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賴川精準地找到多半還是賴川用的舊招。
周馳想到是追蹤器。
初三一整天他都開車在外忙許拓交代的事物,查一查監控就知道是誰把追蹤器安裝在他車上。
有去年賴川給的教訓,周馳很早就在他所有的車上裝了隱蔽攝像頭。這段監控當晚就查到,是兩個戴著口罩的青年,西裝革履,許拓保鏢的裝扮。
車子已經被周馳叫紀沖和阿時帶人弄回來,追蹤器也拆了下來。
周馳在第二天一早帶上追蹤器和影片去楓山別墅彙報給許拓。
許拓坐在樓下露天花園,不遠處的沙發椅上是捧書在看的鬱好。女人身穿雪白的貂絨皮草,長期軟禁的豢養令她面板瑩白,就像一隻金絲雀。
周馳不動聲色,發現鬱好現在已經能夠聽到許拓生意和這方面的很多事。
半年,沒有讓許拓過了賞味期,反而像越來越喜歡。
鬱好不簡單。
許拓眼裡一片冷意:“按著那天我帶去的人和時間地址,一個個叫過來,你和陳煒去查,就算是錯殺也無所謂。”
周馳點頭,恣意的冷笑陰狠殘戾,毒販這個人設他每次都拿捏得很好。
陳煒和他差不多年齡,是從雲南毒品線來的,手段出了名的狠,周馳還不用做甚麼陳煒就已經想到了辦法嚴審。
初三那天所有保鏢每個人都戴上口罩開始和影片裡對照身形,又有陳煒嚴酷的手段,半個小時就出了結果。
兩個被帶過來的保鏢招供出很多事。
許拓每天都在做甚麼,他喜歡的鬱好是個甚麼人物,和許拓來往的人和事。
本來他們是不想幫賴川的,而且檳野也不贊成賴川找周馳報復,畢竟現在周馳是許拓的人,檳野顧大局,還不至於容不下週馳這一個小嘍嘍,是賴川給了他們一筆錢。也就安個追蹤器的事,賴川說了不會要周馳的命,只是給點教訓。
兩個保鏢跪在地上求情,場面都有些悽慘。
旁邊,鬱好像是看不下去,攏了攏貂絨外套起身進了屋。
許拓見她進屋後才冷漠地說:“弄乾淨點吧。”
他要殺人。
周馳說:“送回檳野那吧。事情已經發生,把這兩個人送回去給個警鐘,您留了活口,黑王那也能明白您對檳野沒有殺心。”
許拓沉默了下:“我親自去一趟。”
周馳微頓,有些意外之喜,那他可以再回基地,也能見到趙行峰了。
但是許拓說:“陳煒,叫上姜駱青一起。周馳,這邊交給你。”
陳煒帶著人去辦。
許拓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了眼樓上:“她要甚麼就給甚麼,但是不能離開這座山。”
周馳不知道這是好是壞,白白錯過了再去迦曼的機會。他恭敬地應下。
他向別墅裡的保鏢佈置好了工作,許拓在中午就離開了,周馳一直呆在傍晚,鬱好沒有下過樓,他吩咐紀衝留下來照看,回了雲上嘉品小區。
阿時跟幾個手下在餐廳吃晚飯,周馳回到臥室,洗完澡開啟某音影片。
溫嫵竟然在直播。
他很驚喜地點進去,她穿著一件米色旗袍,溫柔又優雅,捲髮拉近了時代感,又有些洋氣。她正坐在沙發上吃東西,背景是歐式古典的牆紙,不太像她上次住的那套公寓。
她好像剛開直播,直播間網友都在說第一次看見她直播,已經直播十分鐘了,讓她不要緊張。
溫嫵笑著說:“我吃東西不是緊張啦,我在吃這個奶糖。”
她翻轉鏡頭,照到茶几,果盤裡是很多種水果,另一個精緻的瓷碟裡是一盤糖果。
“這個牌子,你們可以去買,沒打廣告,很好吃。”
網友:柚子好吃。
果盤裡石榴也好吃。
溫嫵:“我懶得剝了,你們好眼力哦。”
網友:溫姐姐太piu亮了!!
