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嗎?”居山晴樹興奮的聲音down下來。
系統不客氣的發出了嘲笑聲,居山晴樹在系統的冷嘲熱諷中露出了一副分外受傷的表情。
“你甚至都不願意給我變個老虎。”他痛心疾首道。
中島敦在為甚麼是老虎和怎麼變成老虎之間糾結了半晌,最後在即將開口時,他的肚子發出了一聲悠長的響聲。
他餓了。
在這個看起來精緻的像是個神明的少年注視下,他肚子發出的悠長響聲把他內心的恥度提到了最高,終於在聲音落下之後,中島敦視死如歸的閉上了眼睛,像鴕鳥一樣一頭把自己扎進了地裡。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聽這聲音,這得是好幾頓沒吃了。
想來也是,如果他是飽的總不至於大半晚上來翻別人花園找東西吧。
跟一個餓著的人是不好講道理的,所以居山晴樹無聲的從凳子上站起來,單手提起中島敦的一隻胳膊把他從鴕鳥窩裡拽出來。
“先吃飯再說。”
穿著這一身破破爛爛的睡衣總不是個事,居山晴樹本著樸素的尊老愛幼精神覺得不能嚇到這個豪宅裡唯一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年人,於是他換了身衣服大概把豆腐塊上的淤青遮了遮才出去。
他本來以為推門出去看見的應該已經是開了全部燈後明亮輝煌的土豪標配,但是他沒想到的是等他推開門後,看見的卻是隻有幾縷陽光照進來,堪堪給地毯上點綴了一點光斑的客廳。
居山晴樹:???
這是太早了所以管家還沒起床嗎?
這個房子鬼宅一樣的佈置是在嚇唬誰啊,幾百平米的大客廳居然就只有二樓一樓吝嗇的開了幾個窗,大早上的連個陽光都進不來。
為了給房間營造一種一看起來就很高階的氣氛——他們居然覺得一個用來住的房子還需要營造這種氣氛,昨天居山晴樹回來的時候記得這片暗沉沉的地方全部都是一些意義不明的鍍金雕飾和一些罩著玻璃罩子的昂貴物件。
看起來活像個炫富的展覽館,也不知道他們理解的高階是不是出現了一些可疑的偏差。
要不是居山晴樹無比確信這是個用來居住的住宅,他可能一眼覺得這個地方是甚麼博物館的展示層。
這就是你們有錢人的審美嗎,是我不懂了.jpg
既然沒人開燈拿他自己來算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也不知道這個設計者把客廳弄得這麼暗是想絆死誰。
他依照著昨天僅剩的一點記憶,開啟了客廳下面的燈。
整個客廳宛如活了一般在燈被開啟的瞬間閃耀出耀眼的光芒,所有在黑暗中蒙塵的裝潢都在明亮的燈光下散發出了他們應有的光輝。
身後終於做足了心理準備跟上來的中島敦發出了和昨天的居山晴樹一樣沒見識的驚歎。
在中島敦的感嘆聲中,居山晴樹看著相較之於昨天空了不少的客廳,和客廳門口拿著大包小包看起來馬上就要走的管家,右眼皮可疑的跳了幾下。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底下的那些罩著玻璃罩子的東西現在起碼被取走了一半,還有不少懸掛在牆上的東西也被人在昨天晚上取下來了。
雖然現在這個房間看著雖然也還是金碧輝煌,但已經全都是那些拿不走的鍍金雕塑和掛在上面的水晶燈勉強撐起來的牌面了。
還有門口站著的管家,他那個沉甸甸的看起來就不好提的行李箱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裝的絕對不是甚麼日用品和衣物。再聯想一下一樓客廳裡少了的東西,那裡面裝了點甚麼簡直不言而喻。
居山晴樹只感覺右眼皮跳的更厲害了。
“早上好。”他最終趴在二樓欄杆上對即將跑路的管家發出了清晨的第一聲問候。
“有飯嗎?”接著他說道。
不管發生了甚麼,他好像也有點餓了。
*
正準備提行李跑路的管家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前幾天從來不在這個點起來的便宜少爺今天居然醒的這麼早,正好把他抓了個正著。
雖然說他已經準備跑路了,再發生甚麼也跟他沒有關係,而且現在二樓上站著的人從原則上說他也不必負甚麼責,但被人抓了個正著還是多少有些尷尬的。
尷尬就尷尬在燈亮起來的那一剎那,他的手剛剛拿起最後一個被玻璃罩子安置好的水晶擺件。
早知道他就不該在最後走之前還想再裝一個,直接走不就好了,不然哪會在最後時刻被抓了個正著。
面對這個不久前才被找回來的便宜少爺的眼神,他開始飛快的在腦海裡尋找糊弄他的藉口。
r/>然後他就聽見居山晴樹說:“有飯嗎?”
