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麻記串串吃晚飯,你覺得怎麼樣?”
「週記家電維修」門口,一個穿短裙的女生笑著問正在修電腦的段池。
而溫嫵就站在店門旁邊的道上,目睹這女追男的一幕,聽這個渣男的反應。
是陸嘉童剛剛拉著她過來,非要她來看“馳哥被人表白啦,今天第二個啦”。
她本來是不屑來的,但是明明才說他不會有女生喜歡,她是想來看看是哪個女生這麼打她臉,也想告訴人家女生不要瞎眼上當。
明明這人一看就不靠譜。
女生正說:“那家店很好吃,地道的成都人開的……”
段池專心拆下主機板,聽到旁邊阿時吹了聲口哨,他訓:“吹甚麼吹,認真學。”
“馳哥,看那裡。”阿時朝溫嫵揚了揚下巴,笑得那麼不懷好意。
段池抬起頭,跟溫嫵的眼神對上。
這時那女生也回頭看來,見到是溫嫵喊起她名字:“嗨,溫嫵,好久不見。”
溫嫵穿著旗袍,戴著頂大簷帽:“好久不見。”
原來是莫一曼。
附近的鄰居,還是被溫嫵氣得牙癢癢的那種。
溫嫵從小到大成績都好,總被鄰居大人拿來比,因此也惹來不少孩子嫉妒。
莫一曼不太一樣,她除了被溫嫵比下去成績,還被壓了一頭長相。她也學的服裝設計,最近剛回老家。
莫一曼果然開始了陰陽怪氣的調笑:“聽說你現在回來做裁縫了,我和小麗她們都沒想到啊,你本來是咱們巷子裡成績最好的。怎麼樣,應該很累吧?”
“別提成績了,我現在可不就是個裁縫嗎。”
溫嫵慵懶嘆氣:“工作是挺累的,經常遇到些不太聽話的客人,每次我在忙的時候都要來個電話告訴我‘哇太好看了,哇太合身了,針腳縫得太好啦’。你知道我不愛吃火龍果的,她們每次都給我送水果過來,擔心我夏天中暑,我水果多到冰箱都放不下,哎。”
莫一曼嘴抽了下,呵呵笑兩聲:“地方小,可能客人的素質都不太高,而且做裁縫不比設計輕鬆,賺點小錢也挺不容易的。”
“可不是嗎,我才剛回來兩個月,訂單都排到年底了。她們天天加錢催我快點快點,平均下來一件也就掙個六七千吧。對了,聽王阿姨講你最好的那款設計被兩個網紅爭來爭去,要拿到淘寶店賣,還賣了接近兩千塊高價誒,王阿姨都在跟我們誇你呢,還誇你耗時一個月才精心打磨出來,好有毅力啊。”
莫一曼臉色已經十分不好看,明明今天特意畫了美美的妝,還是比不上對面帽簷下那張笑吟吟的臉。
美得像畫,笑得像花。
莫一曼把氣往肚子裡咽,來了絕地反擊:“我好像記得你很喜歡佳人的設計師和品牌理念,一直都想考進去呢,要不要我幫你引薦?我現在是那裡的設計師。”
這句話果然給了溫嫵一擊,但她表情藏得很好,只是心裡有些落差。
她的確是很喜歡這個牌子,也想考這家集團。但大四實習的一整年佳人都沒公開招聘,她一直等到畢業都沒等來機會,這的確是她心裡的服裝品牌白月光。
溫嫵揚起笑:“那你成績還不錯,你剛考進去的嗎?”
“是啊,這不馬上就要工作了,回來看看我爸媽。”
“哦,那你才考進去,應該還沒資格幫我引薦。你待遇好嗎?”
莫一曼氣得不輕:“佳人的待遇都比一般服裝集團高,你也知道的,就算是我這種試用期的稅後也有1.5個達不溜,我也有信心晉升拿更高的待遇。”
“1.5萬啊,我做兩三件旗袍的錢。”溫嫵點了點頭,抬起的臉明媚清純,“還不錯了。”
聽了她們這麼久的用嘴比武,段池差不多明白了她們倆的關係。剛才沒插上話,他抬起頭朝溫嫵勾起唇,眼裡在誇她厲害。
但溫嫵沒理睬這個笑容,甚至還有些惱。
她臉上笑容靜好,心裡卻在罵他。
這麼得意的挑眉笑,是想笑話她昨晚才氣勢洶洶地罵他找不到女朋友,今天就有人表白了嗎。
得意個甚麼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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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曼這才忍不住好受一些,剛要說話,聽到了段池開口。
“我也沒有不搭理你,你問童崽。”
陸嘉童:“?”
段池:“你是氣我昨晚小氣?那我今天請你吃串串吧,還是我們昨晚吃的那家。”他望了望莫一曼,“你剛才說的是麻記串串?哦好像是的,我們昨晚吃的就是那家。”
溫嫵有片刻沒反應過來,鐵公雞甚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陸嘉童:“我也要吃我也要吃!晚上幾點呀?”
“那就七點。”溫嫵綻起唇角,先不管鐵公雞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他這回算是幫她出了口氣。
她問候莫一曼:“你也想吃串串,去蹭嗎?”
“呵呵,不去,你們吃吧。”莫一曼狠咬牙轉身就走。
段池叫住她:“美女,你電腦沒修好,還差幾分鐘。”
莫一曼只能憋著氣回來。
溫嫵扶了扶帽簷:“好曬哦,我先回去了,晚上見。”
她穿過馬路,絢爛陽光下曳地旗袍就像一簇搖曳的花枝。
等莫一曼氣洶洶地付完錢拿走了電腦,阿時才擠眉弄眼問段池:“馳哥,怎麼回事,甚麼情況?”
