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喬家父母再度拜訪了傅家公館,希望沈星染能跟他們回家一趟。
傅銘琛倚在外廊的會客亭邊,雙腿交疊,儘管他一言不發,反而給人一種強勢的壓迫感。
這一次,他們的姿態放得很低,畢竟面前的男人,是他們無論如何都惹不起的大佬。
“我們家老夫人,身體真的非常糟糕,她晚年最大的心願,就是能見一見她的親生孫女。”
喬家夫妻倆可憐巴巴地說:“當初想把染染接回來,說實話,也都是老夫人的意思,她不忍心看染染流落在外,吃苦頭。”
“一切都是我們夫妻不好,我們豬油蒙了心,不該用那樣的態度對染染,但是老人家是沒有惡意的,她只是相見孫女而已。”
夫妻倆一唱一和,說的是情真意切。
傅銘琛並沒有表達,他尊重沈星染的意思。如果沈星染願意回去見見老人家,他也不會阻撓。
在沈星染的夢境裡,一開始,喬家老太太對這樣一個外來的孫女,其實是非常心疼憐惜的。
可是後來架不住假千金喬書萱在她耳邊吹的各種茶藝語錄,對沈星染明捧暗貶。
再加上,沈星染自己表現也非常糟糕,常常對喬書萱這樣的綠茶直言斥責辱罵,最後終於讓老太太對她灰了心,好不容易抓了一張好牌,卻打的稀爛。
現在,沈星染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她當然不會再讓夢境裡的事情重演了。
沈星染答應了喬文柏和江虹,去喬家大宅見見老夫人,好叫她安心頤養天年。
週末,喬家派了一輛大奔車,過來接沈星染。
不過傅銘琛實在不放心,因此沒讓沈星染坐喬家父母的車,而是另外派了一輛邁巴赫轎車,送她去了喬宅,並且讓社會哥沈寧也跟著去,同時還不放心,又拍了兩個保鏢隨行。
喬家的情況,沈星染非常清楚。
喬家除了喬書萱這麼個冒牌假千金之外,喬家還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14歲,正是叛逆的年紀;小兒子才6歲,也是非常淘氣又混蛋的年齡。
喬家有重男輕女的思想,雖然表現的不明顯,喬家父母還是很寵愛女兒喬書萱,但是對於兒子,他們的寵愛就更加誇張。
因此,這倆兒子,都被養成了熊孩子。
14歲大的這個兒子,是喬書萱和沈星染兩個都討厭,和喬書萱從來都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一心只沉迷電腦網遊。
6歲的小兒子只討厭沈星染,倒是不討厭喬書萱,因為喬書萱對他是有意地寵著,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甚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因此,這小孩從小就被寵成了人憎狗嫌的小混蛋,熊孩子見了都要退避三舍的混世魔王。
當然,沈星染也知道,喬書萱這樣做,目的很簡單,一則為自己在喬家爭取更多的同盟,二則...家裡的兒子越是廢,對於她便越有利。
沈星染事先已經知道了喬家的情況,也知道,第一次去喬家,家裡這個六歲的混世魔王喬彥,肯定會給她準備“超級大禮包”。Xxs一②
夢裡的她,第一次拜訪喬家,便被喬彥搞了個下馬威,成了全家人的笑柄,後來也越發自卑,總是被喬彥這個6歲的熊孩子欺負。
這一次回來,沈星染從容了許多。
沈寧推著沈星染,剛走進喬宅。喬書萱就站在二樓的陽臺邊看著她,表情不善。
自從撕破臉皮之後,她就再也不偽裝得姐妹情深的樣子了,對沈星染不再有好臉色。
看到她得意的表
情,沈星染便知道,她必定攛掇著喬彥這小子,埋伏在某處,要給她好看。
這時,樹叢中飛來一顆石子。
石子是用彈弓打出來的,不過準頭不太行,打在了身邊的保鏢身上。
保鏢面無表情地望向了樹叢中的喬彥。
喬彥見被抓包,趕緊躲藏。沈寧率先一步走過去,像抓小雞仔似的,分分鐘把喬彥抓了出來。
“放開!放開我!”喬彥暴躁地大喊著:“你這個鄉巴佬,你這個下賤的鄉巴佬!你放開老子!艹你嗎的!放開!”
他被沈寧抓著,竟然開始口吐芬芳,罵了一堆髒話。
而樓上的喬書萱聽到“鄉下人”“鄉巴佬”這些話,反而覺得異常刺耳。
這些罵沈寧的話,其實也罵在了她的身上。
沈寧揪著喬彥走出來,將他的彈弓繳了扔在地上:“這玩意兒是小孩能隨便玩嗎,要是弄不好會傷人的!”
