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名動脈注射過量毒品而造成死亡的吸毒者。
麵館在場所有人都被帶到了公安局,逐一做筆錄。
林玲:“她,她當時直接就進來了,我知道她,我們巷裡的一個租客,好像不上班,有男朋友養。她話一直很少,脾氣有些暴躁,跟她男朋友在我店裡還吵過架。我明明看出來她有些問題了,但我只以為她是著急上廁所,如果我早一點發現……”
陸嘉童:“我在寫作業,警察叔叔,嗚嗚嗚我還要回去寫作業,我愛寫作業,你們快讓我見我媽媽。”
段池:“麵館老闆娘的兒子請我去修衛生間的水箱,我到的時候老闆娘告訴我可能客人已經暈倒在裡面,要我砸門鎖,我見到的第一眼就是那樣……”
溫嫵:“我還問她是不是需要衛生巾,我還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回答,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他媽的我詛咒天下毒販子死絕!”
……
他們做完筆錄出來時已經是傍晚。
溫嫵和林玲還有面館那些食客都還有些受驚。
段池打了輛車,正好坐下他們四個人,車上大家一路無話,偶爾陸嘉童會喊幾聲媽媽。快到春徊巷,段池提前提醒司機在前面路口踩一腳剎車,他要先下。
溫嫵心有餘悸,望了眼車窗外即將暗下來的夜色,席佳茹偏偏在今天走了,她今晚恐怕不敢一個人睡。
她叫住坐在副駕駛的段池:“你去哪啊,那家KTV?”
段池從後視鏡裡察覺到了她眼裡的害怕與警惕。
他是想提前在KTV下,好約周紹津問些情況。但後視鏡的溫嫵正在等著他回應,她好像渴望在這一刻確定他到底是個好人還是壞人,也似乎渴望在他的回答裡揪住他些把柄。
段池索性回:“要進些五金零件,你們是不是還害怕?”他跟司機說,“師傅,那直接回吧。”
陸嘉童一直依偎在林玲懷裡,小屁孩完全沒了氣焰,不敢閉眼,緊緊抱著媽媽。
計程車經過林玲的店,卷閘門緊落,麵館已經被警方暫時封鎖,具體開店時間還得等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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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嫵便說:“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你多少年沒休息了。”
林玲才勉強笑了下。
到樓下後,送走了林玲和陸嘉童,溫嫵跟段池一前一後上了樓。
這次她沒有再排斥段池,在看見那個女孩屍體的一瞬間,她忘記動彈忘記閉眼,是他用手掌遮住了她眼睛,幫她隔絕了那麼恐怖的一幕。
溫嫵想說甚麼,走在前頭的段池已經停下來讓她走前面,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家門口。
溫嫵這次很想說一聲謝謝,剛要開口便聽到他已經說:“不用怕,都安安全全送你到家了。”
“你是覺得自己功成身退了嗎?”
“嗯。”他取出支菸叼在嘴裡,“你進去吧。”
他自顧自點燃煙。
溫嫵看他好像對人命關天這種大事見慣不慣,這完全又是那個流裡流氣的小混混了,虧她剛才還想對他說謝。
她開門進了屋,沒再理會。但是緊接著聽到門口他離開的腳步聲,忙又重新開啟門。
“你去哪?”她望著過道里那道正要下樓的背影。
段池回頭看了她一眼:“跟王阿姨約好了六點鐘去修冰箱,現在過去補上。”他說抽著煙徑自走了。
……
段池下樓打電話聯絡了猴子,猴子說周紹津兩個小時後會來KTV。
他回店裡拿了工具箱,上客人家裡修冰箱。大媽果然還是沒忘記幫他介紹自個兒女兒相親,讓女兒為他煮了碗麵,又不停找話題想撮合他們。
這位阿姨的女兒27歲,模樣和說話都很文靜,臉上始終保持禮貌的微笑,細微之下的表情告訴他,她對他很滿意。
段池看了眼手錶,時間還早。他沒拒絕那碗麵,幾大口就吃完起身要走。
“讓妮妮送送你,對了我還沒給你錢呢!”
“不用了,我不是吃了您家面。”
她們還想要送,段池已經大步下樓,態度擺得很明白。
他無心談甚麼感情,對女朋友這種生物沒興趣,倒是覺得穿著旗袍說著狠話的溫嫵有點意思,也僅僅只是有意思。她說到底也還是個膽小害怕的姑娘,從剛才不敢一個人回家就能看出來。
段池回到店裡放下工具,阿時和猴子已經等在店裡,三個人往夜色裡去,他們一路問起下午死的那名女性。
“馳哥,警察沒發現你甚麼吧?”
“能發現甚麼。”段池始終懶漫地答著,只是正義、憤怒的情緒在眸底深處洶湧,被強迫的冷靜壓制。
…
包房裡,周紹津坐在人群中間,小弟免不得在聊今天死的女孩。
“聽說走得很爽,可惜抬出來的時候蓋得嚴實,我沒看到。”
那名小弟看到段池,問他:“馳哥見著了,那女的表情爽不爽?我們的貨很純的。”
周紹津到底還算有幾分理智,劈頭蓋臉罵他:“爽你媽,誰賣給她的查清了?”
“周哥別生氣,她都在李川手裡拿,李川現在都搞線上賣,警察查不著,不就是取個快遞的事。”
“屁股擦乾淨點!”周紹津訓完,問段池,“你去警局怎麼說的?”
“按流程問的,我就是個目擊者,老闆娘說的多一些,但那女的身上沒甚麼不利的證據。”他抽了口煙,“應該查不到您這來。”
“我他媽都不在我地盤上明目張膽賣,那女的去年就求過我,我知道她早晚死在開天窗上。”周紹津低低罵了聲晦氣,問段池,“你嘉宇大樓那還敢去?”
段池好笑地彈了彈菸灰:“又查不到那。我那個修理鋪子,最近有鄰居給我介紹物件,派出所女警,我興許能搞點關係。”
“行啊,難怪我他媽查你表面人樣背後狗樣,你打的是這個算盤。”周紹津給段池倒了杯酒,第一次給他這麼好的態度,“來,慶祝咱屁股乾淨,還有四號純得要命!哈哈哈——”
段池扯起笑喝下酒。
灼辣的酒液入喉,耳邊是周紹津和他手下的笑鬧聲,還有幾道五音不全的唱歌聲,最低劣的人性在這暗光下肆意囂張。
回到家,他換上卡給鄭祁華打電話:“隊長。”他的嗓音低啞。
/> 鄭祁華正在辦公室,沒有回家,段池聽到辦公系統特有的提示聲。
“你還沒下班?”
“嗯,接到隴州上報的案子了,死了一名吸毒過量的女性,報告我在看,你也在場。”
“是的,是我開的門。”段池坐在衛生間的馬桶上,嗓音壓抑,“周紹津根本不拿人命當回事,那個女孩的貨是他一名叫李川的手下賣的,透過線上的方式,跟快遞有關。我建議查一下女孩附近的驛站和她的消費記錄。”
“是可以從這方面追查,但如果這名叫李川的小毒販被我們抓獲,他供出周紹津,你打算怎麼辦?”
段池眸光沉冷,這才想到疏忽了問題。周紹津如果落網,閆致兵很快也會離開這裡。
他沉思說:“給李川製造慌亂,讓他收手,我會爭取讓周紹津用我。還有……”段池微頓,恢復到警戒作戰的狀態裡,“我那個底牌,可以演給閆致兵看了。”
“好,我來安排,但是那可是真正搞黑貸的,出手不要命,你要機靈點。”
“我甚麼時候不機靈?”段池在沉重的氣氛裡故作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