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福對雲州府是瞭解的, 畢竟經常去那邊。所以謝來問的問題他很清楚。“沒有，雲州府無需商隊，自有外地商隊往他那邊去。要是他們自己有大商隊, 哪還有我們找到好貨的份兒？”
謝來道，“難道是我聽錯了？可真的很像是雲州府的口音。”
“也有可能是附近的, 有些地方的口音有些近。再說了，便是雲州府突然冒出個商隊, 也與我們無關。來兒你在這裡可不要管旁人的事情。我們這裡真是人生地不熟，這裡還特別亂, 以免惹火上身。”
謝來道, “大哥你放心吧, 我也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剛剛只是好奇罷了。也不會去調查。我這次來, 是為了找來壽哥的。也不知道來壽哥甚麼時候能有訊息。”
來福嘆氣, “等我再去催一催。這些人就是這樣, 拿了銀子之後就拖拖拉拉的。也就是算準了我們這些人的心思。心都爛透了。”
下午來福就去找了那個將領。結果還真沒見到人。
面都沒見到, 只用一句忙於公務就打發了。
來福怒氣匆匆的回來了, ”這個狗東西, 真是夠壞的。這是吃準了咱們不能拿他怎麼辦。”
謝來道，“但是他總會幫我們查的。若是不查, 我們走之前把這事情宣揚出去, 日後他也賺不到這筆錢了。”這就和那些拿錢走關係的事情一樣。要是隻拿東西不辦事, 被人宣揚開了, 日後再也別想賺這種錢了。
只是謝來覺得悲哀, 這種找人的事兒竟然還要找關係。
要是在他以前那個世界，親人來找自己參軍的親戚, 部隊裡都會幫著找。
兄弟二人沒有辦法, 只能等著。
耐心等了幾日, 那將領才讓人送了一封信過來了。
來福拿著信和謝來回了屋裡，看著信封上的訊息。
兩人都是臉色大變。
“下落不明？”
這封信寫的也很簡單。就寫了來壽所屬的哪個將軍帶領的軍隊。記錄來壽接了任務之後，就一直未歸，視為失蹤，下落不明。
這將領打聽訊息也只能透過檔案記載資訊才知道這些。其他的就沒辦法知道了。
比如出的甚麼任務，為何要出任務，都不清楚。
所以謝來他們只知道來壽是出任務之後下落不明，其他一概不知。
來福坐不住了，“我去找他去，再給他銀子，請他幫我們打聽，來壽是在哪裡失蹤的。我要弄清楚。”
“哥，你別去了，這事兒他也查不到。這人級別不高，這裡戰士這麼多，你去了也查不到。”
“那咱們可怎麼辦？”
“這上面不是有三哥所在的軍隊名號嗎，我們去找這裡計程車兵打聽去。”
來福驚醒，“對，找這些人打聽去。他們和來壽相熟，肯定知道這事兒。”
想找這些人也不容易，因為這些人平日裡都是隨著大部隊一起走的。
來福還要到處託人一個尋一個的打聽，才能知道來壽所在的軍隊是在哪裡駐紮。
謝來就嘆氣，“要是能找到武師傅就好了。”
來福也是嘆氣，“可惜不好找。”
雖然武師傅和他們相熟，但是武師傅的籍貫是哪裡，也從來沒說過。
沒有籍貫，就只有一個名字，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之前還以為他會以謝家村為籍貫來登記，但是沒找到武師傅的名字。可見登記的時候就沒用名字。
謝來甚至都懷疑他沒登記，因為他知道武師傅是老兵。在這裡有熟人。
雖然困難，兩人也不能放棄。總算是託人打聽到了來壽他們那個隊伍子所在的位置。兩人趕緊趕過去。花了銀子，找到了來壽一起入伍的，一個叫劉四五的人。
劉四五看著來福和謝來。看著兩人這穿著打扮，終於相信了來壽的話了。他家裡還真有家底啊，兄弟也很出息。
看著謝來書生打扮，他道，“來壽哥說你是書生，你考中秀才了嗎？”
謝來看著這明顯比來壽大的人喊來壽哥的，想著來壽在這裡混的還不錯啊。
他道，“在下不才，已經考了舉人了。”
劉四五驚歎，“我還以為來壽吹牛呢，沒想到竟然沒往大的吹。他弟弟不止是秀才，還是舉人啊。我們一起出任務的時候，他常常和我們提起家裡的兄弟唸書好。”
聽到來壽的事情，來福和謝來心情都激動。
謝來眼睛都溼潤了，“請問這位將士，來壽哥在這裡過的怎麼樣？”
“嗨，當兵的能過甚麼日子呢？吃飯都吃不出鹽味來，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每天把腦袋放在刀口上過日子。不過來壽可厲害了，你們還不知道吧，來壽立了大功了。”
