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後面聽書, 幾人玩的開心,倒是沒再提起進宮的事兒了。
要不然謝來晚上睡覺都要睡不著。
來壽去參軍,就夠讓人提心吊膽的。現在也沒個訊息傳回來。要是杏花姐姐去了遙遠的宮裡, 那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回去的路上,路過水粉鋪子。
桃花便要進去買。給家裡姨娘們和母親帶回去當禮物。
雖然在外人眼裡,這些人如今都算是寡婦。可是家裡孩子們都沒這麼想。特別是桃花,平日裡就會給姨娘們打扮的好看。
賣水粉的是個老闆娘。
這可讓杏花她們又開了眼界。
以為在縣裡能夠開店子當掌櫃的,那都是男人。在府城, 她們也多是看到男子。
能開的起這種店子的, 也不會讓女子在外面拋頭露面。
這女掌櫃看到兩人,就誇讚起來。說兩位姑娘顏色好, 用了鋪子裡的水粉,必定更加出挑。
還親自給兩人試用。
兩人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服務,這人在她們面上塗塗抹抹的。邊塗抹, 還邊要誇讚。
誇的兩人小臉通紅。
謝來作為男子,還不能進這店子,只能在外面馬車裡等著。幸好有吳媽媽跟著, 加上這店子也是當地的大店子, 所以倒是不用擔心。
過了會兒, 兩位姐姐才紅著臉遮著面出來了。
上了馬車, 兩人才給謝來看。
“好看嗎,來弟?”
杏花問道。
桃花紅了臉。
兩人本就長的好看,如今再塗脂抹粉,更加俏麗了。
吳媽媽高興道, “可好看了, 咱家姑娘這可和天上的小仙女一樣了。”
謝來道, “媽媽可真會夸人,就和天上的仙娥下凡一樣的。”
杏花道,“你知道不,那店子裡的女掌櫃可厲害了。她說她開這店子,從來沒人說她閒話。因為平日裡打交道的都是府城富貴人家的女眷們。”
“來弟,出來才知道,原來女人能幹的事情不少呢。”
謝來笑道,“是啊,外面的世界大的很,只要走出來就可以看到很多路。杏花姐你以後也要開這種鋪子嗎?”
“我不要,我沒有這樣的巧手和耐心。”
她想著自己繡花,都繡的亂七八糟呢。然後道,“桃花姐倒是合適。”
桃花道,“我都不懂,且若是開鋪子,肯是要在縣裡開的。咱們縣裡也不知道能不能開起來。
謝來道,“縣城是小了點,可是買這些的女子也多啊,先從小店子開起來。姐姐,你若是沒銀子,我倒是有。這種鋪子只和女眷打交道,也不會讓人說甚麼。”
桃花笑道,“那我回去和母親還有姨娘商議。”
如今出來這一趟,桃花已經知道,有想法要和家裡人說。不再悶在心裡了。
累了大半天,幾人都累。回了客棧邊洗漱睡覺。
只有謝來還得去上課。
見到馬老師了,謝來就忍不住大吐苦水。
說是兩位大人都要收他當學生。然後說他們分別送了印章和竹子。
馬老師道,“送的甚麼?”
“印章和竹子。”
“又是嘰裡咕嚕的。”司馬丞相嘆氣。這樣欲蓋彌彰有甚麼意義呢?他就算找到謝來,也不會對現在有甚麼影響啊。偷偷的培養一個學生,不比在大庭廣眾之下宣佈是自己的學生更好?
謝來也嘆氣,“反正就送了兩件東西。不過都沒認老師。”
司馬丞相點頭,“如此甚好。過早的拜師,也影響你日後拜更好的老師。”
雖然一個人一生中不可能只有一位老師。但是若是在同一派系中,總是有點講究的。
謝來立馬道,“在學生心裡,老師你們就是最好的老師了。”
謝來又說了齊家的事情。
“此人倒是不足為慮,你如今已經是舉人之身,若是再害你。旁人也要掂量。”
“說到底,他家中再富,也不過是平民百姓罷了。之前那縣令也不過目光短淺之輩。有了如今這教訓,若是再敢伸手,也是自取滅亡。”
謝來剛要點頭,就聽司馬丞相道,“但是這恩怨還是要記得。若是日後他不能為你所用。就找機會回報。以免旁人都以為你好欺辱。”
“如何回報?”
“最少也要破其家財,毀掉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謝來:“……”
“你以為他們會放過你嗎,此時都不動手只是因為身份不同了。等日後有機會超越你,便一定會讓你死無葬生之地。”
齊父也在勸齊志遠。“此人不足為懼,不過也不好再下手了。如今他在大人們面前露了臉,日後出了事情也容易引人注目。”
齊志遠道,“既如此,倒是也罷了。如今他雖然當了解元,可日後我未必不能超越他。會試殿試,他未必能和如今這般一番風順。屆時必定要在他面前,狠狠的踩他的臉面。”
齊父只覺得自家兒子還是鋒芒畢露了一些。
他的才學又跟不上他的鋒芒。
“你還是安心備考。今年下場試試看。那謝來今年可要下場?”