這個顏值直接出道吧,我去艾特幾個導演!
你男朋友太不識抬舉了,竟然一年都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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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哥送保時捷X1
mg8894送小心心X5
沈一哥送夢幻城堡X1
使用者1989送玫瑰花X2
溫嫵:“你們別打賞了,我只是想直播跟我男朋友分享一下生活,不用打賞的我不缺錢的。這個打賞功能怎麼關?我去關掉。”
她有些焦急地琢磨起來,一不小心按了退出。
直播間瞬間沒了畫面,但網友還可以冒泡。
————甚麼男朋友,搞PUA的吧?
————溫姐姐太痴情了嗚嗚嗚好心疼
————老婆不要再等那個渣男了,我來愛你
————她是我的!你們都退下!
周馳沒有等到溫嫵再回來,反倒看到很多罵他渣男又喊溫嫵“老婆、寶貝”的網友。
他也會因為漫長的等待而愧對於溫嫵,網友罵他沒毛病。
但他看見這些“老婆、寶貝”就不舒服。
周馳眯了眯眼,埋頭打字。
使用者
別隨便喊她老婆,她有男朋友。
你喊她寶貝她同意了嗎?
她男朋友也許有苦衷,喜歡她請支援她,罵的人多了她也會難過。
————我喊我老婆關你P事。
————甚麼渣男言論,渣男一般都有苦衷。
————我一定要蹲這個坑,我必須看到溫姐姐的男朋友是何方神聖。
還有不少人@周馳和他爭論,溫嫵一直沒再回來,周馳放下手機,一整夜沒睡好。
第二天,別墅有保鏢守著,他暫時沒過去,去了溫嫵的小區。
她租的是個高檔小區,沒有門禁進不了,周馳也不方便留下訪客登記,他找到附近的中介公司,租了一套公寓。
他不會住進去,只是想拿到門禁為溫嫵送些東西。
昨晚的直播裡她說懶得剝柚子和石榴。
周馳去一家進口水果店買了紅心柚和軟籽石榴,還買了一份這個冬日難得找到的新鮮楊梅。
他租的公寓就在溫嫵這棟樓,30層的住宅,她在7樓,他租到了15層。
周馳在房間裡洗乾淨手,剝好了柚子和一粒粒飽滿水潤的石榴籽,跟洗乾淨的楊梅都裝在一次性打包盒裡。
他在傍晚的時候掛在了溫嫵門把手上。
不知道她拿到的時候還新不新鮮。
……
時間還在春節假期裡,溫嫵白天會住在老洋房,吃過晚飯再開車回公寓。
她內心總感覺周馳不會這麼輕鬆放下她,他應該會再來的吧,趁著夜色偷偷摸摸看一眼就走的那種。
電梯到了七樓,溫嫵拎著包走向家門口,在望見門把手上掛的袋子時愣住。
一盒楊梅,一盒剝好的柚子和石榴。
嗚嗚嗚嗚
她就知道!
可惜她不能私自在過道里安監控,不然她就能看見這人偷偷摸摸的身影了。
溫嫵抱著水果坐到餐桌前開直播,直播畫面裡特意露出餐桌上的三盒水果。她一邊吃一邊跟直播間裡的網友打招呼。
“大家晚上好。”
“我吃的是楊梅呀,酸酸甜甜的,我最愛吃楊梅了,我男朋友一直記得。”
“這個啊,這個是石榴籽,剝好的,可甜了。”
“這個柚子也好好吃。”
楓山別墅外,路燈照亮著幽暗寧靜的泊油路。路邊有主人散步專用的休息長椅,那隻藍灰英短在路上悠閒地散步,周馳坐在長椅上,望著影片裡的直播彎起薄唇。
他手機聲音開得很小,但能聽見溫嫵那一聲“可甜了”。
少女抱著楊梅在吃,桃花眼像一彎月,她說:“我想吃麻小了。”
網友在說這個季節小龍蝦少/可以專門去為她養殖/直接買澳龍給她寄過來。
晚風吹來一陣舒服的涼意,周馳挑了挑眉,她還真敢說,料定了他會再送過去?萬一他今晚沒看直播呢?
