蔡嫋嫋醒來後,發現他們正位於一間暗室裡。
身上結結實實地綁著粗麻繩,此刻,他們正親密地前胸貼後背地躺在地上。
沉默,尷尬的沉默。
一刻鐘後,蔡嫋嫋終於忍不住問:
“幹嘛把我們綁在一起?”
趙顯望天:“誰知道?”
蔡嫋嫋:“你幹嘛抱著我,還不鬆開?”
趙顯:“我的手也被綁著你沒看到嗎?”
蔡嫋嫋:“遇到你真倒黴!”
趙顯:“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
兩人正進行著毫無營養地爭吵,外面傳來了開門聲。
他們同時扭頭去看,然而身體被直直綁著,只有脖子能稍微動彈。
這整齊劃一的動作,好像兩個疊在一起同時蠕動的毛毛蟲。
“喲!這造型好別緻啊!”
一道女子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一開始逆著光,兩人看不太清,只是覺得來人十分熟悉。
等對方走進來,透過門外昏黃的光線,他們方大驚失色道:“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