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地知在帳外有些焦慮的踱步,一圈又一圈,他時不時抬起左手手腕看看手錶,分針和秒針在這個時候走的格外快,每跳一下他就心驚一下,恨不得按住錶盤讓時間不要再走動了。
帳落下之後就變成了透明的形狀,著原本是為了防止普通人看見咒術師與詛咒戰鬥的現場以及隔絕戰鬥過程中產生的聲音和動靜,可它落下之後也會連同帳外的咒術師一起遮蔽,在站在帳外的人眼裡,現在那裡就是一片風平浪靜的商業街,完全不知道里面在發生甚麼樣的戰鬥。
剛剛竣工的街道上還有一點昨天下雨後沒有排乾淨的積水,積水邊緣混雜著一點裹著泥漿的落葉,被暴雨打的七零八落破碎的堆擠在一起,一副再正常不過的景象。
——如果剛剛伊地知放居山晴樹進去的時候沒有看見帳內現在真實狀況的話。
在他收起帳的一瞬間,居山晴樹就低低擦著帳的邊緣彎腰進入了任務地點,帳還沒來得及收完,他就順著兩面宿儺的氣息追蹤過去,幾個閃身影子就看不見了。
於是前一秒還一片祥和的商業街,在帳褪去之後街道上的樹木被砸的七零八落,還沒來得及通電的霓虹燈牌直接被砸到了地上,咒術高專的學生們一貫延續他們老師打起架來拆遷的風範,直接把這個剛剛竣工的商業街拆回了幾個月前。
辛辛苦苦建幾年,一仗回到竣工前。投資了這條商業街的老闆要是看見現在這個景象可能直接兩眼一翻氣暈過去。
好在咒術界一般會賠償這種戰損,暫時不用擔心投資方的血壓過高引起生命危險。
伊地知現在比較擔心在裡面的三個一年級生的生命危險。
能讓那個咒靈在帳還未升起之前就感知到危險並且等不及他收起帳就幾個閃身沒影了的情況,估計要比他想象的嚴重許多。
已經過去十五分鐘了,落下帳之後任務地點內的聲音不管多大都不會傳出來,商業街所在的郊區又少有人來,這片空地寂靜的幾乎能聽見錶盤上的秒鐘跳動的聲音。
伊地知望著看不出甚麼端倪的帳,沒忍住又嘆了一口氣。
“下午好。”
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從背後拍上了他的肩膀。
精神高度緊張的伊地知被嚇了一跳,差點喊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不至於吧……”拍在他肩上的手頓了一下,反應極快的把他撈了一把,避免了這個敬業的監督輔助被他嚇的摔一跤的後果。
“我有那麼恐怖嗎?”五條悟心虛的把伊地知扶穩,他聲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嘴裡放了甚麼東西還沒嚼完。
一手扶著伊地知一手拎著甜品的五條悟左右看了看,用咒力勾開車門然後把被他嚇了一跳的伊地知放進去,接著就熟稔的從甜品店精美的禮品包裝袋裡掏出來一個喜久福,哄小孩似的塞進了伊地知的嘴裡。
拍了拍手大功告成的五條悟:“就當剛才無事發生。”
伊地知:???怎麼無事發生?
他剛剛要被五條悟嚇出心臟病了好嗎?
這裡一直這麼安靜,他又在擔心還在裡面的三個一年級生忽略了五條悟的腳步聲,種種因素加起來,導致了他被五條悟慣常的出場動作嚇了一跳。
嘴被五條悟塞進來的喜久福堵住了,伊地知習慣性的咀嚼起來口中的食物,五條悟喜歡的甜品都是一些膩的要死的口味,但他嘴中這個居然意外的是鹹口的。
這是五條悟知道他不喜歡吃甜所以特地換了一個沒有那麼甜的嗎?