大門外映入一道纖細的身影,周馳按滅手機螢幕,起身走上前。
鬱好在喊那隻英短:“球球。”
周馳:“鬱小姐,您早些休息,我先下班了。”
“許先生去迦曼沒帶你去,你不想見你表弟嗎?這是信任你還是疏遠你啊。”鬱好話音溫柔,但總有些諷刺和冷意。
周馳說:“是許先生信任我。”
球球跑遠了,鬱好吩咐門口的保鏢:“把球球帶回來,小心點。”
兩名保鏢去找貓。
鬱好等他們走遠:“你想得到許先生更大的信任嗎?”
周馳不動聲色維繫禮貌的淡笑。
鬱好望著他:“我可以幫你,你把周行弄回來。”
周馳微頓片刻,看向大門口的監控:“我只聽許先生的。”
鬱好莞爾:“監控我關了,你放心。”
周馳頓住,重新審視眼前的女人。鬱好比剛回來的時候白皙很多,也豐潤了些,她已經成為養尊處優的金絲雀,聽姜駱青說他有次來看見鬱好對許拓撒嬌,溫柔得讓姜駱青心都酥了。
在發現溫嫵就在雲市之後,周馳不是沒有想過用上溫嫵聞音這層關係得到鬱好的幫助,但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他不會將溫嫵捲進來。哪怕這條路困難重重他也不會牽扯進溫嫵。
周馳淡笑:“您讓我刮目相看。即便沒有您的幫助許先生也很信任我,但您要是樂意出手,那自然是事半功倍,我很榮幸,我表弟知道了也會感激您。”
鬱好雙唇翕動,不遠處保鏢已經抱著貓回來,她很快地說:“嗯,你先下班吧,辛苦了。”
周馳離開別墅,第二天下班後去了溫嫵住的小區。
他買了龍蝦尾和羅氏蝦。
龍蝦尾做麻辣十三香的口味,溫嫵愛吃。
羅氏蝦白灼。
做好這些,兩份蝦的盒子外都貼滿了暖寶寶貼,他又在保溫袋裡放了一個熱水袋,她收到時應該不至於會涼。
周馳將保溫袋掛在溫嫵家門把手上,轉身隱入了電梯裡。
…
從前的時候,當夜晚來臨時總是溫嫵卸去一天工作後最想周馳的時候,但現在是她最期待的時候,她相信她可以等到周馳的投餵。
這個男人還真是個板正的警察,一板一眼,說不見她就是不見她,但可以派他的水果來見她。
夜幕降臨,溫嫵就焦急地開啟房門好幾次,都沒有等來周馳的投餵。
她就坐在客廳裡,刷著一條條私信,在無數的陌生人列表裡渴望找出哪個是周馳。
她忽然聽到門外一聲響動,驚喜地跑過去開門。
收拾衛生的保潔阿姨愣了下,朝她笑。
溫嫵有些失望,雙眼的光瞬間黯淡下來。她衝保潔阿姨打了個招呼關上門。
她又等了一個小時,肚子已經很餓,最後懷抱一次希望慵懶地開啟房門,忽然雙眼一亮。
粉色紅的保溫袋掛在門把手上。
溫嫵興奮地拎回餐桌。
取出打包盒時她有被驚到,每個盒子外都貼滿了暖寶寶貼,還發著熱,袋子裡也有熱水袋保溫。
她找到一張紙條。
周馳端正有力的字跡。
“2號晚上7點做的。
如果涼了就別再吃。”
溫嫵翹起唇,戴上手套剝了一個蝦尾,入口鮮香麻辣,是周馳做的味道。
她對著兩盒蝦拍下影片,寫了文案:就默默的,我也很幸福,我尊重你呀。親親.jpg
兩天後,她又說想喝最佳賞味期的奶茶了。
溫嫵還真的再一次收到了奶茶,但不是悄悄掛在她門把手上的,是外賣員送來的。
她有些明白,周馳應該已經不方便了吧?
