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東州同志會
謝來見劉連青一副備受打擊, 不想承認的模樣,看的都牙酸了。
年輕人,受到的打擊還是太少了。
不就是同門師兄不是自己喜歡的模樣嗎?這有啥, 有一天信仰崩潰, 那才是滅頂的感覺。
謝來和大家提議, 微服出行,先進城去體察民情,然後再通知大部隊進進城。
這事兒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劉連青是想親自驗證是否真如災民所說的那樣,祝橋和雲長玉則是想看他的笑話。順便再捉一下青雲書院的小辮子。等回去了, 就把這事情大肆宣揚。看看這青雲書院日後還如何清高自傲。
一行人商議好, 交代了這次的護衛隊隊長。
護衛隊是戶部安排的。畢竟押送了許多糧草, 要確保路上安全。
這支隊伍全權聽從謝來的安排, 倒是沒有別的小心思。
聽了謝來的指令之後, 就安排人就地休息。
謝來幾人則輕裝簡行, 帶著身手好的護衛進城去。
越是臨近東州府, 亂民越是多。和前一批人所說的一樣, 先走的反而是能走得動的,後面的是走都沒法走的。
拖兒帶女, 老弱病殘。
謝來便是想救人, 都有一些無能為力的感覺。
忍著心裡的不適, 幾人進了城。剛到城門口,還被人攔住了。問是幹甚麼的。
謝來道,“行商的。”
守城門的城頭兵道,“拿的是哪家的牌子?”
謝來道,“東州商會的牌子。”他還從身上拿出牌子來。這還是宋城給他弄的。
聽到謝來有憑證,這小兵倒是不敢攔著,只是還是敲了一筆油水。
進了城門, 另外三人就開始罵起來了。
祝橋道,“真是魚肉百姓,這樣的時候還要收好處。”
雲長玉問道,“那牌子又是怎麼回事?”
謝來道,“我早就說了,這裡商人囤積居奇,抬高糧價發災難財。他們組建了商會,所有從外面來的貨物必須是透過商會同意的,才能進入。而且進入商會之後只能賣給商會統一出售。這其中意義,你們可懂?”
這就是想要壟斷一切物資啊。
這幾人也不是沒見識的,立馬就想到這個情況了。
這樣一來,外面的東西進不來,百姓只能找這些人買。自然是任由著他們開價了。
雲長玉咬牙,“這商會到底是何人負責的?”
“你自己去打聽吧。我們幾人分頭行事,在城門口的茶館匯合。”
幾人也迫不及待去找自己在這邊的人脈了,拱拱手,各自領著一個護衛離開。
謝來則帶著兩個護衛和柱子在城內遊蕩。
路上一堆人坐在地上討飯。
這些人都是已經失去了田地的災民。他們正等著富貴人家的一口施捨,又或者是官府開倉。
謝來去了東州府知府附近,那邊人來人往,正在辦宴席。
就是傳說中的百花宴。
按照宋城說的,這位知府十分附庸風雅,來了這裡之後就一直收好處,而且他也挑,不要銀子,就只要書畫名花。彷彿這樣就不算貪。
商會每年都會從外地弄這些東西回來上供給他,他就基本不理事兒。
柱子對這狗官深惡痛絕,“少爺,我們怎麼辦?”
“去打聽一些情況,我也不能只聽一家之言。”
他也不能全然的相信宋城的訊息。萬一宋城有私心,稍微改動一點,他都要誤傷旁人了。
謝來本意是尋個地方找人打聽情況的。
結果剛走兩條街,他就發現了一個特殊的符號。
五角星。
謝來……
這符號是他在寫同志會綱領的時候,畫在首頁當封面的。當時就覺得這個符號比較配。
至於鐮刀和錘子,感覺太直白了,倒是不如這個星星的符號更合適。
現在這五角星竟然在東州府出現了。
這是不是說明?
謝來順著符號走過去,就在一條巷子裡發現了一戶人家,木門上刻著明顯的五角星。
謝來頓時有些無語,這是不是也太不注意隱蔽了。他又想起來,這同志會目前也沒啥見不得人的。
他敲了敲門,有人應了一聲,然後過來開了門。
謝來看這個人面黃肌瘦的,問道,“你是同志會的?”
這人一聽,立馬點頭,然後激動道,“你也是?”
謝來沒回答,而是問道,“就你一個人?”
