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之後丟了貓的居山晴樹正坐在椅子上思考人生。
昨天晚上他記得他叫中島敦出去買酸梅湯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他的影子,後續醉了之後雖然他沒有記憶但是系統好歹錄影了,居山晴樹忍著宿醉的頭疼看完了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黑歷史,都沒有看見中島敦的一點影子。
他昨晚自從出去之後就再也沒回酒吧。
但他也不在家。
居山晴樹從中原中也家跳出來之後就先立刻回了家,空蕩蕩的別墅一如他們昨天清晨走的時候一樣,沒有一點有人回來過的跡象。
橫濱是靠海的城市,晝夜溫差和海平面的差別巨大,在一些露氣深重的晚上,第二天太陽昇起前,植物和低處的建築物上會佈滿露珠。
昨晚就是這樣一個夜晚。
所以如果有人昨晚在別墅門口過夜,那麼清晨太陽還未升起前地上就會有一片沒有露水的明顯區域。
中島敦沒有家裡鑰匙,他要是回來會進不去家門,那麼按照他的性格大概會在門口待一晚上。
但是門口並沒有這樣一片沒有水霧的區域。
不知道是中島敦不認識路還是其他緣故,他也沒有回家。
這就有點麻煩了。
橫濱是一個很大的城市,在這樣一個大城市中不依靠外力去尋找一個剛剛18歲出頭的少年簡直堪比大海撈針。
不過……居山晴樹詭異的想到了昨天送那個貓貓少年回去的時候他說的話——
貓丟了也可以去找他們。
要不……試試?
既然現在確定了要去哪裡找人,居山晴樹決定現在先去處理一下傷口。
昨天的混亂一夜過去,鬼知道這個身體怎麼回事,反正現在他滿身是擦傷撞傷還有玻璃片劃出來的傷口都有,甚至還有中也的部下在搬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不小心弄出來的淤紫。
總之就是看著非常慘就是了。
如果昨天清晨起來他身上的傷看著像是跟人打了一架,那他現在身上的傷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頓。
一個像是跟對方有來有回光榮負傷,一個是像是被按在地上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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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不穿風衣是不可能不穿風衣的,在橫濱就要穿風衣就像吃薯條要沾番茄醬一樣都快形成肌肉記憶了,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這件米色的風衣是半截袖,另外一件白色的袖口倒是到手腕,但他不到萬不得已絕不穿那件。
那件也太像森首領了他才不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早知道今天給敦買衣服的時候應該多弄幾件黑色的風衣來的。
不過沒有黑色風衣不要緊,他在自己曾經的同僚身上找到了一些靈感,於是他乾脆從急救箱裡放出來一卷繃帶,把剛剛清理完創口的兩個胳膊纏的嚴嚴實實。
【完美。】居山晴樹確通道。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有問題的胳膊,既然胳膊上全是傷的話擋住就好了。
接下來就是去那個據說可以找貓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中島敦。
大貓……也是貓吧?這算業務範圍……吧。
他遲疑的敲了敲這扇木門。
剛剛從下面找上來的時候他還以為來錯了地方,這個偵探事務所的底下居然是一架還沒來得及開門的咖啡廳,他第一眼還以為上面的這個閣樓是咖啡廳的二樓。
門內沒有回應。
來的太早了還沒有上班嗎?居山晴樹又敲了敲木門。
“直接推門就好——”門內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那天迷路的少年。
看來是沒找錯了,居山晴樹放心的推門進去,就在他推開門的一剎那,這個本來有點鬧哄哄的房間忽然陷入了一片奇怪的寂靜。
居山晴樹:“?”
他放下手裡特地給亂步帶的粗點心,茫然的向這些眼神奇怪的人回看過去。
他看了看所有人中唯一一個表情還算正常的亂步:“這是給你帶的粗點心。”
“應該都是你喜歡的口味,”他在袋子裡翻了翻,“還有一個他們家的每日兩百份櫻花味限量,我今天去的時候剛剛買到最後一份。”
亂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太恐怖了,”在亂步雀躍的腳步間,谷崎潤一郎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裡話,“頂著一副這麼像太宰先生的樣子說這種話。”
會讓所有認識太宰治的人產生自己是不是去到了別的平行世界的錯覺。
太宰治會說這種話露出這種神情得是在誰的夢裡吧。
“對了,”在擼貓的快樂中無法自拔的居山晴樹沒聽見剛剛谷崎潤一郎說的話,“我有個委託。”
“我弟弟,昨天失蹤了,”他看了看已經在一堆粗點心中抬不起頭來的亂步誠懇道,“昨天聽說貴社可以找貓……所以找人大概也可以吧?”
