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漁山縣令李成,正端著個破碗大口吃著魚。
還時不時的伸出舌頭舔舔嘴唇,省得滴下去浪費了好東西。
他都拎著破碗吃了兩碗了,陳伯才喝了半碗魚湯,看著他吃的香甜,也是忍不住露出掉了牙的嘴笑的很開心。
“這魚真好吃啊!陳伯,這是啥魚?”
李成吃的滿口留香,忍不住打聽起來。
如果見到完整的說不定他還認識,可這被陳伯剁成小塊,他只知道這玩意是魚,根本看不出是啥品種。
不過好吃那是一定的,沒看他吃了大半鍋嗎?
這還是沒有放任何材料,只撒了一點鹽花,要是找個大廚好好烹飪,估計味道會更上一層樓。
好幾天沒沾葷腥了,李成肚子沒啥感覺,但精神早就開始造反。
想當初,在地球雖然不能說山珍海味,起碼也是頓頓有肉。
往事不堪回首,還是專心吃魚為好!
“這魚張大郎說叫石首,還有叫大王魚的,不過大王這詞得避諱,很多時候也會叫大黃魚。”
“哦,魚好吃,名字確實不咋地!”
李成喝著魚湯,隨口回應道。
不過隨即他馬上瞪大眼睛。
“陳伯,你說這魚叫啥?!”
“石首啊,怎麼了?”
陳伯也被自家少爺一驚一乍弄懵了,又重複一遍。
“後面那個名字!”
“大王魚!”
“在後面那個?”
“大黃魚啊!”
李成看著鍋裡的魚兩眼開始放光。
怪不得味道有點熟悉,也怪不得味道這麼好吃。
原來這東西就是傳說中的野生大黃魚啊!
那是不是他也能透過平臺賣出去?
野生的,應該挺值錢的吧?
可惜上輩子沒做過海鮮貿易,不懂這方面的行情。
不過不懂也沒關係,有交易平臺幫著定價呢!
陳伯拿魚來的時候怎麼說的來著?
張大郎捕了一網這種魚。
一網是多少呢?
虛數量詞真考驗人!
“陳伯,這魚張您說張大郎捕了一網是吧?”
李成沒心情喝湯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紅燒肉。
還有香噴噴的大米飯,野果早就吃噁心了!
“對啊,一大網,起碼百八十條的!”
“那他都賣完了嗎?”
李成立馬激動起來。
“沒有,在這島上賣給誰去?他們打算將魚乾甚麼的歸置一下,明天划船運到永春州那邊賣。”
李成的雙眼開始放光。
這真是天大的好機會啊!
他李成的幸福生活要來了......
“陳伯,一會兒我去找張大郎,他家在哪?”
李成迫不及待的說道。
萬一晚點將魚弄成魚乾,他就有點抓瞎了。
野生大黃魚活的死的都值錢,前提是別死太久、保持新鮮。
要真成鹽坨坨裹得大黃魚乾,相信價錢肯定就低多了。
“去他那裡幹嘛?一會吃完我帶少爺去!”
陳伯看著李成一臉著急,點點頭應道。
麻利的將魚湯喝完,陳伯將剩下的,連通瓦罐放進旁邊的小溪裡,這也是漁山島唯一的水源地。
溪水冰涼清澈,味道也可以,沒甚麼鹹水味道。
這種亞熱帶地區,做個天然冰箱挺合適的。
耐心的等待陳伯洗好碗,李成就催促他帶自己過去。
晚一分鐘,就有少掙好多錢的可能!
他當然得著急了!
陳伯無奈,只能依他。
他的“縣衙”位置在島西。
距離海邊的位置很近,屬於“無敵海景”房。
其他漁民大都集中在島的西北側,有島上唯一的小山阻隔,陳伯說這樣有風暴來的時候,不至於將漁民家給吹沒了。
他們到漁山島已經將近半個月,李成就沒有實地探訪過漁民,當初前身一門心思的要回去,哪有心情去探訪民情啊?
