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閱全文可解鎖更多精彩!謝來剛從學堂出來準備吃晚飯, 葉姨娘和桃花杏花就拿著衣服鞋襪衝進來了。
二話不說,把謝來脫了個乾淨,然後開始梳洗換裝。
謝來雲裡霧裡, 現在是晚上吧, 沒錯吧,他沒學到大天亮吧。“姨娘,待會兒還要睡覺的, 換甚麼衣服啊?”他可只有半個時辰的吃飯時間呢。
“睡甚麼啊,今天可不許睡覺了。今日有大事!”
葉姨娘抹了把自己兒子, 然後鄭重道,“你母親晚上請了三位夫子吃飯,讓你們兄弟幾個都去坐坐。和夫子也互相認識。”
聽到這話,謝來急了,“不行, 我待會兒還要……睡覺。”
“不許睡了,來兒, 平日裡都慣著你,今日可是你母親安排的。你要是不去,她那邊可不好交待。沒準就一氣之下把你送譚家去了。”
謝來一想也是。本來自己就被人看不順眼了。要是這次火燒澆油,那可真是不死也得死了。
但是夫子那邊……行吧,只能今天逃課了。但是為了不讓夫子生氣, 他還是藉著上廁所的功夫,進入學堂裡面給夫子請假條,說明了情況。
至於夫子半個時辰之後來沒看到他會是甚麼表情, 謝來現在也顧不上了。
不止葉姨娘重視這次的晚宴, 其他幾房也十分重視, 於是到了晚間都去前廳的時候, 幾個少爺都被打扮的和花孔雀一樣的。
當然,最花的還是謝來。
姨娘和姐姐們都恨不得給他塗脂抹粉了。但是他長相也最好看。在這昏暗的燈光下一看,還真有點兒小仙童的氣質。
玉雪可愛,說的就是旁人對謝來的第一印象。
三位夫子也不例外,看到謝來第一眼,就覺得這是可造之材啊。
但是一聽旁人介紹是四少爺之後,兩位早已打聽情況的夫子頓時閉了嘴,然後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唸叨著,千萬不要是我的學生。
讓旁邊那書呆子去教去書呆子配草包,絕配。
這宴會,姨娘們是沒參加的。畢竟有男客在。
女眷只有謝夫人在。但是她是這府上的當家人,所以沒人能說甚麼。倒是譚玉,坐在謝夫人身邊,板著個臉老大的不高興,活像是別人欠了他的銀錢一樣。
他心裡也確實覺得謝夫人欠了他的錢。
畢竟三個夫子每個月就是幾十兩銀子花銷啊。
這要是給他……
他還能教不了三個兒子?
自己教自己兒子不是天經地義嗎?
不過三位夫子也瞧不上他,確切的說是瞧不起這老謝家所有人。謝家是女人當家,唯一的秀才老爺還是個贅婿。生的這幾個少爺也不是嫡出的,還只是庶出。贅婿的兒子,又是庶出。若不是為了百畝良田,知道真相後的夫子早就揹著包袱跑路了。
所以如今在他們眼裡,這幾位少爺不是甚麼學生,而是百畝良田……
謝來被看的渾身發毛,他覺得這夫子們看他們兄弟的眼神不大對勁兒。就和狼外婆一樣的。
而且看對方,這品相也不咋樣,比不上徐夫子那樣,一看就是當老師的。
也不知道是甚麼來歷。
正巧,謝夫人開口了。“這三位夫子都是我從府城請來的貴客。也是才華出眾大才子。能夠給你們當夫子,那是你們的福分,以後一定要和夫子們好生學習。誰要是不用功,家法伺候!”