心裡有些失落,但她沒有責怪,特意補了口紅拍了一條影片。
“2017年的第一杯奶茶,最近已經在忙工作了,你也要好好的哦。不用擔心我,我也會好好的。#等你的第377天”
周馳看見了這條影片,抿起薄唇,坐在許拓別墅的露天花園,抬頭望見月亮坐上了樹梢。
許拓在昨天回來了,他沒再往溫嫵那個小區跑。
周馳不知道這一趟發生了甚麼,許拓心情不太好。他問了姜駱青,姜駱青說他們被安頓在基地一處平房裡,並不知道許拓發生的事。推算的話應該是在黑王或者檳野那受了氣。
周馳走上二樓,許拓坐在客廳看這幾天落下的檔案,不過也許並沒有看進去,他翻得很急,手背難得是發力時突起的青筋。
周馳說:“許先生,需要甚麼幫助嗎?”
許拓沒有開口。
“那我留在這裡,您需要我隨時叫我。這幾天鬱小姐都很配合我們工作,在在和球球吃得也好,沒甚麼意外。”
許拓淡淡應了聲:“嗯。”
周馳回了樓下那間房洗漱,還沒甚麼睡意,叫了幾個保鏢去了後面球場打球。
…
二樓的水晶燈亮著璀璨光芒,鬱好倚在背後一幅法國作家的油畫前,看了眼沉悶不快的許拓。
他越不高興,她心裡越快活。
不過她從來沒有顯露過快活的情緒,她只是淡淡的,哀傷地問:“你沒事吧?”
許拓抬起眼,摘下眼鏡抿笑:“沒事。”
“要我給你放熱水嗎?”
“不用,你休息吧。”
鬱好回到房間,拿起手機刷著電視劇。
在乖乖聽話後她難得擁有了一部手機,許拓為她專門定製的手機,只能追劇、聽歌,也能看到一些財經新聞和時尚資訊。手機上還有一個專,是許拓讓公司團隊為她研發的,只有她和他兩個人的賬號。
他每次會用這個賬號問她都在幹甚麼,和她接影片,有時候出差去外地,他還會在影片裡命令她穿那種衣服給他看。
鬱好在看一部臥底警察破案的電視劇,羨慕電視劇裡的受害人能有一個臥底警察保護。
她忽然聽到一串腳步聲,還有鞏彬的談話聲。
鞏彬身體已經好轉,時常會送些檔案來。
鬱好走到門口聽,忽然臉色一變快步衝到客廳。
“您第一次吸食,這個量我控制得很精準,第一次可能副作用——”
“不可以!”鬱好撲到了許拓身上。
男人正拿起吸管,桌上有些白色粉末,他剛要點燃。
鬱好打翻了那些東西,鞏彬難得在病癒後再次得到許拓的信任,自然不希望鬱好來干擾。
鞏彬維繫著禮貌吩咐保鏢:“請鬱小姐回房間吧,不要掃許先生的興。”
保鏢有些踟躕,其實也並不希望許拓吸食毒品。
鬱好喊保鏢:“把周馳叫來!”
保鏢看了眼許拓,見他沒有反對忙下樓梯。
男人陷在沙發上,望著鬱好的驚慌有些好笑地抿起唇,他重新架上吸管。
鬱好把東西全部扔進了垃圾桶裡,她撲跪在沙發前,仰起臉看許拓:“你別吸毒好不好,我不想你吸毒,這個東西不能碰!”
許拓張了張唇。
淚水從鬱好眼眶湧出,她從來沒有這麼迫切和祈求:“你別吸毒,我見過吸毒的人,他們都很可怕。許拓,你怎麼都好,但你不要碰這個好不好,算我求求你……”
這是鬱好第一次的真情流露,可能連她都沒察覺她和平時有甚麼不一樣。
許拓深望她,忽然緊緊將她抱在懷裡。
他手臂收得太緊,嗓音暗啞和無力:“我也可以很強大,為甚麼我就做不得毒品?我爸說我不懂毒品,我憑甚麼不懂?原理我都知道,銷售途徑我也有!他不信我就吸給他看,讓他知道我懂!”
