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一章紅月的可能性
郝仁之前猜測過無數次——薇薇安的靈魂深處到底藏著個甚麼玩意兒？鑑於這個玩意兒導致了薇薇安頻繁的失憶、沉睡、分裂以及狂暴化，它很可能是個精神體病毒，也可能是邪惡古神的碎碎念，甚至可能是個完全黑化的邪惡版薇薇安·安塞斯塔，但不管哪種可能性，郝仁都沒想到這東西它竟然是個星圖……
好吧，這個說法並不十分準確。
他看了一眼眼前這個正投影出巨幅星圖的水晶體，較準確的說法是這個紮根於薇薇安靈魂深處的東西仍然正體不明，而可以肯定的是它內部至少儲存了一張星圖。
可能還儲存著別的甚麼東西。
“很多星星，”薇薇安也在抬頭看著那投影，儘管這東西已經在她的靈魂深處紮根了一萬多年，可是她從未知曉它的存在，這些陌生的星星也是她第一次看到，“我猜……這是所謂的星圖？”
薇薇安並沒有跟郝仁一樣把星際導航學的技能點到5，因此她不太能分辨出星圖和普通的星系快照之間的差別，但怎麼說也跟著郝仁在宇宙裡東奔西跑了那麼多次，一點直覺還是有的。
“沒錯，星圖，但看去並不完整……”郝仁皺著眉，腦海快速將這幅神秘的星圖與已知的各個導航圖相對——那些導航圖包括本宇宙的所有星區以及無人機群已經探測到的夢位面已知宇宙，它們資料量龐大，但已經深深烙印在郝仁的記憶之，正常人類的大腦是無法直接讀取或處理這些星空引數的，不過郝仁卻能夠理解它們每一個資料的含義以及在不同維度空間的表達方式，透過這種高速的資料對，他很快發現這星圖的異常之處，“缺失了一部分用作參考的恆星系統，而且最重要的是沒有變換導引資料……”
變換導引資料，也稱作天體運動規則系，是保證星圖在各個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均適用的關鍵資料包，因為在大部分世界，宇宙裡的星星都不是一成不變的，除去每分每秒都有恆星明滅之外，每一個星辰甚至星系的位置也處於時刻的變動之，再加超光速飛船在這些動輒相距數萬光年的天體間移動所產生的各種時空效應，因此一張固定不變的星圖是完全沒法直接使用的，它必須有一個配套的“解析資料包”，這個解析資料包是變換導引資料。它由海量的天體執行公式和預測軌跡組成，可以保證哪怕你飛船的星相簿十萬年沒聯你的gps都照樣能用——當然這是個較通俗的說法。
不過變換導引資料也不是非有不可，很多明都有替代方法可以讓自己的飛船在星空正常航行，有的明監控他們領土的每一顆星星並且不間斷地聯更新每艘飛船的導航資料，以保證星圖永遠精確，有的明設定了專門的星際“燈塔”，透過固化星際交通線的方式來避免飛船迷航，有的明專精亞空間漂流之道，簡而言之是瞎特麼亂開停哪算哪……
不過以種種情況都不適用於薇薇安靈魂領域記錄的這幅星圖，因為它是“孤立星圖”，簡而言之是薇薇安的腦袋並沒有連結著一個不間斷更新的星際導航頻道，這幅星圖也沒有一大堆用來給它做矯正的附圖，這種孤立星圖是必須有變換導引資料的，否則它只是個一萬年前的過時老照片而已——而且照片還缺了一塊。
郝仁的視線在星圖那些黑暗的區域緩緩掃過，那些區域原本應該是有東西的，這一點透過它們周圍的天體分佈能判斷出來，它們的空缺證明了星圖的不完整。
“說不定是沒讀取出來，要麼是被破壞了，”薇薇安不懂導航學，但她能聽懂郝仁在說甚麼，“畢竟這東西……一直在我靈魂充當汙染源的角色，所以很可能從一開始是壞的。”
薇薇安這句話才讓郝仁一下子反應過來，他意識到星圖並不重要，眼前最主要的是搞明白這個“水晶柱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它是薇薇安把自己的意識世界具象化的產物，因此必須把“水晶柱”的形象暫時拋開，透過現象看本質，這麼一個具備儲存空間、能夠影響薇薇安靈魂運作、攜帶有汙染的東西到底是甚麼？
“你之前說你靈魂的汙染源是死的，而且只能遵循一套複雜卻固定的邏輯來運作，好像一臺電腦？”郝仁用手摩挲著水晶柱的光滑表面，那觸感與普通的石頭無異，“現在看來它還要多出一個儲存器的功能，並且裡面至少存了一張星圖……”