來祿、來壽、來來都趕緊應了一聲。
接著謝夫人就著重的誇了這三位夫子的來歷。
誇他們往日裡的教學成果。
謝來才知道,原來這三人還真有點能耐。
長的微胖,滿臉笑容都的是朱夫子。據說是在府城疏遠地字班授課的。教了很多學生們順利升入天字班了。
關於府城書院,謝來也是聽過的,據說升學率很高。這個升學率就是從啥都不是,變成童生,從此擁有了考秀才的資格。
其中班級以天地玄黃來排。顧名思義,天字班自然是後來的所謂實驗班,尖子班。
而書院每次都要考試,考試成績好的,可以分入天字班去。
所以這朱夫子相當於是重點高中中等班級的班主任。
接下來是有著兩撇八字鬍的孫夫子。
他看起來比朱夫子還要驕傲。
根據謝夫人的吹捧,這位確實有些底氣。人家雖然不是府城書院出來的。但是是在府城某位大戶人家家裡當過私塾先生。他這私塾和眼下很多私塾一樣,都是教府上所有的小輩。
而他教出來過兩位童生。
光是這點,就比甚麼天字班地字班要實在了。
孫夫子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八字鬍。
這會兒,門後,幾個姨娘正激動的聽著謝夫人的介紹。
聽完之後,兩眼放光。聽完朱夫子,覺好。聽完孫夫子又覺得好。
一個是有書院教書經驗的,教的學生多。
一個是在私塾教過的,有單獨授課的經驗。
哎呀,都好!錢姨娘吳姨娘不動神色。
葉姨娘激動的扯手帕。
屋裡,又說到第三個夫子了。
說實在的,謝來覺得這位林夫子真的不像是夫子,還和唸書的書生一樣的。
謝夫人道,“這位是和咱家老爺還有些緣分,都是乾元十八年的秀才,而且當時還考的第三名。。”
聽到這履歷,譚玉都坐不住了,瞪眼看著這個第三名的優秀秀才。要知道他當初考倒數了。
再一看人家這秀才,年紀比他看著小,說明當時考中的時候,可比他能耐啊。
譚玉酸溜溜道,“怎麼沒去考舉人?”
林夫子紅了臉,“慚愧慚愧,都是命。”
謝夫人道,“要是林夫子去考了舉人,今日咱家哪裡有福氣請人家來給孩子們授課?”
譚玉:“……”夫人竟然幫著外人!
林夫子倒是解釋了,“當年是準備考試的,可頭一年家鄉發大水,沒法去考試。又過幾年,家中母親重病,為了孝敬老母,耽擱了……”
謝來聽著這林夫子的自述,目瞪口弟啊。這簡直就是衰神附體啊。
後面甚麼走路摔了腿耽誤了。後來又過橋的時候,橋被前面的人踩踏了,耽誤了……路遇盜匪搶了盤纏,耽誤了……
反正這一耽誤,就脫了這許多年。
畢竟三年一次,一年年的,誰也拖不起。
於是這位秀才公放棄了,來府城教書。剛入書院謀了個差事,就被謝夫人請來了。
謝夫人:“……”
事實上謝夫人還真不知道這些履歷。她只知道這位一直沒考試。誰知道其中這麼多波折啊。
等林夫子講完之後,他身邊坐著的兩位夫子已經自覺離他八丈遠,恨不得回去用柚子葉洗個澡。
就連譚玉都不羨慕嫉妒恨了,他覺得這位比自己還慘。好歹自己這些年雖然沒考試,但是過的也算逍遙自在。賢妻美妾……啊呸!譚玉鬱悶的喝了口酒,對這位夫子有些同情。覺得都是命運多舛,同病相憐。
謝來祿和謝來壽也是擦擦嘴巴,心裡默默祈禱著甚麼。
謝來則滿心同情。這也太慘了。
門外,三位姨娘一起咬著手帕,心裡默唸菩薩保佑,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保佑,千萬千萬不要……
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謝夫人笑著道,“幾位先生,這三個就是家中犬子。”
“二子來祿,最是勤奮。”
謝來祿站起來給幾位先生作揖。
“三子來壽,聰慧機靈。”
謝來壽笑嘻嘻的站起來作揖,並且給先生問好。
“四子來兒……玉雪可愛。”謝夫人找了個好詞兒。
謝來:“……”
謝夫人說起家裡如今幾位孩子已經長成了。也想讓孩子們學些學問。不求謀個前程,就想讓孩子們識字明理,以後當個君子。
聽到這話,夫子們都覺得謝夫人虛偽。明明都願意拿出百畝良田來換一個秀才了。還說不重視前程。
最後謝夫人宣佈,明天就給幾位夫子安排學生。為了尊重夫子們,明日讓夫子抽籤選學生。然後不再談教學的事情,而是讓大家放開了吃。
謝來壽看著桌上雞腿豬蹄兒,稀溜著口水,只能看對面的夫子們吃的香噴噴的。
謝來則惦記著趕緊回去,要是回去的早,沒準還能夠進入空間裡和夫子學習。
好不容易等到散會,夫子們酒足飯飽的回屋去,孩子們則一窩蜂的跑了。就剩下謝夫人和譚玉兩口子。
謝夫人眼神都沒給他一個,就喊曹媽媽一起回屋裡休息去。今天這一天也累壞了。
譚玉板著臉跟在後面道,“夫人,何不直接考校。讀書人的事兒還用抽籤,這也太兒戲了。有辱斯文!”
謝夫人道,“幾位先生都是大才,到時候誰先選?”
譚玉道,“若是選了不適合的學生,夫子們教起來必定束手束腳。不如,讓先生們到時候可以自行調換?”
