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作戰部，賀無寧今天還接待了一些普通玩家。
作戰部買奶茶小分隊人數眾多，在安全區邊界根本無法忽視。一開始普通玩家們還以為這麼多作戰員集結，是要去幹甚麼大事，直到發現他們在一輛奇形怪狀的粉紅奶茶車前面排隊買奶茶。
玩家：“……”
有膽子大的悄悄排在了隊尾，發現沒被拉出去之後，不少玩家也跟著排進了隊伍。
趙煙瞳往後看了一眼，走到視窗問：“能不能給我張選單？”
“當然啦！”Q醬熱情地把手裡的選單遞到她手裡，然後自己又憑空變出一張，還十分友善地提醒她，“這個不能當傳單用的，一旦超過奶茶車一定範圍會自動消失哦！”
趙煙瞳點頭道謝，拿著傳單去了隊尾。
賀無寧大概掃了一眼，她似乎是去講解各種奶茶的效用，讓他們提前考慮點單內容了。
她看起來有些嚴肅不容易親近，但實際上居然還挺熱心的。
直到揹包裡的材料見了底，賀無寧抬起頭，對著視窗的玩家說：“只能做最後兩杯原味了。”
“都要都要！”排在視窗的玩家立刻喜滋滋地買斷了。
賀無寧無視後面的哀嚎，合成最後兩杯原味奶茶遞出去，就差了一位的玩家不死心地扒拉著奶茶車視窗：“沒有了嗎？真的一滴也沒有了嗎？”
賀無寧抬了抬眼皮：“明天八點。”
他頓了一下，“不對，你們和作戰員錯開，八點半。”
“哦哦！”玩家們立刻點頭，他們對於優先賣給官方沒甚麼意見，隻眼巴巴地囑咐，“老闆給我們留點啊！”
賀無寧懶得寒暄，直接把擋板抬了起來。
一位玩家有些不滿地嘀咕：“幹嘛啊這麼拽！”
他身後有認出了賀無寧的人小聲提醒：“那個，這位好像是玩家榜排行第二的賀無寧，就是那個遊戲更新第一天把10級一下怪物攻略全發了的大佬！”
玩家：“……”
有人補充：“我也聽說了，之前就有人看到一輛粉紅奶茶車在草原上撞BOSS，超勇的！據說羿羅現在跟他組隊呢！”
“我剛剛好像看見羿羅在奶茶車前面……上漆？”
“別胡說，大佬的上漆能是上漆嗎？肯定是上buff！”
一開始抱怨的玩家迅速改口：“拽得好拽得妙，大佬你拽起來超酷的！”
此時給奶茶車漆完粉色，準備上車讓Q醬查收的羿羅路過，好奇地問了一句：“幹嘛呢你們？”
羿羅在安全區相當臉熟，大家都知道他好說話，有人壯著膽子問：“羿羅大佬，你是在幹甚麼啊？”
羿羅提了提漆桶，指了指車上Q醬的方向：“給車上色啊，它喜歡粉的。”
玩家們表情微妙地看了眼他手裡的漆桶，顯然是誤會了甚麼，只能硬著頭皮頻頻點頭誇讚：“粉色好！我遠遠看見這輛粉色奶茶車就覺得特別、特別喜慶！”
“對對，這個顏色就特別猛男，一看就很適合賀大佬！”
“粉紅色怎麼了，男孩子就是要粉紅色！”
羿羅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差點憋不住笑，他非但沒有解釋，還十分配合地點頭：“對，適合。”
“下次讓他穿粉色圍裙給你們做奶茶……你臉紅甚麼？”
他忽然看向人群裡臉紅的高個，高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啊，我就是想了想，覺得他好可愛……”
羿羅板起臉，不太痛快地挑了挑眉毛：“瞎想甚麼呢。”
他轉身上了車，幾個玩家面面相覷，薛尋忍不住搖了搖頭，嘀咕一句“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也跟趙煙瞳一塊上了車。
賀無寧看見薛尋，朝他點了點頭當打招呼，薛尋不知道為甚麼表情看上去有些彆扭，但賀無寧本來就不是會在意別人臉色的人，他自顧自開口：“剛剛升級了，解鎖了新技能——雙料自定義，我可以自由組合兩種原料的奶茶。”
“原本沒甚麼用，但現在奶茶帶Buff，Buff也能帶雙份，不過價格會比買兩杯更貴。”
“好，我知道了，我一會兒就把訊息傳回去，讓他們重新制定每天的購買計劃。”說到正事薛尋還是一點都不含糊的，他點了點頭，隨後有點擔心地問，“但是如果購買數量下降，你的經驗……”
Q醬配合解說：“經驗跟奶茶價格有關哦，越貴的經驗越高！”
“那就好，那就好。”薛尋點了點頭，瞥了羿羅一眼。
羿羅雙手插兜，做到駕駛座上：“你自己說。”
賀無寧輕輕踹了踹座椅：“後面去，你一晚上沒睡還打算疲勞駕駛？”
“我又不困。”羿羅眨了眨眼，但還是聽話地挪到了副駕駛。
薛尋糾結了半晌，最後艱難開口：“有個好訊息和壞訊息……”
賀無寧面無表情：“不選，一起說，一句話內。”
薛尋：“根據樣品官方收集到了新的碎片本來想給你的但是我剛剛手賤上報了羿羅的情況所以現在他們希望你能給白巖試試。”
