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賀志高來良品鋪子,呂方問他:“坊裡的酒釀得怎麼樣了?”
賣酒,來錢肯定比良品鋪子來得快。
他現在就想靠這個多賺點錢,然後再去買洗髓丹來提升根骨。
賀志高說:“父親說再有個三兩天的時間就能出酒了。”
“嗯。”
呂方點點頭,“等出酒的那天,你告訴我。”
然後,便提著兩壇牛欄山往禹元緯家裡去了。
倒不是捨不得送劍南春,主要是現在崇拜值實在不夠,連良品鋪子進貨都是問題。
再者送禮也講究個由淺入深,現在就送劍南春,以後送甚麼?
到禹元緯家裡,禹元緯倒也沒因為這兩壇酒又說呂方太客氣之類的話。
畢竟罈子上面只是刻著“牛欄山”的字樣,而這個名字,禹元緯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他大概只以為是寧遠縣內某種比較普通的酒。
呂方自顧自去書房裡看書。
禹元緯衝著在外面澆花的老僕喊道:“老陳,過來嚐嚐方兒送我的酒。”
老僕已經習以為常了,擦了擦手,進屋。
看得出來,老爺對這位呂少爺是發自內心的喜歡。要不然,不會每次呂少爺提點東西過來他都會這麼高興。
以前禹元緯的那些學生也常常給他送東西,但沒見他這樣過。
估摸著是致仕歸田以後,心態也和以前不同了。
但兩人在正堂裡嘗過牛欄山的滋味後,卻都忍不住露出驚訝之色來。
禹元緯道:“方兒送的這酒……不簡單啊,雖是辛辣,但餘味甚濃,便是皇宮御酒,也好似要差那麼幾分。”
老僕點點頭,“是好酒,難得的好酒。”
他跟著禹元緯有很多年了,雖只是個僕人,但也嘗過不少佳釀。口味不說,但韻味,沒有能和牛欄山相比的。
“這小子……”
禹元緯失笑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倒酒,將杯子裡的酒喝完,便起身往書房去了。
到書房裡,呂方正坐在角落裡面看書。
他走到呂方近前,說道:“你剛剛送的這兩壇酒不簡單吶,應該費了不少錢吧?”
一分錢一分貨嘛!
呂方聞言抬頭,笑道:“老師您放心,不值甚麼錢,這就是從海外商人手裡買的。貴的,學生現在也買不起啊!”
“真的?”
禹元緯有些不信。
呂方用力點頭,“真的。”
“嗯……”
禹元緯沉吟了下,“若是真便宜也就罷了,太貴的話,以後你就不要費這個心了。”
他還是挺替呂方著想的,估摸著是覺得呂方現在也不容易。
呂方只又點頭,沒有多說。
禹元緯也沒有打擾他看書,踱步走出屋去。
但沒過半個時辰,外面卻又是響起了敲門聲,竹兒的聲音傳進來,“少爺。”
呂方走到門口,“你怎麼來了?”
竹兒哼道:“有以前你的幾個朋友在咱們鋪子裡買東西,左挑右選的,半天都不肯走。”
“我的朋友?”
呂方不禁是愣了愣,“哪些人?”
竹兒道:“我也不認識,就是以前總跟在你屁股後邊的。”
呂方大概知道是哪些人了。
他以前和王思棟、賀成材等人廝混最多,都是寧遠縣上得檯面的紈絝。但下面,還是有些個狐朋狗友。
那些人家境都還算殷實,也會拍馬屁。說白了,就是倒黴蛋的狗腿子。
不過檯面又比昨天那些地痞無賴要高些。
這些傢伙在良品鋪子搗甚麼鬼?
“走。”
呂方想了想,道:“回去看看去!”
然後跟著竹兒又回了良品鋪子。
有些時間沒有和這些傢伙打過交道,難道,是這些傢伙又想攀附過來?
未免也太不知趣了。
才到良品鋪子外面,呂方就看到裡面有幾張熟面孔。準確地說,是倒黴蛋的熟面孔。
穿著都還算華貴,就是臉上有著幾分吊兒郎當的氣息。
時不時的,還偷偷去瞧陳幼熙。
這讓櫃檯裡的陳幼熙有點兒羞惱。
呂方看著也是來氣,走進去,皮笑肉不笑道:“你們幾個這是來給本少我捧場的?”
那幾個傢伙聽到他的聲音,都連忙偏過頭來。
“呂少。”
“呂少。”
“……”
然後簇擁到呂方的面前。
有穿著藍色長袍的傢伙滿腹委屈模樣,道:“呂少,您可是好長時間沒有找過咱們哥幾個了。哥幾個可是想你想得厲害。”
他們之前其實倒也去縣衙找過呂方,不過都被攔在了外面。
如此幾次,也就再沒有找過呂方。
呂方直接道:“本少現在是一心只讀聖賢書,可沒有功夫再和你們出去花天酒地了。以後吶,你們就自個兒玩吧!”
這話算是說得很直白了。
他不喜歡這些人的行徑,所以從來沒有想過要繼續和他們接觸。
幾個傢伙面色都有些訕訕。
有人道:“呂少,哥幾個也沒開罪您吶,您這樣,可是傷哥幾個的心了。”
呂方道:“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你們吶,以後也多讀讀書,別再這樣終日鬼混。今兒個買甚麼,都算在我賬上。”
就此兩清。
而讓呂方意外的是,自己說出這番話,這些傢伙臉色竟是陰晴不定起來。
然後穿藍色長袍的那傢伙道:“這點東西我們哥幾個還是買得起的,就不用呂少您破費了。”
說著,竟是不再搭理呂方,又去選東西去了。
眼睛,仍然時不時看向陳幼熙。
那眸子裡的光芒,不言而喻。
喲。
這是長本事了?
呂方很懷疑這幾個傢伙是在故意給自己耍性子。
但是倒黴蛋和他們是哥們,自己和他們可不是哥們。
都瞄上自己女人了,還有甚麼好說的?
呂方直接走過去,伸手揪住那藍色長袍的傢伙,“老子不做你們的生意,給我滾蛋。”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還真沒把這幾個傢伙放在心上。
“哎喲。”
那藍色長袍的傢伙直接被呂方給扔了出去。
緊接著,呂方如法炮製,又把另外幾個都扔了出去。
他怎麼說也接近九品,拿捏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傢伙自然不在話下。
只也沒下重手。
這幾個傢伙被扔出去後,立馬爬起來,瞪起眼睛看著呂方。
“呂公子好威風吶!”
這時候,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劉華豐搖著紙扇,帶著幾個人慢悠悠走到了良品鋪子的門口。
呂方皺了皺眉。
原來是這個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