謝夫人給他一個白眼,“我謝家的兒子也不是隨便讓人挑三揀四的。”
譚玉見不慣她這氣勢奪人的樣子,背地裡嘀咕著,這裡面也有一個是我們譚家的兒子。
只是今日他又沒完成譚家的要求。
譚家來人說了,讓他必定要讓最差的夫子教老四。
可他完全管不著夫人的決定啊。
譚玉決定這幾天都不在家裡待著了,去城裡喝酒去。免得心裡煩。
“當時好多人看熱鬧。我娘帶著我妹在這裡看了半天熱鬧,都沒回家吃飯。把我妹給餓的哇哇叫。”
謝來:“……”
好吧,破案了。他親孃來鬧過了。難怪夫子看著他就和看仇人一樣。
這年頭讀書人那是能得罪的嗎?
就算是在他以前那個時代,去找老師也不行啊。但是也不能怪姨娘,失去兒子,對她來說大概就是和沒了命一樣的。還包括她兩個女兒的下半輩子的依仗。
“少爺,咱要不回去找姨娘再來鬧。”柱子還想看熱鬧,順便回去把他娘和妹都喊來一起看。
謝來心裡想著,千萬別和孩子一般計較。
然後又想著,自己真要努力當地主。要不然就柱子這個腦子,給別的地主當佃戶,估計地主不會願意把田地租給他種。
夫子這條路肯定是走不通了。
謝來也沒在門口跪著認錯的決心。而且他覺得應該沒啥用。
就剛夫子那個恨不得將他一腳踹飛的嫌棄樣兒,大概也不會對他多寬容。
關鍵是也沒時間啊。誰知道譚家人甚麼時候來要人。他那抽風的老爹突然又抽風把他給送出去了。
情況緊急,謝來想了想,又去敲門。
夫子把門開啟,怒目而視,“你這朽木,還來幹甚麼,老夫教不了你。你看到那牆角的爛泥了嗎,這種爛泥扶不上牆。”
謝來:“……我是想說,夫子,我的書能不能還給我。”
夫子:“……你等著!”
說著轉身,然後怒氣匆匆出來,將一個書包往謝來脖子上一掛。轉身又關上門。
這一次比上次還生氣,門都要壞了。
謝來都從關上的門縫裡,看到了他三哥謝來壽那胖乎乎,笑的一臉得意的小臉蛋了。
他今天被夫子趕出來的事兒肯定又要傳開了。
罷了罷了。
他又沒那個能力打臉。
謝來把書本拿出來,裡面的字不是繁體字。還是橫豎撇捺這種筆畫,但是組合一起,他就不認識了。
所以,他現在就和文盲一樣。
這裡和他那個世界不一樣,在謝家村這種地方,找個讀書人不容易。
要不然他爹譚玉那德性也不至於被人這麼捧著。
謝家村也就他爹和陳夫子是讀書人。
他爹是不可能教他的,就算教,他也不敢往他爹面前湊,就怕被盯上了。陳夫子也不會再教他。
謝來現在有一顆向學的心,也找不到人教……
他現在深刻的感覺到了種花家的九年義務教育多麼偉大!
不……好像還有一個人可以教教他。
謝來靈機一動,趕緊兒往家裡方向跑。
柱子捧著自己裝著糖水的竹筒跟在後面。時不時的開啟看看糖水。聞聞味道。忍著沒喝。
再看看前面火急火燎的少爺,他覺得少爺可憐極了。想讀書都讀不了。
不像他,完全沒這方面的煩惱。反正他們莊稼人不用去讀書。
其實柱子還有一個遠大的夢想沒有告訴少爺。
他娘說了,要是以後少爺家裡再添個妹妹,就送他去唸書。這樣以後可以入贅。
所以柱子一直祈求,姨娘千萬不要生小小姐。他不想念書。
“二哥!”
謝來回了家裡,就直奔二哥謝來祿的房間。
謝來祿是謝家老二,今年才滿十三歲。是吳姨娘的獨生子。聽說當年吳姨娘和錢姨娘同時懷胎。但是錢姨娘已經生了長子謝來福。吳姨娘壓力很大,就想拼命先生下兒子,而且老二正好是來祿這個名字。吳姨娘覺得很好,註定是要當官的,有出息。
而錢姨娘也想生下老二。這樣老大和老二都是從她肚皮出來的,以後勝算更大。
結果吳姨娘技高一籌,愣是天天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爭取先把孩子生下來了。
為兒子贏得了來祿這個有官氣的名字。
這名字似乎天生帶著官氣,反正謝來祿唸書確實不錯。從小被吳姨娘管教的很嚴格。人長的高高瘦瘦的,也很有一股書生的氣質。在家裡很得嫡母的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