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子寄出去之後,勞拉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開始操持起了一家人過冬的衣物。
時間馬上就要來到十二月,到時候米爾頓的氣溫會比現在更冷,而他們一家現在擁有的衣服卻不足以讓他們溫暖的過個冬天,所以勞拉就讓托馬斯找人買了一點棉花回來,準備自己做幾件棉衣。
她自己其實不會做衣服,但原主在這方面十分擅長,所以花了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勞拉就做出了六件棉衣來。雖然手藝有點差強人意,不過保暖性絕對很好。
托馬斯和安東尼試穿了一下就不捨得脫下來了,不過最終兩人還是脫了下來,然後一致讓勞拉拆幾件舊衣服縫到他們的棉衣外面。
聽到兩人的要求,勞拉一開始還以為兄弟兩個是嫌棄衣服難看,因為這幾件棉衣都是她用家裡那些碎布片拼起來做得,雖然每件她都儘量用一個色系來拼,可倒底不會好看到哪裡去。
但她問了原因之後,兄弟兩個卻告訴她,他們不是嫌棄衣服不好看,而是怕這麼穿出去會被別人看到,更怕有人會學著他們也做棉衣來穿。
勞拉便有些不解,她不明白兄弟兩個為甚麼要藏著掖著,讓別人過個暖冬對他們來說並沒有甚麼損失。M.Ι.
兄弟兩個看出了她的疑惑,他們古怪的對視了一眼,然後托馬斯對她說道:“勞拉,如果大家都穿棉衣,就沒人去買毛呢布了,勞倫斯先生可是每年冬天都要靠著這筆賣布錢去倫敦享受的、一番的,想想看今年冬天他要是賺不到這筆錢會這麼樣?他一定會大發雷霆,然後把罪魁禍首的我們抓起來教訓一頓的。”
“他是這裡脾氣最壞的工廠主了,要是被他抓住我們會沒命的。”安東尼一臉害怕的說道,他曾親眼看到勞倫斯先生在馬路上用鞭子抽打一個男工,那人被他打得遍體鱗傷,聽說後來沒多久就死了。
勞拉此時也從記憶裡翻出了那位勞倫斯先生的各種“豐功偉績”,頓時沮喪的捂住了臉說道:“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來到這個時代後勞拉一直在努力適應這裡的生活,她也一直以為自己已經適應的很好了,不過現在她距離真的適應似乎還遠的很呢。
“這沒甚麼,你之前發了很久的燒,也許因為這個你的思維有些紊亂,偶爾忽略一些事情也是正常的。”托馬斯善解人意的說道。
這樣的解釋真是太貼心了,勞拉輕輕抱了抱這個可愛的少年,然後抱著他們脫下來的棉衣坐到了壁爐前開始進行加工。
在勞拉努力給棉衣包“外皮”的時候,遠在倫敦的《泰晤士文學報》報社剛剛收到了一批來自外地的信件,足足有一麻袋那麼多。雜務工託比將它們倒進了一個大木框裡,然後開始熟練的分揀信件,他要把這些信件分到屬於不同部門的信箱裡,然後再分出是來稿還是讀者來信,來稿要送去相應的編輯手裡,而讀者來信則會交給專門的閱信工作者,由他們閱讀後再做處理。
這次的來信總共有五百多封,託比花了一個小時將它們放到各自的信箱裡後,便將箱子一
:
一送去了相應的辦公室。
小說組的幾位編輯正在喝茶聊天,這是他們一天裡鮮少的閒暇時間,大家都非常珍惜。不過在看到託比的身影后,編輯們就知道他們今天的休息時間結束了。
“來吧託比,告訴我今天我們辦公室有幾封信?”編輯唐納德放下手裡的咖啡杯嘆了口氣問道。
“五十四封,唐納德先生。”託比將信箱放到辦公室裡一張空餘的桌子上,然後把裡面的一疊信件拿出來說道:“其實不算多,詩歌組收到了一百封呢。”
“當然,一首詩才幾個字,寫起來多麼容易,他們多收幾份投稿是應該的。”唐納德說道。
“讀者來信是多少?”另一位編輯盧克問道。
“一百八十六封。”託比回答道。
“哦,讀者來信越來越少了,真是讓人沮喪。”盧克聽了抓了抓頭髮說道。
“這樣不能怪讀者們,現在的小說越來越沒有新意了,上個禮拜我看了一百個鄉紳家小姐嫁給貴族少爺的故事,一百個鄉紳家的少爺和漂亮女僕私奔的故事,一百個私生女嫁給牧師故事,說實話我現在再看到這種內容的稿件都要開始反胃了。”唐納德說道。
“誰說不是呢,但我們還得靠著這份工作賺錢養家,不然相信我,我寧願去餐館當侍從都不想再看這些稿件了。”盧克嘆了口氣說道。
“要不是工資合適誰願意做編輯,我現在看到寫滿字的紙片就頭痛,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已經將近一年沒有在家裡看過超過一百個字的紙片了。”另一位編輯奈特說道。
