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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2021-10-28 作者:桃蘇子

連續兩天,溫嫵都看見段池對她吹口哨。

他吹得更勤了。

肆無忌憚,在早晨開門見到她時,在她從工作裡抬起頭看向對面時,在她鎖好店門準備回家時。

他不光對她吹口哨,還站在巷口一邊發他的名片一邊衝經過的女生吹口哨。

溫嫵:“!!”

簡直無可救藥。

晚上她有一個顧客請她幫忙挑布,她鎖上門按微信裡說的地址過去。經過段池身邊,他吹起一聲波浪起伏的口哨:“出門啊,小姐姐。”

溫嫵心裡好氣,但不想撕破臉,還想套他把柄,便只能淡笑地回他個“嗯”離開。

一直站在老巷口對著經過的女生吹口哨的段池這才低頭看了眼手錶,直到瞥見溫嫵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才把名片揣進了兜裡,捏了捏雙腮。

腮幫子真特麼疼。

為了打消溫嫵的顧慮,讓她知道他不光只是對她才吹口哨,他這兩天已經對著四十幾個經過的女生吹了一百多聲口哨。

她下班他的嘴巴也才敢下班。

巷道里傳來一聲轟隆的摩托車聲,阿時滑出一個漂移停在他跟前。

“馳哥。”

“聲音小點,別把壞人兩個字全寫在臉上。”段池冷睨著阿時的摩托車。

阿時應著。

身材瘦小的猴子坐在後面,散著及肩長頭髮:“現在過去吧,老k把人請到了地盤上。”

他們說的地盤是那家叫紫色經典的KTV。

那裡不是福安鎮吸毒者們的聚眾吸毒地,只是這邊一名小毒販的產業。

毒販叫周紹津,二十八歲,表面上是KTV的老闆。

警方暗中摸底,這人並不出入市外省外,手上像是擁有源源不斷的毒品貨源。緝毒專案組推測他的貨源極有可能來自本市,但又沒有源頭的蹤影。

如果源頭真的在隴州市,那一定跟檳野與檳野那名手下脫不了干係。

從那名手下回來後到今天,段池在老巷口晃悠過好幾回都沒有見到對方下樓,此人應該是周紹津的上一級。

段池現在已經跟這一帶的老混混阿時與猴子成為了“兄弟”,下一步便是接近周紹津,從而進一步接近到那名手下。

老k是周紹津的小弟,染著一頭藍毛的年輕人,自身也吸毒,在KTV當經理,跟猴子很熟。周紹津還算謹慎,不許他們在KTV吸毒,但老k毒癮上來時忍不住壞過幾次規矩,周紹津已經很不滿意他。

所以在段池說出能給他們帶來筆大生意時,老k想討好周紹津才做了這個中間人。

一間包房裡,穿印花襯衫的周紹津年輕氣盛,翹著腿坐在KTV那群人中間。

老k帶著段池和阿時、猴子進去,介紹了一番後,段池喊了周紹津一聲周哥。

周紹津自顧自抽著雪茄,手底下的人雖然這幾天已經被段池混熟了,但還是按規矩來收他們三個身上的東西,手機也扣下了。

然後周紹津才從頭到腳打量段池,嗤笑了聲:“跟我做生意?賣我的貨?”

段池點頭。

“然後搶我地盤?”

福安鎮的確是周紹津的地盤。

“一個地盤兩個周哥?”

段池還站在茶几前,周紹津也沒有喊他坐。

“自然只有您一個周哥。”他笑了下坐下,沒有畏手畏腳的懼怕,揚了揚唇,“搶您的地兒,這樣不就沒誠意了。”

他說:“我往M國賣?”

周紹津愣了下,眯眼覷他:“你怎麼運?”

“這是我的事,我不知道周哥您怎麼運,您也別問我怎麼運,我保證安全。”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哪家的臥底。”周紹津覷起眼,倏然之間沉下臉,“公安局的臥底?”

他的人一把按住段池後頸和肩膀。

段池也不反抗,只迎著周紹津審視的眼神說:“公安局的警察還有像我這麼帥的?”

阿時緊張地喊“馳哥”。

周紹津昂起下巴,吐出一口煙:“老子跟警察打的交道多,知道他們的花樣,就算派個臥底來也不至於派個繡花枕頭。”他說完哈哈笑,手底下的人也這才放開段池。

但段池知道這並不算透過考驗。

他活動了下脖子:“那周哥話還差點,我不是繡花枕頭。決心幹這行,我就有保命的底牌。”

“你的底牌是甚麼?”周紹津探出腦袋。

“您自己查去。”段池笑得十分誠懇,眸裡卻是狡猾的光,演足了一個流氓痞子。

他的眼神毫無懼意,帶著雄鷹不羈的銳勢,唇邊也是笑吟吟的。這種笑被包房炫彩的光暈罩住,他好像本來就來自於更黑暗的地方。

周紹津嗤笑一聲,招了招手。

阿k把錫紙包的□□放到茶几上,另一小弟又把□□、注射器放到旁邊。

周紹津昂起下巴:“自己選一個。”