管家的大腦宕機了一刻。
“沒有,”他捧著那個水晶雕飾無比尷尬的回答道,“廚子昨天跑了。”
“那冰箱裡有菜嗎?”有菜也行啊,他的廚藝雖然算不了有多好,但是起碼不會像高專食堂的大廚一樣做出地外星系特色菜餚。
“也沒有,”管家更尷尬了,“採辦前幾天就跑了。”
“米呢?”居山晴樹匪夷所思的問道。
“都沒有。”管家看起來現在想打死幾分鐘前沒有快點走而是貪了最後一把的自己。
“人也沒有。”他補充道。
大家都跑光了,事實上要是居山晴樹晚起幾分鐘,自己也走了,這個豪宅裡說不定會只剩下他一個人。
居山晴樹抽了抽嘴角。
怪不得昨天晚上那麼大的動靜只有他一個人醒了,從老虎在後院亂翻到他拖著一百多斤的中島敦上樓,愣是沒有一個人醒來的,合著這個房子裡的其他人是都跑光了啊……
“昨天晚上主管就卷著公司大部分的流動資金跑了,”面對二樓的小少爺匪夷所思的眼神,管家誠懇無比道,“我們這個月的工資也沒發。”
居山晴樹眼皮跳的更厲害了,好你個濃眉大眼的主管,昨天在倉庫慫的跟甚麼似的跑起來居然這麼快。
“惹了港口Mafia之後家裡的不少人是走的走跑的跑,昨天終於連廚子也走了,”管家小心翼翼的看了站在二樓的居山晴樹一眼,在發現他沒有甚麼看起來像是生氣的表情之後補充道,“你也早點走吧。”
像是為了佐證這句話,他還飛快的補了一句:“這個房子好像還鬧鬼。”
“昨天晚上所有人都走光了,客廳里居然還傳來了腳步聲和拖拽重物的聲音。”
居山晴樹:“?”
他回頭看了看導致房子鬧鬼的元兇中島敦,又看了看樓下一臉誠懇的管家,一時竟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舅舅呢?”這個家族還能不能好了,就這麼放任所有人都跑嗎?
他記得這個便宜舅舅不是繼承了公司嗎,怎麼款都是讓主管捲走的。
“比主管跑的還早。”管家回答的也非常爽快。
“公司呢?”兩屆管理層捲款跑路,這公司還能好嗎?
果不其然,管家回答道:“倒閉了。”
“家裡幾個公司全部經營不善倒閉了,老總吃喝嫖無所不幹,欠下3.5個億,帶著小姨子跑路了。”
“你也不用對這個有太大心理負擔,”管家勸道,“你就是他們隨便找回來頂罪的。”
“說是遺失在外面十幾年的遺孤,事實上當初有沒有你這個人都不一定。”
畢竟大家都覺得是公司的主事人惹了事,所以隨便挑了一個倒黴鬼來頂罪,事實上到底當初的家主有沒有孩子大家有目共睹,這個遺孤是從哪來的可想而知。
估計是荒唐的主事人情急之下隨便找來頂事的倒黴鬼,昨天談判一結束所有人是該跑的跑該溜的溜,一點也沒猶豫。
“現在有了你頂在前面大家全都跑路了,你也早點跑吧。”
“還有這個房子,”管家語重心長,看起來是覺得驟然沒了豪門身份的居山晴樹可憐,“這個房子被拿去抵了外債,過幾天就有人來收回的。”
“你也早點撈點東西走吧,”他邊說邊把手裡的水晶雕飾裝到了行李箱裡,又從旁邊撈了一串珍珠項鍊,語重心長的勸道,“雖然說現在大家都已經把這裡搜刮的差不多了,但還是能找出來一點值錢的東西的。”
系統發出今天的第一聲爆笑。
豪門遺孤小廢物走上了從未想象過的道路,現在豪門也不是,遺孤也不是,只剩一個廢物了。
奪筍啊。
居山晴樹這個缺德人愣是沒想道世界上居然還能有比他更缺德的存在,他的便宜舅舅這是連個甚麼都沒給他留下,就留下了一屁股債吧。
【別灰心,】系統安慰的漫不經心,【你看過幾天港口Mafia的人說不定就上來找麻煩了,你就可以順利的找到下一任飯票了。】
【我一點都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它補充。
居山晴樹現在可算是明白他的右眼皮為甚麼跳了:【你明明一直在笑都沒有停過。】
【怎麼說話的呢,】系統語氣正經極了,【我們系統都受過專業的訓練,一般不會笑的。】
樓下的管家看起來已經撈夠了自己想帶的東西,正在十分費勁的把這幾個壘起來比他人還高的箱子挨個搬出去,蒼老的背影透出了無限即將離開這片苦海的喜悅之情。
【不要灰心,不要喪氣,】系統火上澆油,開始快樂的給難得吃癟的居山晴樹灌雞湯,【泰戈爾說:你今天受的苦,吃的虧,擔的責,扛的罪,忍的痛,到最後都會變成光,照亮你的路。】
【所以呢?】居山晴樹看著門口艱難的拉著幾大箱金銀珠寶走了的管家,又想了想自己只過了一天的窮奢極欲生活,只覺得心裡拔涼拔涼。
【所以你相信光嗎?】系統終於露出了它醜惡的面目,開始狂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