“唉……”辦公室裡的男人們齊齊嘆了一口氣,然後他們無奈的分了分那疊來稿,之後無精打采的坐回了辦公桌。
唐納德把自己手裡的十幾封信都擺到了桌面上,然後一封封的看過去,準備先把其中地址有趣或者字跡順眼的挑出來看完。
這個步驟唐納德已經重複了成千上萬遍,他的目光快速的在信封上劃過,然後突然停在了其中一封上面。
“瞧瞧我發現了甚麼。”唐納德嘀咕道,一邊將那封信拿了起來。
那是一份來自米爾頓的信件,許多住在倫敦的人可能並不知道這是個甚麼地方,但唐納德恰好對那裡頗為熟悉,因為他的家鄉就在距離米爾頓不遠的克蘭福德小鎮,甚至他還有幾個親戚在米爾頓工作。所以唐納德知道米爾頓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工業城市,那裡只有一幫傲慢粗魯的工廠主和一堆目不識丁的工人,而這些人在乎的只有賺錢,他們可不會去關注甚麼小說,更別說自己寫了投稿了。可是現在他卻收到了一封來自那裡的來稿,這不是很令人驚訝嗎。
而更讓唐納德感到有趣的是,他發現這封信上的寫得寄信地址雖然是普通的家庭住址,但後面的信戳上卻印著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名字。所以一個律師,給他寄來了一份小說來稿,這真的太有趣了。他一直以為這些人只喜歡看厚厚的法律書籍呢,真難以想象他們會寫出甚麼小說來,總不會是愛情小說吧?
“托馬斯.貝爾賽金先生,那就讓我看看你寫了
:
些甚麼吧。”唐納德嘴裡說道,一邊迫不及待的用開信刀劃開信封,攤開信紙看了起來。
按照順序,唐納德首先看得就是小說名字,在他看來一個好的小說名字不只能夠吸引讀者的目光,在某方面來說也可以代表作者的寫作能力,而這篇小說的名字顯然能夠打個優秀分。
《變裝記》這個名字非常的有特色,它和那些看上一眼就知道後面跟著一篇乏味無趣的愛情故事的小說名字不一樣,這個名字會讓人產生一種看下去探究這篇故事的**。
有了一個好的開始,唐納德的興趣更濃了,他低下頭繼續看了下去,然後很快就挑起了眉頭。故事的女主人公竟然是一個賣花女,這可不討人喜歡,要知道他們的讀者多半都是所謂的上等人,他們是不會喜歡看一個賣花女的故事的。E
不過當他繼續看下去後,他緊皺的眉頭很快就散開了,因為女主角蘇珊娜顯然不是一個普通的賣花女,她並沒有同他預料的那樣在賣花或者再幹別的甚麼事的時候和某位先生相識,然後迅速暗生情愫,發展一些苦練故事而是陰差陽錯的開始利用變裝的方式給自己賺取金錢,這樣的故事發展簡直太新奇了。
唐納德敢發誓,他在做編輯這些年裡,從未看到過有哪個主角這樣特別的,這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接下來的內容,但是故事卻在女主離開出租屋後戛然而止了。
“這真是太過分了,果然律師都不是甚麼好東西!”唐納德氣憤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被這位叫做托馬斯.貝爾賽金的作者氣壞了,從未看過哪位作者秉性這樣惡劣的,他怎麼能把別人的興趣挑起來後就把故事停在這裡了呢,這簡直就是故意折磨人。
唐納德的叫聲立刻吸引了整個辦公室裡的人注意,坐在他身邊的盧克無聊的放下手裡的稿子,湊過去八卦道:“唐納德,怎麼了,甚麼難看的稿子讓你這麼生氣?”
“稿子倒是沒有很難看,但是它的作者確實很是惡趣味,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要是這片文章刊登出去,我想會有一幫讀者和我一樣氣到拍桌子的。”唐納德抬起頭說道。
“你這樣說讓我更好奇了,給我看看倒底是甚麼稿子。”盧克說道,然後就從唐納德手裡抽走了稿子看了起來。
其他被無聊的來稿折磨著的編輯們也好奇了起來,他們紛紛放下了手裡的稿件,然後走到盧克背後圍著他跟著一起看了起來。
幾分鐘後,所有人都和唐納德一樣氣憤的想拍桌,這個叫托馬斯.貝爾賽金的作者真的太討人厭了,為甚麼要給他們的報紙省版面,他完全可以再寫一萬個字後一起寄過來的。
等大家的氣都散了之後,唐納德拿回了那份稿子,他將它們放到桌子一邊用鎮紙壓著,然後拿出自己的紙筆開始給托馬斯.貝爾賽金寫回信。他要通知這個氣人的律師先生他的小說透過了編輯的稽核,他們將在下期的報紙上將它刊登出來,然後再好好的催一催稿,他真的非常期待蘇珊娜的下一步計劃。,請牢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