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國木田和太宰治到達這片目擊者所住的區域的時候,正好是太陽最熱的正午。
灼熱的陽光灑在這一片毫無遮蓋的大地上,襯得這裡的空氣彷彿都比其他地方更熱上幾分。國木田嘆了一口氣,看向乖乖走在前面的太宰治,感覺這個世界都玄幻起來了。
這個整天嚷嚷著要自殺的繃帶浪費裝置居然今天就這麼安安靜靜的跟他來到了任務現場,沒鬧一點么蛾子,簡直要讓他懷疑現在的太宰治是不是換人了。
按照他的經驗來看,現在太宰治的正常簡直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這個一天到晚不正經的搭檔忽然正經起來簡直要比他不正經的時候還令人心驚膽戰。
國木田跟在後面回想了一下,似乎從今天早上一開始太宰治還是正常的。
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奇怪起來是在他推門說出了那個委託之後。
這就更奇怪了,武裝偵探社接到關於人虎的訊息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單單是今天太宰治聽到訊息之後的眼神這麼不對勁。
有比到處投河吃蘑菇找人一起殉情的太宰治更鬧心的嗎?當然有。
那就是甚麼都不幹安安靜靜接了委託的太宰治。
國木田一路心驚膽戰,生怕太宰治這一路的沉默是在想給他憋個大的,他承受了一個搭檔不該有的壓力,簡直拿著搭檔的身份操著保姆的心。
走在前面的太宰治似乎察覺到了國木田的懷疑,他在一片烈日底下伸了個懶腰,一本正經的敷衍道:“因為有一個人去死實在是太孤獨了——”
“所以今天的目標是,”他懶散的看了四周一圈,“找一位美麗的少女殉情。”
國木田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圈,感覺太陽穴突突跳,這麼大的太陽底下哪裡會有美麗的少女,這裡只有一個快曬成人乾的他。
而且別以為他看不出來太宰治是在糊弄他。
他剛剛語氣中的敷衍幾乎要溢位來,跟他平時在樓下的漩渦咖啡廳拉著服務員小姐殉情的語氣簡直是兩樣好嗎?
而且明明之前叫著不想在最熱的正午出來的是他,現在在最熱的正午站在太陽底下任由水分揮發變成一個人乾的也是他。
太宰治這傢伙到底在搞甚麼啊。
“之前來委託的人說是在這片地方看見的嗎?”走在前面的太宰治發出了疑問的聲音。
“你這傢伙,”國木田眉心跳了跳,“沒仔細看委託說明就不要這麼積極的出來啊。”
正午的陽光刺眼,他從懷裡掏出記錄了委託內容的白紙時,刺目的陽光打在紙張上面,形成了一片快要把人眼睛晃瞎的反射。
“國木田,”太宰治一本正經的說道,“在這種強光之下是不能閱讀的,不然陽光反射到紙張上產生的強烈光線甚至有可能刺激眼睛黃斑區,形成一定的視力損傷。”
“不用你說。”被晃到了眼睛的國木田合上手裡的紙張,他就不該懷疑太宰治被掉包了,剛剛明明他可以在自己開啟之前說,但是他就要在自己被晃到之後才告訴他這一點,這絕對是隻有太宰治才能幹得出來的事。
“是吧是吧,”太宰治在旁邊繼續一本正經道,“那你還不快點記下來。”
國木田掏出理想筆記本。
國木田又被晃了一次眼睛。
太宰治在旁邊發出張牙舞爪的笑聲。
然後他趕在國木田恢復視覺發火之前收起笑容面色嚴肅的看向面前的馬路:“所以這就是目擊到了兩隻老虎的馬路了吧?”
還在積攢怒火的國木田被太宰治打斷了施法。
“……對。”他憋了半天回答道。
“誒——”太宰治拖長了音調好奇道,“所以為甚麼他不調監控而是來偵探社下委託呢?”
“因為這是富人區,”恢復了視力的國木田把手架在眼睛上往遠處看了看,“這一片區域是沒有監控的。”
“住在這裡的富人們大多在乎,獨棟別墅之間都相隔著一定的距離,保證了每位住戶的私人空間,”他想了想之前在委託內看到的內容,“有些人會在門口裝一個小的監控來拍攝有誰經過自家門口,但是目擊到老虎的馬路離別墅的門太遠了。”
“所以大機率是拍不到的,”國木田總結道,“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我們拿不到這些富豪們的私宅監控。”
“喂,”他提高聲調看向不知道在看哪裡的太宰治,“你有在認真聽我說話嗎?”
在他認真闡述為甚麼這裡為甚麼沒有監控的時候太宰治又跑毛到哪裡去了啊。
“有的有的。”太宰治敷衍的點頭。
>“那我說了甚麼?”國木田本來被打算了進度條的怒氣再次積攢。
“嗯……”一陣可疑的語氣詞後,太宰治果斷生硬的轉變了話題,“你看那裡有個別墅沒有裝監控G!”