陳伯倒是都將島上轉過了,這漁山島不大,有漁民56戶,總人口200多人,分成3個小漁村,最近的就是張大郎所在的漁家凹。
凹的意思就是山凹進去的部分,有一片小的沿海平原。
大多數都是張姓,也算是漁山島第一批的常住居民。
漁山島的漁民,幾乎都是從永春州遷移過來的。
世代在此捕魚生活,接受大乾皇朝統治。
衣食住行、風俗習慣與陸地無二。
當然食物肯定還是要差一些的。
畢竟距離陸地那麼遠,不可能經常去採購物資。
從縣衙到到漁家凹,大概也就五分鐘,李成跟著陳伯就看到第一戶人家,門口兩個光屁股的小孩在捕漁網,看起來也就七八歲大。
頭髮散亂的在腦袋後面扎著,渾身上下油光發亮。
“這倆孩子,怎麼不穿衣服啊?”
李成好奇的問道,七八歲孩子也不小了。
還光著屁股、露著牛牛兒,看起來有點不雅觀。
“少爺,這漁村哪有多餘的布給孩子做衣服啊?”陳伯無奈的苦笑一聲,“都還小呢,光著也涼快!”
可能想到甚麼,陳伯又趕緊補充了一句。
“這是誰家啊?”
李成停下了腳步,看著那窩棚一樣的房子。
還有門口兩個半大孩子,感覺心裡有點難受。
禁不住開口向陳伯詢問道。
“這裡住的是張柳氏一家。”
“張柳氏?他家男人呢?”
李成蹙了蹙眉頭,他清楚張柳氏是對家中婦人的稱呼。
按照正常來說,不應該說這是張某某家才對嗎?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李成的心有些發沉。
“死了!遇到大風掉海里屍首都沒找著,家裡就剩下這一對雙生兒,還有張柳氏一個婦人。”
陳伯也忍不住嘆息一聲答道。
無論古今,寡婦帶著孩子,都是不好過的。
看到那連房子都稱不上的窩棚,就知道這家情況究竟怎樣了。
“我們過去看看!”
李成深吸了口氣,向著兩個孩子走去。
“拜見父母大人!”
兩個孩子見到李成,趕忙起身問好。
不過手有點不知道往哪放,最後只能捂住自個兒的小牛牛兒。
“你們認識我?”
李成好奇的問道。
不過更好奇的是,這倆孩子竟然很懂禮貌。
要知道這年代,大多都是文盲,說話都不過腦子的。
別說還能稱呼父母大人了,一看就是家裡教過。
“回.....回李父母,我們見過你!”
其中一個有些畏懼的回道。
“不用稱呼父母,叫我李成或者李哥就行,不需要那麼多禮數。你們可是讀過書?是否識字?”
李成饒有興趣的跟兩個小傢伙聊起來。
“回.....”
“不用說回,直接說就行!”
“李.....李大人,我們未曾讀過書,不過母親識些字,教過我們寫名字,還教過我們一些禮數。”
還是那個孩子回答。
“你們叫甚麼名字,寫出來我看一下!”
李成來了興趣,跟倆孩子說道。
“好!”
撿起地上一根樹枝,其中一個孩子一筆一劃的寫了起來,看字形結構來說,確實有點生疏,但寫的還是挺認真的。
“張青,名字不錯,你呢?”
李成又笑著看向另一個孩子。
“我.....我叫張洪,不會寫洪字。”
“他是這個洪!”
張青幫著寫了出來。
“原來是東江木落水分洪的洪,名字都很好!你們母親可在?”
李成滿意的點點頭,沒想到還能遇到意外之喜。
看來那張柳氏也不簡單,可能還是大戶出身。
畢竟女子識字,在古代那絕對不容易。
很少有家庭會管女孩子讀書。
能有個全名都是少見的。
還指望人人都是李易安?
那是晴天做白日夢呢!
“家母捕魚還沒回來!”
張清再次禮貌的回答說。
“你母親去捕魚?這.....”
李成又蹙起了眉頭,確實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女子體弱,捕魚是力氣活,女子哪能幹得動。
就算二十一世紀,出海的漁船,也都是大老爺們。
看起來這家人,日子過得十分不好!
他這個縣令有點失職啊!
“與你母親說,捕來之魚送到我那裡,我幫你們賣掉換錢!”
李成說完,就率先走了。
他有點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