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見她盯著床上的人不說話,以為是在想她們的照顧不得當,便解釋道,“奴婢每日都安排人來為這位公子擦臉擦身的。”
秦觀月疑惑,“你們能近他身?”
她可不覺得霜寒洲這副模樣就徹底沒有戰鬥力了,畢竟對方可是劍神,這床邊的暗器機關不光是防備別人偷襲,也是為了防霜寒洲本人。
妙妙毫無所覺,“能啊,就是那把劍不能碰,一碰我就後背發冷,也不知怎麼的,跟見了鬼似的。”
秦觀月心道,那叫殺氣。
“小心點照顧他,要是有甚麼不對就跑,保命重要。”
“啊哦。”妙妙雖然不懂為甚麼,卻還是乖乖記下了。
沒多久蕭聲就回來了,沒等秦觀月問謝玉的事,他就帶來了另一個訊息紫薇帝疑似病重。
秦觀月心頭大驚,“確定?”
“不確定,只是猜測。大夏突然封鎖浮雲城的訊息,紫薇帝又久不露面,加上龍女失蹤,佔羽閣的星部透過種種資料推測出了這一可能,花勿空第一時間將情報送了過來。”
蕭聲搖頭,“紫薇帝與龍女雖是一母所生,然紫薇帝卻天生不會秘術,生老病死亦是常事。”
他說的很有道理,但秦觀月卻無法相信。
在滄瀾大陸上,大夏與紫薇帝便如屹立不倒的神話般,在所有人眼中,只要大夏君氏還在,數百年前那個統御滄瀾的強大皇朝便在,那個橫掃七國八荒的天子便沒被遺忘。
當然,如今大夏的紫薇帝也絲毫沒有辱沒皇朝天子的血脈。在襄未女帝和大秦之前,紫薇帝君御瀾就已名震大陸。
就連宮越夜承認,在蕭明泱帶領襄未異軍突起之前,紫薇帝無疑是可能成為天下共主的人。
這樣的人竟會病重到無法臨朝,哈哈偏偏在龍女失蹤的緊要關頭,這對大夏,乃至整個五國都將是一場動盪。
“霜寒洲還有一段時間才醒,我們需要提前獲得準備訊息,在確保探子安全的前提下,秘密潛入大夏核實訊息,尋找龍女下落。”
“明白。”
“記住,一旦確認,立刻將訊息給我,同時將安插在大羲之外的四國所有探子全部召回。”
蕭聲一怔,“為何?”
秦觀月神色凝重,“五國安寧太久,有太多人等不及了,如果大夏失了紫薇帝和龍女,那麼其餘四國必會選擇放下恩怨,主動掀起五國之戰。”
蕭聲蹙眉,“可即使沒有紫薇帝和龍女,大夏依舊是五大國之一,且還有龍王閣,不是輕易可以撼動的,況且大夏始終是皇朝遺族,四國師出無名”
“皇朝已覆滅,天子已作古,大夏雖強,卻遠不如數百年前的神風皇朝,紫薇帝也終究不是天子,否則大夏帝王早已將自己冠以天子之名,可他們不敢,即使有紫薇帝與龍女,他們也不敢,因為他們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數百年前的皇朝,猶如橫亙在滄瀾史冊上的龐然大物,無人可撼動。
秦觀月目光晦暗,“龍眠之戰後,滄瀾就已經不是奉神的時代,而是屠神的時代。”
“襄未,大秦,大羲,甚至射餘,都已虎視眈眈多年,誰都想坐上天下共主的位子。如今大夏一旦事變,其餘四國必會聞風而至,沒人會對大夏伸以援手,只會急著分一杯羹。”
“屆時,其餘四國必定先會大肆清洗暗探臥底,佔羽閣的人留在那裡很危險。”
“不錯。”
秦觀月長出一口氣,眼中露出愁緒,“得儘快找個機會接近何勉,找到青王妃下落,將越聞天送回雍州。”
然而讓她意想不到的是,這個機會很快被送到了她跟前,她反而卻難以抉擇起來。
五日後,前涼國太子裡所有相關人等於菜市處斬,不論婦孺。
太子下這個決定也是無奈,他聽柳無心的話,等了又等,拖了又拖,到底也沒等來帝師府的拜帖,只能公事公辦。
倒是妙妙作為一個全過程的知情人,沒忍住問了自家大人。
“大人那日不是答應了謝公子嗎?”
秦觀月沒回她這個問題,卻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
妙妙心裡一驚,連忙罵自己多嘴。如今她家大人可不只是區區少師了,而是堂堂帝師,她可不能再問。
要知道如今想討好他們家大人的人太多了,這段時間明著暗著往府裡送禮的人連門檻都攔不住。
更有荒唐的,直接送了個美少年來,把他們家大人當成甚麼人了,簡直可恨!
她瞥了眼坐在桌案前的秦觀月,眉目如畫,柳眉大眼,膚若凝脂,京城沒幾個有這般好看的。
只可惜,如今全京城都知道她家大人在御前發誓終生不嫁了。
“嘆甚麼氣?”
秦觀月沒打算責怪她的多嘴,只是不方便說而已。
“沒甚麼。”
妙妙搖搖頭,怕戳她傷疤,轉移話題道,“大人何時上朝?”
“上朝?”
秦觀月一笑,“我不用上朝。”
妙妙一愣,“不上朝?那怎麼處理朝政?”
秦觀月用手上的毛筆點了點桌案上的公摺子,“一直在處理。”
妙妙尷尬道,“奴婢不怎麼識字,還以為大人是在玩呢。”
玩是不可能玩的,自宮越離開,寧昭等了好幾年才等來秦觀月,自然不會放任她玩。
畢竟五國局勢大秦和襄未的野心越來越明顯了,大羲的實力算不得頂尖,必須要儘快加強戰力。
她手上的這些牽涉甚廣,國庫稅收,糧草武器,官員晉升,都是關乎一個國家百年未來的重要方面,她不能不好好籌謀,畢竟她想搞的是皇室,不是子民。
她捏了捏鼻樑,閉了下酸澀的眼睛。
妙妙見狀小心翼翼地擰了一塊熱毛巾遞到她面前,又道,“泡了香草,可以明目,緩解疲勞的。”
秦觀月接過熱毛巾敷了下,確實舒服多,索性就那麼蒙著眼睛,仰頭靠在椅子上。
靠著靠著就睡了過去,半夢半醒時發現毛巾已經不見了,眼前站著一個人,瘦瘦高高的,寬肩窄腰大長腿,一頭烏髮高高束起,俊美凜然的臉微側,鬢角一縷髮絲垂落在額前。
秦觀月迷迷糊糊地想,這誰,長得真帥。
她下意識伸手撩起了那人的垂落的一縷髮絲,對方便偏頭看了過來。
一雙黑漆漆的乾淨眸子,像深沉的湖水一樣,將所有的銳利都藏了起來。
越聞天靜靜望著她,嗓音有些沉,“醒了?”
秦觀月一下清醒過來,尷尬地收回手,卻被反握住了手。
她莫名有些害怕,坐正了身子,“做甚麼?”
越聞天握著她的手,就那麼靜靜看著她,直看到秦觀月開始躲避他目光,他才彎起嘴角笑了下。
“聽女帝說,你們家鄉的男女沒有像滄瀾這麼多的規矩?”
“啊是吧。”
秦觀月有些迷茫,不知道他為甚麼問起這個。
越聞天嘴角上揚,握著她的手,忽然湊到她跟前,吻上了她的嘴唇。
秦觀月瞪大了眼睛,正要伸手去推,突然房中幽幽響起一道鬼魅般的聲音。
“你們在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