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山晴樹對五條悟這一波操作歎為觀止。
炸了幾個靠著門口的咒靈籠子,兩個殺氣騰騰的人終於是又恢復了那副裝模作樣的平和樣子,
解決了沒有開帳危機的問題後,五條悟這才有閒心去看這些被鐵籠關著著的咒靈到底是甚麼。
放在外面的那些堆疊起來的籠子角落都掛著幾個白色的小吊牌,吊牌上面印著些極小的黑色字型,五條悟走過去蹲下身,把吊牌拿起來才看見上面寫了甚麼。
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非常奇妙。
這片小小的卡片上倒是容不下幾行字,但就這幾行字的資訊量,瞬間就讓他的臉色變得奇妙了起來。
本來站在一旁的夏油傑被他這副神情弄的有點好奇,也學著他的樣子蹲下來隨便拾起來了一張卡片看了看。
他的眼神在接觸到這張卡片之後也變得微妙了起來。
“二級?”他似笑非笑的拎起這個卡片,又看了看拴著卡片的籠子裡面實力也許堪堪夠得上三級的弱雞咒靈。
“二級咒靈?”兩個jk聽見夏油傑說的這話也奇怪的湊了過來。
拴在籠子上面的小卡片上,白紙黑字寫著二級幾個字,下面還有個數字。
背面是十幾個和正面數字相對應的方格,其中有五個方框被打了勾。
美美子點了籠子內的咒靈數量,果然比正面的數量少了五個。
大漢頭上的那個粉色咒靈的籠子正好在居山晴樹旁邊,他走過去學著五條悟和夏油傑的樣子把那個吊牌拽出來看了看。
“三級。”他對著五條悟看過來的詢問眼神回答道。
這些粉色的小東西怕是連三級的邊都挨不到,這充其量是個四級中間的水平。
選這些咒靈的人也是真的會選,外倉庫內那些掛在花臂大漢們身上的咒靈恐怕都是和這些粉色雲朵咒靈差不多的水平。
穿牆是低階咒靈的特權,因為他們太弱了弱到近乎於無,才可以穿過那些實心的牆壁,但凡這些東西再弱一點,這籠子都關不住他們。
不過現在也跟關不住差不多了,這些低階的咒靈簡直依附在幫派內成員的身上到處跑。
其實這些低階的咒靈跑了就跑了,對普通人其實也造不成太大的傷害,他們就跟柏青哥店裡的那些咒靈一樣,對人們造成的影響微乎極微,是咒術師們見到也懶得祓除的存在。
但現在問題是顯然不是這些咒靈流出了。
而是是誰抓來了這麼多咒靈貯存在這裡。
“這個倉庫平時有人來嗎?”最先發現吊牌的五條悟站起來,走到了那個花臂大漢面前。
“我們今天來過。”大漢老老實實回答。
“……我當然知道你們來過。”五條悟被他這老實回答給梗住了。
不然這些大漢頭上的都是難不成還能是哪個禿的不甘心禿的不服氣的人隨時隨地生成的詛咒嗎?
這要真是個對禿頭怨念的詛咒,那形成它的人還挺耐人尋味的。
畢竟顏色擺在那。
剛剛在暗巷的時候,他把這人堵在牆角就是在問他們到底是從哪出來的這個問題。
“我的意思是說,這個地方除了你們的話還有誰會來。”
既然這個倉庫已經變成這樣,那八成是跟咒術界脫不了關係了,現在就看是咒術師還是詛咒師了。看夏油傑和兩個jk的表情,他們對這個倉庫的存在一無所知,那也就是說這裡起碼跟盤星教沒有關係。
“有人來,但不常來。”頂著粉色咒靈的大哥回憶了幾秒鐘,在五條悟眼神中瑟瑟發抖。
“這個倉庫平時不是我們在用,”他忙不迭的甩清關係,像是生怕五條悟恨烏及屋把這仇記到自己身上一樣,“但是用它的人平時不常來,這裡就是個堆雜物的倉庫。”
“用它的人?”居山晴樹翻完了整個倉庫內的所有吊牌,湊過來問道。
“我們就是幫派底層打雜的,”大漢解釋道,“我都不知道那些人是來幹嘛的?他們就是把那些鐵籠子搬進來再搬出去,但是裡面甚麼都沒有。”
雖然你拼命解釋甩清關係的時候很狼狽,但是你去柏青哥店裡收保護費被五條悟打的樣子真的很靚仔。
“你剛剛還說他們不常來。”居山晴樹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謊言。
到底是有多怕死才能說出這麼前後矛盾的話啊。
“他們每年只來一次,一般就在這幾天前後,但是我不知道他們是誰,我只知道我們老大對他們很客氣……”
他這鍋甩的就差指著他們幫派的老大對著五條悟說你去打他。
五條悟到底對這個社會大哥做了甚麼才能讓他怕成這個樣子?居山晴樹匪夷所思的看向站在一旁人模人樣的五條悟。
五條悟無辜的眨了眨他的卡姿蘭大眼睛,純良的像是幾分鐘前炸出了天崩地裂動靜的不是他一樣。
真就全員小白花,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裝起來都比居山晴樹更像小白花。