伊地知忽然有被感動到。
一直作為高層和咒術高專之間的夾心餅乾,雖然五條先生平時總是沒個正形但是意外在這些小事上格外細心。
就是沒有水,幹吃喜久福有點噎。
伊地知艱難的咀嚼著這一塊甜品,邊嚼邊給五條悟打手勢。
【虎杖悠仁他們還在裡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這塊喜久福不好吃。”五條悟完全沒看懂。
“我也覺得這種鹹的不好吃,但是甜品店買十送二,送了兩個我不喜歡的味道,扔掉太浪費了所以還是給你吧。”
“我這裡還有一個,你要嗎?”他想了想從禮品袋裡又掏出來另一個拳頭大的甜品。
意外聽到了喜久福真相的伊地知:……他居然剛剛在妄想五條悟是在照顧他的口味。
要是五條悟買甜品的時候還記得照顧他口味的話,那他和五條悟兩個人裡面一定瘋了一個。
“悠仁他們還沒出來?”伊地知還在艱難的咀嚼喜久福,說不出一句話,五條悟也不在意他會不會答,自顧自的叨叨著一堆問題。
“怎麼一股輪胎摩擦味,”他轉身看了看地上清晰可見的車輪印,又看了看磨損超出日常使用程度的輪胎,“你開的?”
“看不出來啊伊地知,你甚麼時候開車這麼狂野了?”五條悟嘖嘖稱奇。
伊地知被噎的翻白眼。
“悠仁那個咒靈哥哥呢?他也去了?”五條悟轉了一圈,沒看見那個讓他胃疼的老狐狸咒靈有點奇怪。
“虎杖悠仁他們在任務裡面有危險,”伊地知這輩子吃甜品就沒這麼快過,“剛剛車是他在開,開到一半說裡面有危險就進去了。”
“有危險?”五條悟挑了挑眉,“你開帳,我也要去。”
這個任務不是隻是三級嗎?能有甚麼危險?
依照他跟那個咒靈那次交手時他的實力,就算裡面是個特級,他進去也是幾秒鐘的事,現在還沒從裡面出來事有哪門子的危險。
社畜伊地知:總感覺今天開完了這一週開帳的kpi。
與此同時,帳內的空蕩商業街旁,關掉濾鏡的居山晴樹正在跟這個限定皮夏油傑談人生談理想。
“我要進化全人類,”限定皮夏油傑如是說道,“並且現在我已經有一半的計劃了。”
居山晴樹:……那你還挺有志向的哈。
這年頭的反派真是一個比一個有理想了,如果說漏瑚想要讓人類和咒靈的地位互換隻是站在咒靈的立場上中二,那這個限定皮想要進化全人類就是脫離了物種脫離了階級的高階趣味了。
他又不是人,進化人類幹甚麼?
“我看得出來你對我的想法很不屑,你覺得這是天方夜譚,”索露出一個成功講師般穩操勝券的笑容,“但這就是立馬會實現的現實,到時候全人類將會進化,而我將是促進人類進步的那個關鍵人。”
“你覺得我是在騙人?”
居山晴樹:“……不。”
我覺得你這是在搞傳銷,給入職的新人畫大餅談理想講情懷。
怎麼,夏油傑的殼子是有甚麼繫結buff嗎?不管裡面的是原裝還是冒牌,都愛在裡面搞傳銷?
你在這裡給我畫大餅的樣子像極了不給我漲工資又不給我升職位卻賊愛談企業文化的老闆。
系統:【你小心總局聽見你在背後誹謗他哦。】
居山晴樹語氣一肅:【我說甚麼了?我甚麼都沒說。管理局薪資待遇良好、員工福利豐厚、工作環境優美、選址交通便捷,敏感肌也能用,孩子很愛吃,穿上非常顯瘦,已經在家裡屯了十箱了。】
系統:……
【你可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它感嘆道。
“那你為甚麼會露出那種表情?”限定皮夏油傑不知道居山晴樹在跟系統聊天,他只看見了他在說完那句話後,這個咒靈的表情就變得古怪了起來。
“嗯……事實上我對你要怎麼進化人類很感興趣,”居山晴樹深沉道,“但這好像跟我沒關係。”
他又不是人類,面前這個佔了自己昔日同學身體的估計也不是人,他進化人類幹甚麼。
他表現的態度就是作為一個詛咒對於進化人類這件事的態度,感興趣但與我無關。
但作為一個活了千年多的詛咒,能讓他感興趣的事情本來就不多。
有爭取價值。
“天元,關鍵是天元。”索觀察著他的臉色,在說出天元的一瞬間,這個咒靈的眉毛挑了挑。
他果然是千年前跟宿儺一個時代的咒靈。