“原本是人很多的。”這人嘆氣,“但是後來發生洪災,很多人家裡買不起米糧了,哪裡有心思過來啊。想當初賓客滿至,何等熱鬧啊。”
說起來就熱淚盈眶。
“都說同志滿天下,可如今我們那些同志在哪裡?”這人忍不住痛哭。
謝來:“……”
“我就是同志會的,先不著急,進來慢慢說。”
然後讓柱子拿了乾糧請這人吃。
這人看到大餅,趕緊接過來吃了起來。
謝來看他也是個讀書人,如今也到了這個地步,再想想外面的那些百姓,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有話要問你,你如實告訴我。”
“甚麼話啊?”這人鼓著腮幫子問道。
謝來就問了這城裡發生的事兒。
這人猶猶豫豫,不願意說。
謝來道,“你剛問天下的同志在哪裡,我來了,給你送了吃的。你如今倒是忘了同志會的精神,我們要振興天下,為百姓做事。你如今倒是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說了。”
這人低下頭。
“你可知道,你若是不說,到時候餓死的就不不止百姓,也有你,也有很多的同志。今日你不說,日後你也別稱自己為同志了。”
“我說我說,”這人趕緊道。
作為當地同志會的組織者,陳文庭此人還是有點兒人脈的,所以知道城裡發生的很多事情。
比如這些年來狗官當道,官商勾結。
還有此次救災,官府十分消極,反而拖著當地的仁人志士,不讓他們去。
之前同志會也試圖組織一些民間組織,一起去發動群眾救災,可是都被官府阻攔了。說有煽動百姓的嫌疑。
這樣一來,誰敢再組織人去救災。只能等官府安排。
而官府遲遲不動,狗官整日裡吃喝玩樂,附庸風雅,官府每天最多的就是貼告示,告訴城裡的百姓,糧食告急。在這緊急的情形下,糧商故意提高價格,這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好些人賣兒賣女都沒用。城裡的房子都不值錢了,賣不出去。沿街一些小商販都不得不把自家祖傳的店鋪賣出去,才能換一些糧食。
謝來聽得咬牙切齒。“你這些話可能作證?”
陳文庭眼含熱淚道,“我們同志會所有同志都能作證。平日裡我們雖然只是聚在一起以文會友,可我們也沒忘了這同志會的精神,遇到大事,我們能力有限,也關心身邊的百姓。只是到底力量微薄。我們自己的同志都已經有舉家逃難去了的。”
聽聞此時,謝來握住他的肩膀,“我收回之前的話,你是個好同志。”
陳文庭悲鳴道,“又有甚麼用,我甚麼都做不了。甚麼振興天下,為百姓謀福祉,我們沒有這個能力。百無一用是書生。”
“誰說的,我們能做的事情太多了。這次我來此地,有許多用得上人的地方。你和當地的同志們都能幫上忙。事成之後,我會答謝你們的。”
“這……你到底是何人啊?同志,你看著不是尋常人。”
“我還真就只是個尋常人,只是有幸考上科舉,我姓謝名來,字勿往。”
陳文庭頓時激動,“是你,謝狀元!”
不得不說,謝來這個狀元被皇帝親自賜字的殊榮,讓他成為了天下學著們羨慕和仰慕的楷模。
人人都以讀書讀成謝來這個程度為夢想。
如今這人站在自己面前,且還是同志會的。陳文庭怎麼可能不激動呢?
當初進同志會,都說同志會結交天下英豪,數不清的大人物都在其中。果然不是騙人的!
而且謝狀元還是皇帝欽點的,他都參加同志會了,這同志會那就是得到正式承認的組織。
這一下子給了陳文庭莫大的信心和勇氣。
立馬就覺得自己背後有人。
謝來讓他們先稍安勿躁,不要宣揚,等他全都佈置好了之後,會找人來通知他們幹活的,若是此次能立功,他也會如實上報朝廷,為他們請功。
陳文庭和打了雞血一樣的,立馬就保證現在就去通知其他人。
謝來道,“彆著急,帶上一些乾糧,總要讓大家有力氣幹活。”
陳文庭擦了把眼淚,“大人說的是。”
當初加入同志會,又在本地辦了分會,可真是最正確的事情了。
謝來離開陳文庭這邊之後,就回了酒樓那邊。
他以為自己回來的算早的,結果劉長青回來的更早,正黑著臉站在茶樓外的一角里,有些羞於見人的模樣。
看樣子是被打擊了。
過了一會兒,祝橋和雲長玉也都陸續回來了,兩人臉色都不大好的樣子。
特別是雲長玉,一臉要發火的樣子。
看到謝來之後,他嘴裡立馬停止了念念叨叨,生怕謝來知道他念叨的話。
謝來道,“走吧,出城,準備正式進城了。”
祝橋小聲問道,“大人,是否還要再調查調查?”
“再調查,黃花菜都涼了。你們也都知道想要知道的吧,接下來心裡也有數,別犯渾被人當傻子一樣騙就是了。”
他雖然沒明說,但是也是暗示其他人,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不用瞞著他。
不明說,只是給他們留面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