“他們都不信我可以做好那一切。鬱好,我為甚麼不可以回幹裡過年,他為甚麼要把事業全部交給一個乾兒子?我才是最愛他的人——”
這是鬱好第一次知道,許拓是大毒梟的兒子。
她從來沒有問過許拓他到底是誰,她一直以為他背地裡是做毒品。
周馳上來時許拓已經冷靜下來,他握著鬱好的手沒有放開。
周馳已經聽保鏢說了事情經過,對許拓說:“許先生,您不該是這樣糊塗的人。我就算是自己販毒也不讓手下的人碰那玩意兒,毒癮來的時候您根本沒法應付媒體,應付商業夥伴和警方。”
許拓沉默。
周馳睨著鞏彬,他眼神太過冰冷,令鞏彬不自然地緊了緊領結。
周馳忽然上前揚手給了鞏彬一個耳光:“當好你的商務助理,別的事老子來,滾。”
鞏彬被打懵,怨氣無法撒出來,又不敢反駁周馳。許拓也沒有出聲制止,他只能帶著這一巴掌離開。
周馳把垃圾桶裡的毒品拿去了衛生間處理,又交代保鏢焚燒垃圾桶。
他忙完這些出來,意外看見許拓抱起鬱好回臥室。
許拓停在門口抬眼看他:“謝謝,鞏彬的確不適合做這些,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跟我上班。”
周馳離開別墅,不知道今晚是不是信任的開始。
…
傭人在打掃二樓客廳,這裡的每一間房都很隔音,但還是能聽到主臥裡一些聲音,如同在在綿弱的叫聲。
許拓不是斯文儒雅的人,他在床上跟媒體前是截然不同的樣子。
生理性淚液順著鬱好眼眶流淌,她紅唇微張,如同被巨輪碾壓後的失魂落魄,睜著空洞發紅的小鹿眼。男人嗤笑一聲,似乎很喜歡她這種表現,為她擦掉眼淚。
他咬著她耳朵:“鬱好——”
他叫了好幾聲她的名字。
鬱好抱著許拓,如小鹿惴惴不安的緊張:“你別去碰那個了,答應我。”
“嗯。”許拓緊望她,“你現在很在意我了,你察覺到了嗎?”
鬱好睫毛輕顫,輕輕笑起:“可能是吧,但我還是怨你的。”
“怨我甚麼?”
“你之前那麼對我。”
許拓摸著她臉頰,彎唇笑起。
他忽然說:“藥別吃了。”
鬱好怔住,連腳尖都抑制不住地顫抖。她強忍著笑起來:“好。”
“我還有一個名字,那拓。”
鬱好微怔:“你叫那拓?”
“嗯,我和我父親原本姓那。”他捏她臉,“我養的小白兔吃胖了,真好。”
“多吃一點,我要你健健康康的。”許拓望向落地窗外的夜,把鬱好抱到胸膛裡,“知道我為甚麼會救你出來嗎?”
鬱好不解地說:“因為我是你學校的老師,檳野瞞著你抓了你學校的老師,你要討回面子?”