這是他這麼多年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存活了這麼久的咒靈,不是以他這種更換軀殼的方式,而是單純以咒靈的軀體所存活。
“剩下的……跟星漿體與六眼有光,已經完成一半了。”他有些含糊的形容道。
在沒有確認他加入的誠心之前,他不想說的太過詳細,而且僅僅是這點資訊,就足夠這個活了一千多年的詛咒自己推測出來一點甚麼了。
——前提是居山晴樹真的活了一千多年。
實際上並沒有活那麼久的居山晴樹:……他感覺自己宛如高數課上撿了跟筆就再也沒聽懂課堂內容的學渣。
懂了,要去差有關於六眼和星漿體的資料了。
面對限定皮夏油傑“你懂我意思”的眼神,居山晴樹痛苦的在心裡為將來的資料地獄和五條悟的人情閉了閉眼,接著就回了假夏油傑一個“是的我懂了”。
得到滿意答覆的索點了點頭,正打算繼續往下說,包裹住整個任務地點的帳就忽然被撤走了。
“五條悟來了。”他反應快極了。
/>能夠讓落下帳的監督輔助在三個咒術師都沒有出去的情況下收起帳的,只有五條悟來了這一個可能。
“我不與高專的人見面。”畫大餅進行到一半被迫中斷,當代無良企業家索立馬決定溜了溜了。
畢竟他活了這麼多年了還沒活膩,還不像面前這個詛咒一樣,為了保證宿儺的實力不會超過自己而直接帶著咒靈身份臥底進高專。
他很惜命,才不會去幹這種貼臉輸出的活,猥瑣發育才是正道。
收回帳和重新開帳之間的時間很短,現在不走後面就來不及了,留在帳內被五條悟發現的風險太大,更別說他現在用的還是夏油傑的身體。
“我們改日再說,”他立馬站起來匆匆對著這個咒靈說道,“你打暈的兩個咒術師也快醒了,我先走了。”
“等回頭我們再說剩下的內容,”臨走之前,他還不忘拍了拍居山晴樹的肩,“在此之前你有足夠的時間來思考要不要參與。”
“無休無止的生命一定是一件很無聊的事,”索一副我很懂的樣子看向他,“你有沒有想過在徹底解決了兩面宿儺留下的咒物問題之後的目標?”
支撐這個詛咒活到現在的是兩面宿儺留下的二十根手指,這是懸在他頭上的達摩克里斯之劍,而但他解決了這個問題,活了這麼久的他又該為了甚麼而活。
能夠支撐著他度過下一個漫漫歲月的只有一個發自內心認可且願意為之努力的目標,他們兩個人都是千年的狐狸了,兩個實打實活了千年以上的大齡詛咒誰也不跟誰裝,這話一出,對面自然知道是甚麼意思。
而為了這個目標,他會加入自己的。
“而在此之間我會幫助你解決咒物……”他意味深長,“或者說解決宿儺也未嘗不可。”
“你想銷燬全部手指斷絕宿儺在這個世界上重新出現的可能,但是你沒有把握能打過吞下二十根手指處於全盛的宿儺,你想慢慢在接下來的歲月裡分批把手指餵給其他普通人繼而處死他們來消滅他。”
“太慢了。”佔據了夏油傑身體的索嘆了口氣。
“我可以用咒靈操術直接收復他,”新的帳快要落下了,索急匆匆的走了,只留下最後一句,:“怎麼樣?結盟嗎?”
看著限定皮夏油傑漸行漸遠的背影,居山晴樹感嘆道:【這就是萬惡資本家的醜惡嘴臉。】
【指望我給他打宿儺收復小精靈,又要指望我幫他進化全人類。】
【給員工畫大餅卻不給實際好處的萬惡資本家,要求升職加薪只會跟你談理想講情懷說企業文化,能從創業說到上市,弄得感覺下一秒就能去納斯達克敲鐘立馬上市美股。】
【說的好像我下一秒能升職加薪,迎娶白富美出任CEO走上人生巔峰,然後從老闆辦公室出來還是得在格子間裡加班。】
【系統,】居山晴樹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我能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把他掛路燈嗎?】
【我是他工人爺爺。】
系統:【行……叭。】
【你開心就好。】它說。
上天保佑總局不要正好在抽查工作中抽到居山晴樹。
應該不會的……吧?
居山晴樹可是管理局唯一的幸運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