國木田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太宰治指的是一個外表看起來和別的別墅別無二致的房子,可是仔細看過去才能看出來它確實好像沒裝監控。
而且不止於此。
國木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這個別墅乍一看沒甚麼不對勁,可是仔細看來,外面的雕飾都有被破壞的跡象。
這個別墅不對勁。
他和太宰治默契的對視了一眼,兩人朝著這個別墅走去。
與此同時,別墅的主人正在玩奇蹟敦敦。
事情要從早上他送了那個頭髮手感很好的少年回去開始說起。
一路上,迷路的亂步大人在跟他接觸了不到十幾分鍾之後就看出了他其實是個父母雙亡也沒甚麼親戚管家的可憐富二代,看他的眼神瞬間從這個人有點怪但是個好人變成了這個人好慘居然還心腸這麼好。
於是在送他到了咖啡館樓下之後,亂步大人拍著肩跟他保證要是以後有了甚麼問題統統可以來這裡下委託,甚至連貓丟了也可以來。
在居山晴樹再三保證自己真的沒甚麼問題後,亂步才心滿意足的抱著幾倍於原定計劃量的零食進了門。
他都說了有問題來找他們,還讓他摸了頭髮,所以這份零食現在是努力擴大武裝偵探社知名度的亂步大人應得的!
由於要送這個迷路少年回去,居山晴樹繞了不少路,等他回到最開始帶中島敦來吃飯的餐館前,太陽都出來了一半,整個城市的氣溫瞬間上升了不少。
他回到餐館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坐在凳子上茫然的看著二十個空碗的敦。
“怎麼?”居山晴樹語氣虛浮,“你不會還沒吃飽吧?”
這個飯量就算是他知道中島敦會變成老虎,也多少有些誇張了吧?真的不會有甚麼健康問題嗎?
難不成是變形類的異能導致了他的內臟器官異於常人,比如說容量超大平時隱藏在異空間裡的胃甚麼的……
居山晴樹胡思亂想到一半,就看見之前還是茫然看著茶泡飯的中島敦臉色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失落之色。
“等等,”他快速的打斷施法,看著他的神色猜測道,“你不會以為我是丟下你走了吧?”
“就因為你吃了二十碗茶泡飯?”居山晴樹不可思議,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實誠的人,他不是今天早上才聽見了他會繼承多少遺產嗎?
別說是二十碗茶炮飯,就算是二十家這樣的店其實也沒問題啊。
不,還是有一點問題的,他摸了摸下巴。
他不喜歡吃茶泡飯。
如果讓他選擇他更願意買下二十家炸雞店。
他看著坐在原地的中島敦,詭異的想到了十幾分鍾前亂步說的話。
“就算是貓咪走丟了也可以來找我們——”
很好,他上上下下觀察了中島敦一圈,大貓也是貓。
對,老虎是貓科動物,沒有問題。
為了防止讓這個看起來真的很擔心自己太能花錢的大貓安定下來,居山晴樹非常專業的使用了脫敏療法。
就是俗話說的,砸錢。
砸到他不在意這點錢。
他現在也是擁有毛子血統的彪悍俄羅斯人了,撿回來一隻老虎並且收養他簡直合情合理,這太俄羅斯了,沒有一點毛病。
看著他穿上之後略有些不合身的襯衣和揹帶褲,居山晴樹決定了,就從添置幾身合適的衣物開始。
畢竟他一米八幾,中島敦只有一米七,想也知道這身衣服是不合身的,中島敦總不能以後都穿他的衣服吧。
這也太不是個事了。
在給中島敦添置了一天的衣物之後,居山晴樹是終於明白了甚麼叫做搭配的樂趣。
怪不得奇蹟x暖這麼火。
看著本來還有點灰塵撲撲的中島敦一套又一套的換衣服,這種快樂簡直是難以言表的。
系統能下載外帶軟體嗎?那給他下一個到下個世界玩嗎?
【你做夢,】系統飛快拒絕了他,【私自加裝外部軟體是要發紅牌的違規行為。】
居山晴樹遺憾的嘆了口氣。
那就只能在這個世界玩個爽了,他兩眼放光的看向還在換衣服的中島敦。
正在換衣服的敦打了個寒噤。
好像有甚麼不太好的事情發生了。
一天下來,居山晴樹的脫敏療法顯然卓有成效,中島敦已經快要不認識甚麼是錢了,這一□□服換下來體力和恢復能力一直很好的他居然也感覺到了一絲疲憊。
不是身累,是心累。
他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複雜的款式和各式各樣的衣服,在孤兒院度過十幾年的他甚至都沒有換過這麼多衣服!
他今天一天像是換完了一輩子的量。
在居山晴樹刷完卡給了地址讓工作人員送到家裡去後,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解放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倒是一點都沒感覺到累。
兩人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晚霞的餘暉灑在這片大地上,居山晴樹攬著中島敦路過一家酒吧時忽然起勁。
“你成年了嗎?”他興致勃勃的看向中島敦。
“剛、剛18.”中島敦被他這兩眼放光的樣子嚇了一跳。
“還沒到合法飲酒年齡啊……,”居山晴樹糾結了一秒鐘,隨即腳步一轉就帶著他進了酒吧,“沒關係我們不說也沒人知道。”
“我沒喝過酒量不行的!”怎麼也沒想到就這麼被抓來了酒吧的中島敦嚇了一跳。
“問題不大,”居山晴樹一邊回答一邊挑了一個牆角最深處的座位坐下,“你可以看著我喝。”
這話說的,跟哄騙未成年去玩柏青哥的五條悟何其相似。
系統:【!】
又來了又來了居山晴樹又開始發揮他的傳統藝能一杯倒了。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知道,勸已經不管用了,錄就完事。
居山晴樹這個記吃不記打的一杯倒,每次看完錄影後承諾的下次再也不喝了永遠在下一次。
不過好在他還拉了一個看起來很靠譜的人虎來。
系統把欣慰的眼光投向中島敦。
靠你了小夥子。
在這個心思各異的酒吧小角落,忙著各懷心思的兩人一統誰都沒有注意到——
就在此時,一個帶著帽子的橘發男人走進了這間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