“這只是其次。我媽就在那裡做你日復一日的工作,她做了二十年。我知道那裡的婦女很多都是被迫的,你又梨花帶雨,我就捨不得了。”他低頭親了親她額頭,“陪我睡覺,寶寶快睡。”
第二天是個陽光燦爛的清晨,傭人在收拾主臥。
鬱好在衣帽間裡為許拓系領帶,整理他的襯衫和西裝。
她很溫柔,一舉一動和說話,還有笑起來的樣子。
許拓凝望她溫順的眉眼,捏起她下頷親吻她唇。
她還是會很羞赧,睫毛輕輕眨著:“等你回家,去上班吧。”
許拓步下樓梯。
鬱好在樓上目送邁巴赫走遠,下樓走進餐廳端起一杯溫水。
傭人各自忙碌,她走到垃圾桶前找出了被傭人丟掉的避孕藥。
她不動聲色拿回房間裡,就著溫水服下,其餘的都藏在她的衣帽間。
……
許拓對鞏彬的態度有些變化,不再由鞏彬全權處理他工作上的事物,有時候甚至也讓周馳跟他去見客戶。
周馳並不擅長商務談判,但很會應酬,他的嘴巴能說會道,話語還很幽默。
許拓已經逐漸開始信任周馳,扔給他一份檔案:“送到佳人集團,找VIOLET部總經理簽字。”
周馳隨便翻了下:“我去啊……”
許拓頭也沒抬。
周馳只好拿上檔案去按電梯。
他坐的是許拓的總裁專梯,這是他的特權。
周馳翻著檔案,許拓也有一個境外服裝品牌,專門出口亞非兩州的國家。
而VIOLET是佳人集團旗下子品牌,也是專門做國外的市場。
周馳有些怕見到溫嫵,不過他有了解過,佳人集團總共有四個品牌,每個品牌都在不同的辦公樓層,設計師也在相應的樓層。他去的是VIOLET部門,以溫嫵的水平應該不會是這個品牌的設計師,她應該更厲害一些。
電梯裡有一塊儀容鏡,周馳對鏡重新系了下領帶。
送完就回來,不至於還能遇見溫嫵,總經理辦公室跟設計部不在一層樓。
…
佳人集團不管是辦公裝修還是員工都有很明顯的行業特徵——時尚。
這個國內數一數二的服裝集團有四個品牌線。
佳人為主線,服務於25歲——40歲的高階女性客戶,服裝理念是貴婦級奢華衣品,在各個城市都有獨立門店。
斯隆是運動品牌,包含了鞋包,側重線上旗艦店的銷售,客戶群體是18——30歲男女。
VIOLET是出口境外的快消潮牌,款式時尚,價格低廉,很受國外的大學生歡迎。
微語是很知名的女性服飾品牌,在國內各大商場都有專櫃,低到中端的價格,一直很熱銷。但隨著這幾年各大網紅潮牌的崛起,微語在價格上受到衝擊,正在規劃一條新型的發展路線。
溫嫵制定的是將微語打造成線上線下同步銷售,不做降價,做品質提升,例如更換更有資歷的車工,部分款式多以真絲面料製作。同步加強對外營銷,請一線明星代言和網紅測評。
不過她的方案成本太高,會議上有幾個高管不太贊同。
之前的明星代言一直用的二線,布料很多也對不起價格,溫嫵做了消費者調研,覺得計劃可行。
嶽淳海和孔欣雲是最支援溫嫵的股東。
嶽淳海四十多歲,幾年前考察了國外市場一手創辦起VIOLET這個快消品牌,在董事會有些話語權。從溫嫵上任以來他一直都很支援溫嫵,態度和善。
孔欣雲是嶽淳海的手下,三十多歲的女性,很乾練,負責VIOLET運營,是VIOLET子品牌總經理,嶽淳海分給她1%的股份。她一直以來對溫嫵也很友善。
曾外公為溫嫵鋪路時,要清理董事會幾個難纏的股東,嶽淳海和孔欣雲就暗中幫助著曾外公。
會議結束,孔欣雲來溫嫵辦公室安慰她:“別洩氣,我是信你的方案可行,再開會研討一下,我回來幫你參考參考。”
溫嫵點頭,翻著剛才的會議資料。
孔欣雲說:“那我去車間了,你先忙。”
“謝謝孔姐。”
“客氣。”
溫嫵託著腮,做運營果然還是沒做設計舒服啊。
做設計可以隨心所欲,做運營還要以自身腦子贏過全體反對勢力,這樣下去她真怕她徹底成為一個無情的運營機器,沒有了創作的靈感。
曾外公現在已經不怎麼來公司了,覺得她算已經坐穩了這個位置。溫嫵沒好意思講,她覺得她現在還是太稚嫩,缺少管理和運營的經驗,雖然平時用一貫的高冷和上位者的威壓堵住了那些反對的聲音,但很怕這樣失去人心。
聞音知道她現在的身份和處境,倒是很支援她該狠時就得狠,不要怕失去人心,把失去人心那幾個辭了就好了。
溫嫵說,管理沒有那麼簡單。
她忽然很想周馳。
哪怕他不能為她想到主意,至少她能在他身邊安靜下來,保持更清醒的理智吧。
沒有那多時間讓她去想周馳,詹萱送進來很多檔案和合同,一份份和她核對,也教她怎麼處理。
…
此刻的佳人集團,周馳去了VIOLET事業部,助理說孔欣雲有事外出,檔案可以去請總裁簽字。
周馳掃視一眼辦公區域:“去總裁辦不經過設計部吧?”