段池用指尖劃開,沾了一點在牙根:“純度還不錯。”他眼裡放光,“呸”一聲吐掉,喝了口酒。

“但我不吸。”

這四個字風淡雲輕,但是斬釘截鐵。

段池唇邊是凌厲的冷笑,說完,他慢斯條理封好那些粉,毫不避諱迎著周紹津的視線。

如果這裡有聽診器,那麼他心臟劇烈的跳動聲足矣擊退他這份偽裝的淡定,把他置於死地。

但是沒有辦法,他雖然也曾在一次行動中臥底過,卻並沒有這一次來得直接又猛烈。

他聽過很多局裡前輩的故事,沒有電影裡那麼誇張,但也壯烈。

有緝毒警在臥底中被毒販逼迫吸毒,染上毒癮,戒毒的過程裡沒扛過來。

也有緝毒警在這種逼迫裡乾死了毒販,自己也英勇犧牲。

還有緝毒警隨機應變,安然度過這個危險階段。

他賭他會是後者。

沒甚麼理由,他就是覺得周紹津這個人他能應付過來。

他也相信背後的正義會保佑他。

不過在前幾天跟阿k他們混熟後,他知道這是周紹津專門辦事的包房,也摸清了沒有攝像頭,往茶几底下藏過一把軍用匕首。

茶几底下灰厚,能看出來很少打掃過。

而現在他坐的位置離那把軍刀很近,他翹起腿,筆直長腿正落在那把軍刀的位置。

周紹津漸漸冷笑,黑眸裡似乎是對他這種氣勢的詫異與默許。

段池嗓音低沉,勾起唇:“我自己吸了還怎麼機靈辦事?”他換了條腿,彎下腰湊近周紹津笑,“周哥說是不是?”

“頭一次我少拿點,您可能賺得不多,但我可以保證我的路子很安全,第二次就能真正孝敬您。”

周紹津深深看他好久才皮笑肉不笑地低頭重新取出一支菸,不再看他:“今天老子沒心情。”

阿k朝段池暗示了眼,段池起身退到包房門口。

阿時在拿他們的東西,他明明瞥見阿時遺忘了他的手機,但並沒有出聲提醒。

離開後,長巷裡捲起一陣陰涼的風,絲絲陰冷鑽進段池每一個毛孔。

猴子問他有甚麼底牌,段池點燃一支菸,只往前走:“回去休息吧,等訊息。”

他在半個小時後才重新返回KTV。

阿k不在,是一個黃毛坐在吧檯。

“馳哥?”

“手機忘了。”段池扔給他一包煙,“你老大還在?”

“走了,老k去送了。”

“哦,我拿下手機。”

段池走進那間包房,屋裡還有濃烈的煙味。他沒有開燈,聽到身後服務生朝這裡來的腳步聲,在黑暗裡摸到茶几下的軍刀,別進褲腰裡,動作一氣呵成。

等服務生開啟燈時,段池正彎腰在拿沙發上的手機,腳下“無意”將一瓶啤酒套倒,酒液順著茶几流淌。看不見的地方,灰塵裡的痕跡被液體掩蓋至無。

“馳哥。”

“找著了,你還不下班?”

“要到十二點嘛,你請我吃宵夜嗎?”

段池叼起支菸從這名叫小夏的服務生身邊走開:“這兩天累得很,改天。”

這也是他摸底的人。周紹津信任的手下,十九歲,只念過初中,跟周紹津有男女關係,但似乎這幾天又格外喜歡纏著他說話。

他走到大廳時聽到門外一聲薄弱的,又強勢奶兇的吼:“放手!我報警了——”

段池漆黑瞳仁裡的光一沉,很快走出KTV。

是對面那個穿著旗袍說著狠話的姑娘。

阿k正纏著溫嫵。

溫嫵剛帶客人挑完布,回來時就遇到上次的藍毛怪堵著她要手機號。她沒給,應該是態度惹惱了他們。

已經晚上十點,這條巷子除了KTV的客人便很少再有人走動。

溫嫵說要報警,藍毛就搶了她包,吊兒郎當要掏出她手機留號碼。她搶不過,正被他們另外兩個男生拉住手臂。

“只是跟你認識交朋友,你住這邊吧?以後來我家唱歌我都給你打折啊。”

溫嫵眼看他拿走她手機,掰著她手想解開指紋鎖。

她罵著人爹,掙脫不過,忽然感覺腰際熨帖上來的滾燙。

“強扭的瓜不甜吧。”低沉的聲線太過熟悉。

溫嫵偏頭,看見的正好是段池的側臉。

豐挺的額頭和鼻樑,還有倒映著夜色的眼睛。

他在做甚麼,摟她的腰?

他從阿k手上拿過她的包。

“這地兒除了她,別人我都不管。”

阿k還有點蒙圈,反應過來時有些不滿意,但是段池給過他好處,還不能因為這點事撕破臉。

“馳哥也喜歡這位美女?”

段池似笑非笑:“你要讓她鬧到派出所去?”

他銳利的眼底寫著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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