“像電腦那是你說的，不過我深表同意。我一開始也沒想到這東西會是這麼個形態，只是透過它的一些表現猜測這東西是死了，不過現在看來，很可能它從來沒活過，它從一開始是個接受刺激然後作出反饋的死物，嗯，像你說的那樣，它近似一臺電腦，或者說某種程式。”
郝仁輕輕點了點頭：“那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你覺得這東西是創世女神留給你的麼？”
“只能有這個解釋，”薇薇安的語氣很肯定，“因為瘋囂之主不會做這麼複雜的事情，而夢位面的任何凡人明應該都沒有能力在我的靈魂動這種手腳，所以這東西肯定是創世女神留下的。”
“也是說，創世女神在創造你的時候同時在你的靈魂留下了一個類似作業系統的東西，然後這個作業系統被汙染了，不但派不用場而且還給你造成很大的麻煩，現在我們假定汙染它的是瘋囂之主的力量……那現在這玩意兒的汙染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郝仁有點不放心地看著眼前的水晶柱子，雖然這時候它看著一副穩定可控的模樣，但跟瘋囂之主沾邊的東西真是一丁點都不能大意，說不準啥時候它突然死灰復燃爆發一下了……話說要不要乾脆把這玩意兒炸掉？
這個念頭在腦海閃了一下被郝仁強行澆滅，開玩笑，先別說這個“作業系統”有多大潛在價值，首先它是薇薇安靈魂一部分這不能炸，萬一把這玩意兒毀掉之後薇薇安真老年痴呆了怎麼辦？她今年才如花似玉的十七歲……
她過去一萬年裡每年都是如花似玉的十七歲，沒毛病。
“我敢肯定，”薇薇安很有自信地說道，“瘋囂之主並不是不可戰勝的……或許它的本體要厲害很多，但它分裂出來的力量沒那麼厲害了，更何況這裡是表世界，跟夢位面隔著一道現實之牆，這個宇宙還有女神大人坐鎮，瘋囂之主的力量在這裡後繼無力，只要消滅了，那是徹底消滅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輕輕點選著那根暗紅色的水晶柱：“如果瘋囂之主的力量還殘留在這裡，它肯定不會允許咱們如此輕鬆地把這東西內部的資訊讀取出來……雖然我不記得這些資訊有甚麼用，但我能感覺到，這些資訊是創世女神留給我的重要情報，或許關係著夢位面的生死存亡和瘋囂之主的最終命運。”
“這裡面肯定還有更多東西，但咱們現有的手段讀取不出來，”郝仁點了點頭，“在回到現實世界之後你還能把它具象化出來麼？”
這是郝仁很在意的一點，現在他可以確定創世女神在創造薇薇安的時候同時在後者靈魂安置了這麼個類似作業系統資料庫的玩意兒，但薇薇安本人卻並不知道這個東西的具體用處，所以只能讓大家集思廣益來分析這個玩意兒了——可是有個問題，這東西並不是甚麼有型有質的“裝置”，你沒辦法把它從某個地方挖出來然後放進晶核研究站的實驗室裡……
這東西是薇薇安的腦洞沒毛病……
這麼個在現實世界裡看不見摸不著的玩意兒怎麼研究嘛！
現在郝仁是在沙盒世界裡，由於這個時空的特殊屬性他才能看到薇薇安精神世界的具象化結果，但這樣的機會是不可複製的，隨著薇薇安徹底清醒，這段開放而又錯亂的時空也會終結，而且郝仁不確定是不是有辦法重新開啟它。
最好也不要開啟了。
薇薇安也知道郝仁在擔心甚麼，但她對此也不敢肯定：“我不確定……但我有一個猜想。”
“猜想？”
“是我的紅月，”薇薇安的神情很嚴肅，“咱們不是一直搞不清楚我召喚出來的紅月到底是個甚麼東西麼？現在我懷疑那紅月和這個紅色水晶有關係……”
郝仁一時間有點懵，但很快便感覺自己好像隱隱約約抓住了甚麼關鍵：“它們兩個很相似？”
薇薇安輕輕點頭：“紅月也是我精神世界的具象化，眼前這塊水晶也是。而且我在與這塊水晶互動的時候有一種感覺……很像是召喚紅月過程的感覺，事實也正是由於這種共通性，我才把水晶裡的星圖讀出來的。”
或許薇薇安在現實世界召喚出來的紅月，是眼前這塊紅色水晶另一種形式的投影？它在精神世界表現為一塊晶體，在現實世界則表現為一輪月亮？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咱們的研究能繼續下去了……”郝仁心略略鬆了口氣，但並未把全部希望都放在這個猜想，“我先把星圖徹底記憶下來，然後咱們再離開這個地方，這樣至少咱們還得了點線索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