“……你聽誰說我們可以找貓?”國木田一時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個看著很像太宰的委託人。
他的下意識讓他在看見這一身裝束的時候有點手癢。
“我!”亂步高高舉起了手,“是偵探社偉大的亂步大人說的。”
“你要找的人長甚麼樣?在哪丟的?”他依依不捨的把視線從零食中移開,“亂步大人可以幫你分析分析。”
“真的嗎?好厲害,”居山晴樹十分配合的對著江戶川亂步鼓掌道,“是昨天在酒吧街丟的。”
“酒吧街?”亂步皺了皺眉,“昨天晚上那裡是有點亂,會走丟也不奇怪。”
造成“有點亂”的罪魁禍首心虛的眨了眨眼睛,非常配合的繼續鼓掌:“亂步大人好厲害。”
“那當然啦,”亂步對他的吹捧十分受用,“所以大概是甚麼年齡長甚麼樣的孩子走丟了?”
“我覺得我要收回我上一句話,”谷崎潤一郎看了看一唱一和非常和諧的兩個人,“他除了外表之外一點都不像太宰先生。”
現在這個每一句都要帶一句好厲害的人如果是太宰先生就太可怕了。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一邊從頭到腳打扮的像個第二太宰治,一邊又在分外真心實意的誇讚中多出了一點亂步的既視感。
這種太宰先生和亂步的詭異融合體簡直讓在場所有人都在心中由衷的產生了相同的感受。
——太恐怖了。
“18歲,白頭髮,大概一米七左右,”在亂步期待的視線下,居山晴樹想了想形容道,“看起來有點營養不良而且……”
國木田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隨著他從身高體型到衣著打扮逐漸詳盡的敘述,甚至還提到了衣服的品牌這種小細節,他說的不就是昨天在小巷裡被他們帶回來的人虎嗎?
原來這就是那個那個收養了人虎的有錢富豪,也是昨天送了亂步回來的人。
聽亂步說他家裡應該父母管家都出了意外,怪不得會把一個撿來的少年當作弟弟收養,甚至還不惜斥巨資給他購置衣物。
所以昨天太宰治撬開的別墅其實是他家。
這個抱著粗點心找到偵探社來下委託的小少爺看起來對人虎的另一個身份渾然不知,看起來跟異能者的世界一點關係都沒有。
讓他收養人虎真的好嗎……?
不管是人虎的特殊身份還是那天晚上沒有找到的第二隻白虎,都代表著他作為一個普通的有錢富二代在踏入這個世界後會遭遇比平常更多的危險。
而武裝偵探社的存在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為了保護橫濱的這種人們。
在場的其他人隨著他詳盡的敘述,眼神也逐漸奇怪了起來。
“要不你先回去吧,”國木田忽然道,“我們有線索了會通知你的。”
先把這位小少爺勸回家再說。
*
與此同時中原中也家的臥室,剛剛醒來的中也聽著部下的報告,皺了皺眉頭。
一個看起來跟他酒量一樣差,還擁有著相似能力的異能者。
這讓他下意識的想起了一個人。
“他甚麼時候跑的,”中原中也換了一身衣服,把那件酒氣沖天的外套扔到了凳子上。
部下的額頭逐漸滲出冷汗,未登記在冊的異能者,他居然就讓人這麼跑了,還是跳窗這麼簡單的手段。
開著的窗戶不斷送進晨風,搭在一邊的窗簾被風吹的前後鼓動,像是在嘲諷他的失職。
“算了,”不等部下回答中原中也就站了起來,“給我監控。”
“他現在在哪?”
——
“他現在在哪?”
太宰治倚在桌子上,手裡一本看不清名字的手冊被他翻的上下飛舞,完全暴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一個大機率領養了人虎的富二代,氣質打扮看起來跟他很像,值錢物件被全部取走一空的別墅,還有亂步所說的沒有雙親甚至連管家都沒有的家庭。
完全符合一個假身份的簡單製造流程。
沒有可調查的過去沒有可追溯的來源,憑空出現的遺孤和來路不明的鉅款。
非常符合一個人做假身份時的手筆習慣。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昨天,他們接到的委託內說,就在他住的地方曾經出現了兩隻白虎,
“算了,”他站直收起手冊,說出了和中原中也一樣的話,“監控。”
*
走在回家路上的居山晴樹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叫我費奧多爾就好”電話那頭說,“我是那天給你打電話的人。”
是他俄羅斯祖母派來的長期飯票!
居山晴樹瞬間對電話那頭的人肅然起敬。
“嗯……”電話那端的人似乎對他驟然轉變的態度有點不適應,“我還有半小時起飛,六個小時後到羽田機場。”
“卡佳婆婆讓我到了橫濱先來看看你,她有點不放心。”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