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指甚麼樣的自由?”
“把骨灰給撒到海里去。”
“這樣的寓意不好,”韓安道,“死無葬身之地。”
“那是陳舊的思維了,”白靜道,“就拿咱爸來說,他這幾十年都被束縛著,簡直就像是在坐牢。如果不是這樣,他今天也不會氣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所以對於咱爸來說,他最最期待的其實就是自由。與其把他的骨灰擺在家裡或者墓地裡,還不如將他的骨灰撒到海里去。對於我們來說,在海里生活的魚兒是最最自由的,所以我覺得咱爸他應該更希望我們這樣做的。”
因妻子說的話有道理,所以韓安是點了點頭。
點頭過後,韓安問道:“那我媽的呢?”
“當然是一起撒向大海,”白靜道,“不管怎麼說,他們是夫妻,所以處理方式應該一樣的。”
“行吧,那就這麼做吧。”
“明天週日,我們一起去。”
“斌斌呢?”
“當然是一起帶去,”白靜道,“到時候不用跟他說真實情況,只要說是帶他去兜風就好。要是他有問起爺爺nǎinǎi的去向,那我們就說爺爺nǎinǎi已經出國了。”
“我待會兒要過去整理一下東西。”
“要不要我陪你去?”
“你陪著斌斌就好。”
“也行。”
“有些東西要丟了,有些東西要放進儲物箱裡,”嘆了一口氣後,韓安道,“在我媽沒有去世之前,我很討厭我媽。可到了現在,我卻覺得自己是個不孝之子。”
“咱媽那是xìng格問題。”
“我知道,她的xìng格真的是太偏激了,偏激到連我都受不了的地步,”站起身後,抱住妻子的韓安道,“我爸還跟我說,說兩個人能成為夫妻是一種緣分,還讓我要好好珍惜你。但我沒辦法忘記一些事,所以在你依舊不願意告訴我真相之前,我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珍惜你。所以我珍不珍惜你不是取決於我,而是取決於你自己。”
“為甚麼你就是不肯相信我的話?難道你真以為我跟那個綁匪是老情人嗎?”
“我沒有這樣說,但我知道你肯定有事瞞著我。”
“沒有的。”
說出這三個字後,白靜使勁搖了搖頭。
“我過去整理東西。”
“晚飯你想吃甚麼?”
“沒甚麼胃口。”
“那我弄點速凍餃子吃。”
“我沒回來。”
“去哪?”
“不知道,”韓安道,“我今天心情很不好,當然不是因為你,所以我想找個地方喝點酒。”
“要不要買回來,直接在家裡喝?”
“不了。”
“老公,我知道你很鬱悶。而我希望在你鬱悶的時候,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
“前提是你願意說真話。”
“我真搞不懂你為甚麼不相信我。”
“我有我的邏輯。”
說著,韓安朝兒子走去。
一把抱起兒子,韓安笑著問道:“喜歡家裡嗎?”
“嗯!”
“真好,”韓安道,“要是你一直不肯說話,我跟媽媽真的會一直擔心。爸爸先出去工作賺錢,你就好好跟著媽媽。對了,爺爺nǎinǎi已經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他們暫時沒辦法回來了。”
“那他們下週能回來嗎?”
“不能。”
“那甚麼時候回來呢?”
“我想下啊,”看著笑嘻嘻的兒子,韓安道,“可能要很久很久以後。”
“多久哦?”
“等他們回來了,我會帶你去找他們的。”
“嗯!”
放下兒子,又看了眼妻子,韓安這才離開家。
來到爸媽家,韓安一pìgǔ坐在了沙發上。
因為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整理,所以韓安是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菸。
數分鐘後,他的手機響了。
見是鄭文琪打來的,韓安順手接通。
“你很得意是不是?”
“怎麼了?”
“你還好意思問,”電話那頭的鄭文琪道,“早上喝個水還在那裡跟我顯擺!”
“我不知道你有在看監控。”
“昨晚你還跟我表白,今早就跟你老婆赤身luǒ體的,這說明你真的是那種很huāxīn的男人,所以我已經直接把你昨晚說的話過濾了。”
“嗯。”
“你怎麼有氣無力的?”
“我爸媽死了。”
“什……甚麼情況?!”
用力抽了一口煙後,韓安便將早上所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抱歉,我剛剛還在數落你,”語氣變得很委婉的鄭文琪道,“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如果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就跟我說。作為朋友,我會盡量去幫你的。”
“你幫我監督好我老婆。”
“你是指看監控吧?”/
“對的,”韓安道,“我沒辦法一直看監控,所以如果你發現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你就第一時間和我說。至於我跟你表白的事,我不希望你過濾掉,因為那都是發自內心的。昨晚我跟她是分房間睡,半夜的時候她突然爬到我睡覺的床上來。今天早上我半睡半醒的時候,她直接騎在了我的身上,讓我根本沒有時間拒絕。”
“我沒有時間拒絕,還是不想拒絕?”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不太想拒絕。”
“看來她的魅力真的很大。”
“不是魅力問題,主要還是因為我跟她還沒有離婚。”
“所以你就覺得你們有做噯的權利?”
“我不想說有,但確實是有,”韓安道,“我知道我這樣做有些對不住你,不過……”
“不過甚麼?”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你要認為我是個渣男也沒問題。”
“這事就被再討論了,我知道你現在心情很不好,”電話那頭的鄭文琪道,“你放心吧,我會經常登入你的賬號的。”
“嗯。”
“安安,要是我有在你身邊,我會抱抱你的。”
聽到鄭文琪這話,韓安有些感動。
笑了笑後,韓安道:“我在我爸媽這邊整理東西,有些用不到的東西準備直接丟了,比如我爸媽平時穿的衣服。有些東西我是打算放到儲物櫃去,以後可能會用得到。說真的,我覺得對於我爸媽的死,我也要負一點的責任,畢竟是我先跟我媽吵起來的。我知道你肯定會安慰我,說不是我的問題。反正晚上我想喝點酒,你陪不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