“設計部在樓下,我帶您去總裁辦。”
“謝謝。”
周馳漸漸發現,他所經之處頻頻有女生髮光發熱的視線投來。
佳人集團的總裁辦在高層,那個助理敲門叫出了詹萱,解釋了一番。
詹萱禮貌道:“您稍等,我通報一下我們溫總。”
周馳坐在會客區,端起助理遞來的一杯茶說謝謝。
…
CEO辦公室裡,溫嫵翻開檔案看了眼,是布料的一些合作協議。
她簽下名:溫嫵。
詹萱說:“不叫那個帥哥進來看看嗎?他長得很帥,公司都沸騰了,比代言人來都還興奮。”
溫嫵沒放在心上,揚了揚眉。
很帥?能帥過她男朋友嗎?
她把簽好的合同遞給詹萱,頭也沒抬。
詹萱:“溫總真跟一般年輕人不一樣,對帥哥也沒興趣,您這樣也好,很適合工作。不過那個帥哥帥是帥,但聲音太難聽了,我要是光聽他聲音還以為是個長相猙獰的醜男。”詹萱有些遺憾地笑了下,走向門口。
“等一下。”溫嫵想了想,“叫他進來拿,我看看也有這樣的人嗎。”
“您也認識這種長相和聲音不符合的人?”
溫嫵沒說話,低頭翻別的檔案。
詹萱把手上的合同放回她桌面,恭敬地出去帶人來。
很快,溫嫵聽到詹萱說:“您客氣了,請進。”
她抬起頭,見到跨進門的一雙乾淨皮鞋,西褲包裹著的筆直長腿,這人腰肩比例完美,隱約還能看見襯衫後的緊實胸肌。只是等她視線落在這張臉上,忽然愣住。
就像觸電,也像一隻彈簧,溫嫵整個人站起來,瞬間發亮的眼睛緊落在門口的周馳身上。
她怎麼也想不到來人是周馳。
而周馳也萬萬沒想到大家口中的溫總就是他的溫月亮。
溫嫵的表情太反常了,她的助理都有些愣住。
周馳不動聲色掩飾著心底澎湃的巨浪。
他反應很敏捷,淡笑扯了下薄唇:“溫總——”他笑得恣意又有些疏離,就像第一次見面,就像心臟沒有這麼劇烈的跳動。
溫嫵愣了下,捏了捏手上的檔案,努力藏起歡喜的心事:“你你你你很像我偶像啊。”
“哦,好榮幸啊,但我不是明星。”
詹萱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因為這個。
溫嫵把頭埋在檔案裡,怕她只要一見周馳就抑制不住瘋狂上揚的唇角。
“詹萱你先出去,我想請他給我籤個名,讓別人看見不好。”
詹萱露出一個理解的表情,笑著帶上房門。
周馳這才正視溫嫵,他斂了恣意的笑,一雙眼歡喜又有些無奈。就像在說怎麼還是遇見了你,還像在問原來你這麼厲害了。
溫嫵撲向他。
周馳張開雙臂迎上前將她抱住。
她埋在他胸膛裡,笑得眼睛都彎了。
周馳低眉緊望她:“溫總?你還會變魔法嗎,我差點沒反應過來。”
她果然還是他所有的意外和驚喜。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寶們今天有點卡文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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