“倒是聽人問過了,說是不會。必定存著六元及第的機會。”
齊父更覺得謝來此人不足為懼了。就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在這白山府露了幾次臉面,就覺得自己天下第一了。還要去和其他地方的天之驕子比高下。
“日後等你考中進士,為了官,再來報今日之辱。”
……
謝來第二日就沒帶兩人出門玩了。杏花和桃花正好自己也想去那水粉鋪子玩。
聽那老闆娘講府城的新鮮事兒。
謝來便先送了兩人去鋪子,讓吳媽媽陪著,自己則去赴宴。
與謝來約好的,除了府城的學子,還有幾位和謝來一樣,是從
其中有家裡開鋪子的,也有地主家庭的。也有家中耕讀之家的。說起來,出身和謝來也算差不多。謝來雖然多了一個贅婿之子的名頭。但是他如今的成績足以讓這些人忽略這些。
眾人也不談學問,畢竟科舉考試已經分出高下。
如今接觸,也不過是為了多幾個好友。日後也好一同趕考。若是其中誰考中了,日後也是多了一條路走。說白了就是搞個聯誼。
謝來了解了他們的身世之後,就知道了。這是拉著他這個同樣寒門出身之人搞小團體抱團。
據說不止他們抱團,那些出身好的人也同樣抱團。
謝來想起了林夫子幾年前考完鄉試之後和他回來說的話。
考完鄉試之後,都要開始抱團了。因為鄉試之後就是會試,離官場一步之遙。早點抱起來,以後關係更加親厚。
熟悉起來之後,大家也開始暢所欲言了。
謝來在外面向來話不多。
擔心言多必失。
他們說起朝中的丞相大人,語氣中多有羨慕。
又提及了世家,也多有敬畏。
提及青雲書院,更是嚮往。
然後發出感慨,“可惜只能選一邊,卻要與其他人水火不容。”
謝來聽出來了,這不就是平衡嗎?
看來現在坐在朝堂上的老皇帝是對內內行,對外外行。
權利分配倒是做的挺好,但是對外戰爭卻一塌糊塗。
“謝兄,你日後準備投在哪邊的門下?”
謝來笑道,“昨日我也說過,自然是為朝廷效力。”
“謝兄,你與我們裝糊塗了。如今這朝廷,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果真一邊不站。日後只怕連個官都沒得當。”
謝來道,“為皇上辦事,皇上覺得我能當官,自然會給我當官。何必操心?”
至於站哪邊,謝來自己都沒想明白呢。
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誰給百姓做事,他就站哪邊。
他想當大官,但是也不想當糊塗官,昏官。
眾人見謝來說話不清楚,只當他是謹慎,便又換了話題。說起各自的抱負。
他們雖然出身寒門,但是卻也並不是要為老百姓做甚麼,反而想的是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成為丞相大人那樣的高官,迎娶世家之女。
這本也無可厚非,只是謝來如今想法和他們不同,自覺說不到一處去。
謝來想著,可見交朋友不能唯出身論,不管是士族還是寒門,都不能一概而論。
並不是出身低的人就會為老百姓做事。
參加完宴席,謝來就走了。這第一次參與抱團活動,效果不盡人意。
謝來之前以為為了抱團,只要是身份差不多,合得來,就可以結交。
可嘗試了這一次之後,他發現自己想的太容易了。
和一群志趣不一樣的人抱團,抱不到一起去啊。
看來這結交朋友,抱團,也不是那麼容易。
這就和站隊一樣。
觀念不一致,就是玩不到一起去。面和心不和,朋友再多有甚麼用?
謝來決定了,日後要多觀察朝廷眾人的動向,實行的政策,做事風格。哪怕必須站隊,也必須要站個志同道合的。或者觀念相似的。
實在不行,包容心也要強的。不能再唯出身論了。
晚間謝來又和自己的人生導師馬老師說了自己的想法。
他覺得寒門子弟也不一定都能為老百姓做事。
“夫子,你說為何就要以門第論,不能以志趣論呢?要是朝堂之上,有同樣理想的人站在一起,做事情不是更容易成功?”
司馬丞相道,“因為每個人背後都有自己的利益團體。若是違反了這一方的利益,便寸步難行。被自己的利益團體拋棄,最後只會死路一條。”
然後嘆氣,“除非,他們有共同的利益。”
“不過,這不可能的。天下間只有這些東西,你拿了,旁人就要少拿。”
謝來心裡有些嘆氣。
覺得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除非哪天這些人可以坐下來和和氣氣的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