薛尋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他漲紅了臉，心虛地瞥了賀無寧一眼，小聲解釋，“這個……”
賀無寧沒甚麼表示，他本來就想讓官方試試看還有沒有能使用碎片的，反倒是羿羅看起來不那麼高興。
他冷哼一聲：“手那麼快呢？就不能等我們拿到碎片，生米煮成熟飯了再上報嗎？”
薛尋對賀無寧好脾氣，對羿羅反倒沒那麼客氣：“要不是你自己跟我N瑟給奶茶車裝了那倆防撞欄，我能知道這事嗎？”
他們倆跟小學生拌嘴一樣不肯認輸，羿羅挑眉：“你怎麼不先說有碎片？還不是你張嘴慢了！”
趙煙瞳斜眼看他：“你怎麼跟潑出去的水一樣？”
“閉嘴。”賀無寧掀了掀眼皮，“現在去？”
薛尋摸了摸鼻子，明顯氣短：“你方便的話……”
“走吧，早點搞完早點刷怪。”
賀無寧率先走了出去。
……
白巖在治療中心修養。
賀無寧前腳踏進治療中心的大門，前臺小姚立刻如臨大敵，一個技能扔過去，看到他此刻狀態良好才鬆了口氣，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奇了，我居然有一天能看見你血量全滿著走進治療中心。”
賀無寧：“……”
羿羅悶笑一聲：“看見沒？你都給人嚇出心理陰影了。”
賀無寧好不容易才忍住沒對他翻白眼。
白巖就在閆老師隔壁的房間，他在這裡修養，但治療中心忙不過來的時候，他也會幫忙治療。
房間裡就只有白巖一個人，薛尋張望了一下，白巖主動開口：“我讓他們都回去了，碎片在我這。”
他越過人群打量著賀無寧，賀無寧也看著他。
他看起來相當儒雅，留著一頭顯眼的茂密長髮，嘴角噙著微微笑意，渾身散發著讀過很多書的文青氣質，如果不是坐在輪椅上，他或許會很像個詩人。
不，或許因為坐在輪椅上，反而更像是詩人。
白巖微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腿：“放心，不是剛斷的，以前就這樣了。”
賀無寧點頭：“我知道。”
他在論壇上知名度很高，幾乎所有玩家都知道他天生不良於行。
白巖看向薛尋：“我能單獨和他聊聊嗎？”
薛尋還沒吱聲，羿羅往前一步：“那恐怕不行，我得在。”
賀無寧斜眼看他，羿羅強調，“隊友。”
白巖理解地點了點頭：“那我能和他們倆聊聊嗎？”
薛尋猶豫一下，還是點了頭。
他們退出房間，羿羅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門口：“你們聊，當我不在。”
賀無寧掃了他一眼，這人擺出一副看戲似的姿態，就差手裡抓把瓜子，怎麼可能讓人覺得他不在？
“我聽說過你。”白巖看著賀無寧，“論壇上，還有最近來看我的人口中。他們告訴我你很厲害，不僅有強大的作戰能力，覺醒之後的能力也相當有用，他們對你寄予厚望，就像當初對我一樣。”
賀無寧挑了挑眉毛，白巖坦率地說，“你別誤會，我很高興。”
他取出那枚碎片，遞給賀無寧，輕聲說，“你能把它拿走嗎？”
賀無寧皺眉，他盯著白巖：“為甚麼。”
白巖摩挲著碎片，垂下眼：“這個遊戲保持著某種微妙的平衡，我這幅殘缺的身體換來了強大的能力，如果你要讓我的能力再次提升的話，消耗一定相當大。”
“這可不是理由。”剛剛說自己不在的羿羅表情嚴肅，“這是客觀上做不到，而不是你主觀上不想要的理由。”
他直截了當地問，“你怎麼回事？”
白巖沉默了一會兒，他看向羿羅，羿羅目光坦然，絲毫沒有避開，最後是白巖主動別開了視線。
他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沒頭沒尾地開口：“我們一直需要一個英雄來儲存希望。”
“一開始是羿羅，他擁有高超的單兵作戰能力，面對甚麼樣的怪物都能全身而退，人們相信他能夠贏過所有怪物，相信他能夠結束這場遊戲。”
“但從覺醒以來，羿羅的能力被限制，但我擁有了超凡的治療能力，人們又開始相信，我能救他們。”
他輕聲說，“但我知道這是騙人的，他們在副本里的時候我救不了他們，他們在野外的時候我也救不了他們，甚至他們在我眼前，我也救不了他們。”
“我是個人造的英雄，是個裹著金身的泥菩薩，我誰也救不了。”
賀無寧皺起了眉頭，臉臭得可以。
白巖坦率開口：“我沒有透過心理評估，已經不適合再留在作戰小隊了，他們還不打算放棄我，認為如果能讓我擁有一定的作戰能力，我的自責也能有所緩解。”
“但我知道沒用的，我已經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