他正唾沫橫飛的和謝來他們講了來壽的傳奇故事。謝來和來福聽的心一跳一跳的。聽到大獲全勝，心裡才放心。
謝來甚至想起來，有一次似乎聽過這個故事。他當時卻不知道，那個神兵天降的小將竟然是來壽。
來福問道，“可是我兄弟立了功，為何連一封信都沒往家裡寄去呢？”
劉四五道，“別提了，咱們大軍才回城，來壽哥就一直養傷，然後給他升了官，成了百夫長。我就是那時候跟著來壽哥的。因為打了敗仗，城裡戒嚴，一直沒能往外送信。後來放鬆了，來壽哥還說過年要給家裡寄東西的。誰知道就出了變故了。”
來福著急道，“甚麼變故。”
“來壽哥給將軍提了個甚麼意見。咱也不懂甚麼意思，反正就是大將軍生氣，就撤了來壽哥的職。還把他趕出城去，至於去了哪裡，咱也不知道了。反正肯定已經不在咱們大虞了。那會兒正好要過年了，下著老大的雪，外面吃的都找不到……我們都覺得來壽哥……”
劉四五說著哽咽了。
來福和謝來都紅了眼眶。為了不讓自己哭出來，都咬緊了牙關。
謝來握緊了拳頭，“三哥不會有事的，他肯定是迷路了，他不會有事兒的！”
他難以想象，在冰天雪地裡，來壽過的是甚麼日子。會不會又冷又餓的死在雪地裡。
光是那個場景，他都不敢想。
若是讓他選擇，他寧願來壽戰死沙場。最起碼死的時候不會那樣淒涼寂寞。
三哥最怕的就是冷清了。
在家裡的時候就總是喜歡熱鬧。
來福和謝來給了這人銀子，感謝他。劉四五沒收，因為他心裡是真心敬重來壽這個人。
現在人沒了，家裡人找來了，他要是拿銀子了，就不是人。
劉四五道，“你們回去給來壽哥起個墳頭吧，別讓他沒地方去。”
這話說的來福和謝來心裡難受不已。
待劉四五走了，來福終於撐不住，捂著臉哭。
謝來眼淚也漫出來了。但是他還是抱著希望，“大哥，我覺得來壽哥沒事兒。一定沒事的。也許來壽哥正在哪裡待著呢。”
來福還是哭。
他知道這希望很渺茫。茫茫大草原，來壽去了哪裡，他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去哪裡找。
連個身體都找不到。
他甚至都不知道怎麼和家裡說這個訊息。
來福看著天空，“來壽啊，你要是還在這裡，你就跟著哥回家。大哥帶你回家。”
……
“阿壽哥！咱們要趕緊準備起來了，頭人過幾天就要來找我們收這些牛羊了。”
一個小部落裡，謝來壽正抱著一捆草喂著圍欄裡面的牛羊。
來人叫阿木，是這個小部落裡的牧民。
謝來壽當初被趕出來，冰天雪地裡，就救了這個出來找牛羊的孩子，然後跟著他一起來了這個小部落。
來了這裡之後，謝來壽一直很謹慎，告訴他們，自己是別的部落裡出來的。
他會的蠻族語不多，所以一開始都很少說話，裝作是遭遇大難之後的受到打擊的人呢。
加上他身材高大，故意蓬頭垢面的，竟然還確實像蠻人。
阿木的家人見他救了阿木，知道他無處可去，就讓他留了下來。
來壽每日都在這裡聽著這些人說話，學習他們的口音。然後漸漸的也就話多起來。
經歷這幾個月，來壽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部落一樣，老老實實的幹活。趁著幹活的機會，學他們在草原上生存的本領。
也是在這裡待的時間長了，來壽才知道，不是每一個蠻人都喜歡打仗。
他們之所以打仗，是因為頭人的逼迫。每逢打仗，部落裡必須安排人去，若是不去，部落就要遭殃。而他們的牛羊也要被充公。
而且他們也是要交稅的，交的還很多。大部分都要交走。
不過來壽也不同情他們，因為這些蠻人沒有被教化，他們心中也渴望著從大虞掠奪東西，這樣頭人滿足之後，就不會找他們要很多的牛羊。對於掠奪別人的東西，他們也未曾有過羞恥感。
所以來壽心裡還是防著他們，哪怕阿木對他很好，把他當哥哥一樣，他也不敢和他們交心。
這頭人來收牛羊的事情，來壽也是早就知道的。
他當然不會傻傻的問為甚麼冬天還沒到就要收牛羊了，所以一直都在偷偷聽別人的談話。
從這些人的談話中，他大概是知道有些甚麼。這些牛羊似乎是拿去換東西的。
有很大的商隊要來這裡。每年都是這個時候來。
因為到了冬天這裡太冷了，商隊是不來的。在冬天來臨之前，商隊就要離開這裡。
來壽一聽就知道，這商隊肯定是大虞的。因為若果是這草原上的人，他們是不會畏懼任何天氣的。
他心中震驚。自從兩國交戰之後，通往草原上的路都是戒嚴的。不可能讓商隊來這裡的。這種時候和敵國做生意，就等同於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