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月落水了”
柳無心微驚,隨即便受聲道,“那殿下是該去看看的,妾身那兒還有您賜下的根老參,正好可以送去寄雲殿。”
寧辰卻皺眉坐在位子上沒動,臉色有些沉。
柳無心倒了杯茶,款款走到他身邊遞過去,“殿下有煩心事”
寧辰接過茶水卻沒喝,沉聲道,“你覺得秦觀月是站在我這邊的麼”
柳無心目光微動,“殿下何出此言”
“一個時辰前,二弟便已去寄雲殿看望了,跑的比我還快,聽說秦觀月還送了件極難尋得的禮物給他。”
寧辰眼裡有冷意,“雲妃素來得寵,我若不是長子,只怕這太子之位也輪不到我手上,如今父皇又為我失了臨川一城,秦觀月若是站他那邊倒也沒錯”
“殿下怎的妄自菲薄起來了”
柳無心噘起嘴來嗔怪一聲,“殿下便是不信自己,也得信陛下,陛下英明神武,他既然舍了得寵的雲妃之子,而選了您為太子,豈不更說明殿下之才”
寧辰聞言一頓,覺得似乎是這麼個道理。他父皇可是大羲僅次於開國帝王的英明帝王,年少繼位,一路披荊斬棘,從來沒有做過錯誤的決定。當初既然選擇了他為太子,那必然是信任他的。
“況且秦觀月先前不是幫過殿下麼她到底根基不深,也不敢貿然站在殿下這邊,否則有的是人會對付她,陛下也會忌憚她的。”
柳無心推了推他,軟著聲音道,“殿下,她到底是一介女子,無依無靠,還是您擔心她會傾心於二殿下”
“秦觀月終究是女子,我那二弟生性魯莽,又素來風流,這次再來個英雄救美,若是叫秦觀月看上了”
“殿下說笑了”
柳無心掩唇一笑,“若如殿下這般說,秦觀月瞧上的可不該是二殿下,而是另有其人。”
“誰”
“殿下方才說誰將秦觀月從水中救出,又抱回宮的”
“射餘世子”
寧辰說完便直搖頭,“不可能,父皇絕不會讓秦觀月嫁給別國世子的。”
“陛下正值壯年,雄心壯志,自也不會同意她嫁於二殿下的。”
柳無心說完又意味深長一笑,“可您也說了,秦觀月終究是女子,那射餘世子英俊瀟灑,天子祭那日便可知其武功高強,又幾次救了秦觀月,可是太容易讓其傾心了。”
寧辰先前從未考慮過射餘世子這人,眼下聽她一說心頭直跳,卻又不太敢相信,“先前本宮的人也曾見過射餘世子和秦觀月,與女帝龍女幾人一同出現在宮外”
“當然,秦少師出身欽天鑑,怎會背叛大羲妾身也不過是借他打個比方罷了。”
柳無心笑道,“她是太子少師,無論怎麼說,太子殿下去看望,總比二殿下名正言順得多,陛下也不會覺得您在籠絡人心。”
寧辰點點頭,覺得頗有道理,便讓人備了禮物去了往宮裡去了。
一旁的侍女見狀立刻遞上燕窩銀耳湯,“姑娘,潤潤喉。”
柳無心蹙著眉喝了銀耳湯,眉眼間帶著疲倦。
侍女擔憂地開了口,“姑娘為了太子殿下可真是殫精竭慮,明明這幾日受了涼,嗓子疼,還為那秦少師說了那麼多好話。”
柳無心擦了擦嘴角,笑道,“陛下年輕力勝,志在千秋,太子殿下若要繼位,少不得拉攏秦觀月。”
“依奴婢看,太子殿下有你就夠了。”
侍女撇了撇嘴,“奴婢聽說,那秦少師不僅與二殿下,射餘世子關係好,連襄未女帝和大夏龍女都和她處的不錯,左右逢源的,就不像是個忠心的人。”
“她再有才也是女子,大羲固來是男子為尊,她若想功成名就,也只能依靠男子。”
柳無心說的無奈,嘴角卻揚著笑容,“同為女子,我也該幫幫她才是。”
侍女忍不住嘆氣,“姑娘真是心善,太子殿下先前竟還想還想自己娶那秦少師。”
“她可不能進太子府。”
柳無心淡淡一笑,“否則,可沒我的位置了。”
欽天鑑首徒可不如太子妃那般好對付。
宮外,鎮威侯府。
韓徵威乍一聽他爹秦觀月被人推水裡時以為他爹是在開玩笑。
“爹您說的是哪個秦觀月啊”
“你說哪個秦觀月”
韓迫剛因這事把許大人抓了起來,心情正不好,聞言差點一腳踹過去,“天底下多少個秦觀月,除了寄雲殿裡的那個,哪個能讓你老子這麼煩心”
韓徵威笑了,湊到他爹面前問了句,“怎麼回事哪個不要命的竟敢謀害秦觀月”
“現在整個京城誰敢害她”
韓迫脫了身上外袍,啐了聲,“她現在風頭正盛,連丞相和御史大夫都不敢招惹,人家是想來出英雄救美,連人帶權勢娶進門呢。”
韓徵威素來不恥這種小人行徑,當即問了句,“誰家乾的”
“大理寺卿家的許二母子。”
韓迫坐下喝了口茶,“陛下最恨別人結黨營私,直接讓我去把許大人拿了。”
韓徵威覺得好奇,“為何拿許大人那母子二人呢”
“秦觀月到底是女子,此事事關她的清譽,陛下有意按下,只抓了許大人為她出出氣。”
“這是甚麼道理”
韓徵威聞言只覺得怒火中燒,“事情是徐氏母子做的,怎能如此輕易地放過他們”
韓迫斜看著他,“不然你想怎的說許氏母子聯手把秦觀月推進了河裡,然後秦觀月的被射餘世子抱到岸上,半個城南的人都看到了”
韓徵威一噎,縱是心裡再不平,也知道這種事傳出去,女子的清譽就毀了。
“那許氏母子本就打著這主意,誰知那許二膽小怕事,沒敢下水,被路過的射餘世子給截了空。”
韓迫意味深長一笑,“若秦觀月為了清譽嫁了射餘世子,那她丟的可不只是清譽,而是命了。”
韓徵威心頭一悚,“甚麼意思”
“當年宮越突然離開,如今陛下是把所有賭注都押到秦觀月一人身上,就指望著她能繼宮越之後,讓大羲更加強盛,一統滄瀾。”
韓迫語氣沉沉地說完,瞥了自家兒子一眼,“不然你以為陛下為何如此縱容她”
韓徵威怔在那裡。
“青王之子,射餘世子,襄未女帝,大夏龍女,秦帝,甚至是那位燕國公主。”
韓迫敲了敲桌子,“你以為陛下看不到他秦觀月在這些事中的身影”
韓徵威是知道瑤雀去向的人,當即後背一涼,“您是說陛下都知道”
“咱們的陛下當年可不是順風順水繼位的,那是從無數刀光劍影裡走過來的。”
韓迫嗤笑一聲,眼裡閃過銳利,“兔崽子,給老子記好了,當今五國帝王,沒一個不是一等一的聰明人。”
“”
韓徵威沉默片刻,忽然說了句,“可我總覺得秦觀月更聰明點。”
韓迫表示贊同,“她若生在皇家,皇位定是她的。”
韓徵威一拍桌子,目光灼灼,“所以我覺得她絕不可能吃悶虧的”
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