“所以我們每年這些時候都要在他們運來這些空籠子的時候把倉庫騰空。”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兩個人思維已經跑去了十萬八千里外的大漢小聲解釋道。
他這句話直接拉回了他們不知道飛去那裡的思緒。
五條悟眯了眯眼看向他滿身的咒靈,怪不得他之前來了這裡許多次,卻一次都沒有遇見過像他們這樣渾身掛滿咒靈的人。
原來只有這幾天這裡才會堆滿咒靈。
“真是巧了,”五條悟皮笑肉不笑,“每年的這段時間,正巧是咒術界進行考核的時間段。”
準備晉升的咒術師們每年的這段時間前紛紛準備好推介人,按照以往的流程,他們按照自己將要晉升的等級去完成相應的任務,然後得到事先準備好的兩個以上高等級咒術師的推介,就可以成功晉級。
咒術界的腐朽落後在這套制度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多少年來就算外面的世界都已經發展到5G衝浪了,咒術界內部的規章制度還古老的像是要烽火傳書。
這套規章制度有弊無利,只會切斷咒術界的正常階級晉升道路,從而封鎖整個咒術界的上層管理階級,讓這些高層管理被有人脈有地位的咒術界世家子弟壟斷。
但現在並不是說這套腐朽制度的時候。
“我一直懷疑這套流程裡那些廢物是怎麼獲得那麼高的評級的。”他藍色的眼睛掃過滿倉庫的低階咒靈,“之前我一直以為是有人幫忙或者他們挑選的都是相同等級內最容易被祓除的咒靈。”
“現在我知道他們完成考時祓除的咒靈都是從哪來的了。”
標註了虛高等級的咒靈被不符合評級的咒術師祓除,從而得到與自己實力不相匹配的等級,實力與評級存在巨大差別的咒術師不能完成高等級的任務,所以就造成了那些所謂處理不了的“一級特級”咒靈越來越多。
“我去仙台的咒術高層那裡,你們隨意。”他順手從旁邊的籠子上拽下來一個白色的吊牌標籤,一個人先走了出去。
“我也去,咒術界的這些高層真是每每都能出乎我的意料。”還站在裡面的夏油傑在旁邊面無表情感嘆道。
他想創造的是個沒有猴子的世界,但並不代表他想看見世界裡充滿著這種跟猴子也差不到哪去的咒術師們。
“所以有時候你真的會忍不住的想要把這些蠢貨……”他看向菜菜子和美美子,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回憶,“全部殺光。”
已經走遠了的五條悟也許聽見了他的這句話,但他只是不可置否的聳了聳肩。
“還、還有甚麼問題嗎?”大漢看著所有人都走遠了之後還留在他面前的居山晴樹和伏黑惠惴惴不安。
“有,”居山晴樹站在原地看著夏油傑的背影若有所思,“你說二十多快三十的人,中二病還有的治嗎?”
大漢:“啊?”
“打個比方。”居山晴樹說。
“我有一個朋友,我本來以為他只是嫌我們公司賺的少所以去做傳銷,”居山晴樹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但是現在忽然有人告訴我他辭職其實是因為股票坐莊惡意攪亂市場的人太多了所以他要去為民除害,殺盡天下坐莊狗。”
“那不挺好的嗎?”大漢茫然。
雖然他不太懂股票但是聽起來這個朋友還蠻正義的。
“是挺好的,”居山晴樹聲音幽幽,“問題就出在於,他現在覺得買股票的韭菜也是助紂為虐,所以打算一起殺了。”
“啊?”大漢被這離奇的展開弄得大腦宕機,“是我想的那個殺嗎?”
他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問道。
“是你想的那個殺,”居山晴樹深沉的點了點頭,“你覺得我這個朋友還有救嗎?”
“你朋友已經開始了嗎?”大漢問得顫顫巍巍。
“大概是開始了。”居山晴樹深沉的嘆了一口氣,“他都辭職十年了。”
從夏油傑叛逃算起到現在都十年了,雖然說他明面上成天喊著要殺掉所有猴子,但從資料裡看,他好像現在除了那個任務村莊裡的村民和他父母之外也沒有對其他普通人下手。
反而還搖身一變做起了教主,開始借祓除咒靈為由去從他口中的猴子那裡騙錢。
>所以大概應該是開始了吧?
還坐在地上的大漢聽見這句話露出一副悚然的神色。
“我有個問題?”一直在旁邊若有所思的伏黑惠問道。
“嗯?甚麼問題?”居山晴樹回過神來。
“為甚麼這個朋友會認為自己可以隨意對普通人和股票坐莊的人生殺予奪?”
“好問題,”居山晴樹說,“你會記得你一輩子吃了多少塊小麵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