情況就是他想在溫嫵那看看監控。
段池擰開瓶水,仰頭喝下,炎熱的天氣裡太渴,他喝太急,水珠滑滾到喉結。他停下,擦了脖子上的水漬,望著花眠兩個字,瞳仁底下一片深意。
她的情緒就像隴州多變的天氣,上一秒晴天,下一秒陰雨。
周紹津這個毒販都沒這姑娘難對付。
……
晚上七點,串串店裡生意好,桌子都被坐滿。
桌桌笑聲酒語,市井煙火不過如此。
段池讓對面的女生不要客氣,但是真正看到她拿了那麼多串串時還是有些心疼經費。
他其實很大方,每次案件都是組長,手底下的組員總賴他請客。但現在他不可以使用段池的身份段池的卡,花出去的每一筆都是辦案的經費。
鍋裡紅湯沸騰,溫嫵夾起涮好的毛肚,毫不客氣地宣佈開吃。
他們中間還坐著個陸嘉童,小屁孩拿了一串小土豆也開始吃。
段池開始切入重點:“今天我算不算在你那個女朋友面前幫了你。”
“所以你想討回甚麼便宜?”溫嫵頭也不抬。
段池有些好笑:“你還挺聰明。”
陸嘉童在,他說:“回家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我就知道。”溫嫵看破沒說破,就知道鐵公雞有目的。
小屁孩像聽到甚麼驚天大新聞,眨巴眼看他們倆:“馳哥,溫姐,你們真的組CP了嗎?”
兩個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挪開目光。
“根本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他們竟然異口同聲都是這句。
這頓飯溫嫵絲毫沒有客氣,三個人吃了三百多,有五十還是她非要喝的椰子水。
將陸嘉童送回家,他們往前面的6單元走。
段池才說:“我也不瞞你,我家裡進了人,想看看你裝的監控。”
女生髮愣的表情裡升起份警惕:“你怎麼知道我裝了監控?”
段池嚼著口香糖,是剛才在串串店結賬時溫嫵非要拿的。
他彎起薄唇,笑意懶漫:“那天不是有個帥哥幫你上去安裝?他下樓時來了我店裡推銷。”
溫嫵信了,一臉的不愉快:“一點都沒有職業操守!”
“這有甚麼好隱瞞的,你又不是搞偷窺。”他似笑非笑,“怎麼,難不成你真想搞偷窺?”
“我偷窺誰?”溫嫵呵呵冷笑,“誰偷窺我還不一定呢。”
直到都已經上樓了,段池還沒聽到她答應:“麻煩您幫幫忙。”
“我考慮一下吧。”溫嫵遮著手背輸入門鎖密碼。
“我晚飯都請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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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池有些惱火,知道她性格,這姑娘只能軟著來,根本不接受嚴格審訊。
“那你說,怎麼才能好辦?”
溫嫵背對著他推開門,唇角愉悅地翹起:“今天沒心情,啊——”她忽然嚇得尖叫一聲。
是段池扶住了門,不讓她進。
男性有力的手臂撐在門上,就像把她圈禁在臂彎裡。
他太高大,垂眸時眼睫下一片陰翳,神色嚴冷,根本沒有白日裡的痞子氣。
溫嫵:“你你要幹甚麼,我家可有媽在——”
“你愛喝奶茶?”頭頂低沉的嗓音摻著滾燙的氣息噴打在她臉頰,“我給你買奶茶,一個星期。”
溫嫵愣了下,最終開口:“一個月。”
他語氣裡無奈:“我掙錢不容易——”
“兩個星期。”
“行。”
段池最後如願以償看到了監控。
影片裡的男人是那天跟在閆致兵身邊的男人。
雖然戴著口罩,但段池憑輪廓和身形能辨認出來。
男人約一米七五六,穿著一件淺藍色襯衫,手裡拿個本子和筆,拎著一串鑰匙,偽裝著房屋經紀人的打扮。他停在段池門外敲了敲門,沒有等到回應,然後迅速收起了鑰匙,套上鞋套,用專業的開鎖方式開啟了房門。
他進入有十分鐘。
時間正好是周紹津給他貨那晚。
溫嫵也在旁邊看這段影片,段池沒有阻止,反正監控在她這裡,她總能看到。
溫嫵:“這人誰啊?”
“不認識。”
“你丟東西了?”
“嗯,丟了幾樣。”
“報警啊!”
段池:“不太好,現在都已經抓不到了,而且我朋友跟我說可能是我最近得罪的人整我的。”
溫嫵發愣:“你還得罪人了?”
“我搶了他小弟,就是那個黃毛和長頭髮那個男生。”
她冷笑了下:“我就說了你們不是好人,我看你也早點跟那群人撇清關係,好好做你的家電維修,你不是還回收家電了嗎,賣廢品也能掙不少錢。”
“我有數。”段池說了聲謝,把手機還給溫嫵起身要離開。
他態度敷衍,完全沒有心裡有數的悔悟。溫嫵覺得自己壓根就不應該在剛才同情他,也不過就吃了兩回串串而已,她根本沒必要拿人真正當個鄰居好心勸人家從良。
“別忘了我的奶茶,我只幫你這一回,下回別來找我。”
“知道。”
他頭也不回走了。
溫嫵有些氣,有點後悔剛才幫他了。這人除了臉好,其餘再沒有一點好。
哦,他身材也好。除了這兩點,其餘就啥也不是。
段池回到家接了猴子的一個電話,換了件衣服藏了把匕首直接往嘉宇大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