“你這個鄉巴佬,輪不到你來管我!”他似乎真的有狂躁症,惡狠狠地望了沈星染一眼,呸道:“鄉下來的死殘廢,就算奶奶和爸爸媽媽認你,我也不會認你!”
“要是讓同學知道,我有個鄉巴佬姐姐,肯定要被笑掉大牙了!”
“萱姐才是我姐姐,你算甚麼東西。”
這番話,是沈星染第一次見喬彥的時候,他所說的原話,沒想到今天竟然一個字不漏地又重複上演了。
夢裡沈星染聽到這些話,又傷心又忐忑,也不敢對喬彥怎麼樣,被彈弓打傷了也只能默默流淚。
後來家長回來,喬彥也只是輕輕地被罵了幾句,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這也讓喬彥覺得沈星染特別好惹,變本加厲地欺負她。
這次,沈星染必須要給這個熊孩子一點顏色看看。
對付這樣的混蛋小孩,必須要以暴制暴。
她讓沈寧抓住了喬彥,同時給身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保鏢在花園苗圃邊找來了一截長長的澆花水管,遞到了沈星染手中。
沈星染望著喬彥,面含微笑,平靜地說:“剛剛,你罵了我哥,現在馬上道歉。”
“道你嗎比!”喬彥說髒話的本事也是一溜,說出來話語不堪入耳:“老子把你媽的頭割下來!”
沈寧過去在工地上跟一幫沒文化的民工接觸,他們的素質都比喬彥高,說不出這麼髒的話。
沈星染對保鏢點了點頭,保鏢立刻開啟了水管。
只聽刷的一聲,水管裡噴出了三四米遠的高壓水柱,直接噴在了喬彥的身上,瞬間將他全身澆得溼透。
喬彥張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星染,似乎無法相信,這個鄉下來的、看著很好欺負的“姐姐”,會對他做這樣的事!
他在喬家,可是家裡的小寶貝,別說姐姐,就算是爸爸媽媽,平時罵他都不會太大聲,更沒有人敢對他動手!
沈星染竟然...竟然敢拿水柱滋他!
“我艹nmb!”喬彥又開始罵人了,像個落湯雞一樣,朝著沈星染衝了過來。
當然,他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就被身邊的保鏢給單手製住,毫無反抗之力。
沈星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再度開啟了水管開關,水柱近距離地噴在了喬彥身上。
遠距離或許沒感覺,但是近距離地噴掃,喬彥就受不住了,被水壓噴得生疼。
偏偏身邊的保鏢壯漢鉗制著他,根本無法動彈!
“住手!你住手!”
沈星染停了下來,一字一頓說:“道-歉。”
喬彥:“我不!我偏不!”
沈星染開啟水龍頭,繼續衝擊
他。
當然她控制著開關,不會讓水柱真的傷害到喬彥,但是會讓他感覺到疼痛。
對付熊孩子,除了你比他更熊之外,別無他法。
“道歉。”
“我不!我絕不!”
又過了兩分鐘,還不等沈星染開口,喬彥衝著身邊的沈寧大喊:“對不起!對不起行了吧!我艹你的...”ノ亅丶說壹②З
沈星染加大了水流,冷聲道:“為你剛剛那句髒話,道歉。”
喬彥被沈星染逼得大哭了起來,哭喊道:“對不起!”
她這才關掉了水龍頭。
保鏢放開了喬彥,喬彥轉身落荒而逃,一邊跑一邊哇哇地大哭,哭著進屋想要向家人告狀。
沈寧推著沈星染進了屋,一屋子的傭人是噤若寒蟬,看著喬彥在屋裡大發雷霆地砸東西。
花瓶碎片落了一地,沙發抱枕也讓他撕爛了,羽毛隨地飄落,還有兩個古董花瓶擺件也讓他砸了。
江虹和喬文柏聽聞動靜,從樓上下來,連忙道:“奶奶就快到了,小祖宗你鬧甚麼脾氣呢!”
喬彥指著沈星染,怒聲罵道:“這狗娘生的玩意兒,竟然敢用水柱滋我!”
“狗娘生的”這句粗口,直接把江虹和喬文柏給罵進去了。
周圍的僕人強忍著笑,憋得好辛苦。
喬文柏有些生氣,斥責道:“你在說甚麼呢!這麼沒禮貌!這是你姐姐!”
“她拿水柱滋我!”喬彥連忙告狀:“滋我一身水!”
江虹看到喬彥果真是溼透了,她望向沈星染,問道:“染染,這...這怎麼回事啊,你是大人了,怎麼能欺負弟弟呢。”
喬彥有媽媽撐腰,頓時胸脯停了起來。
沈星染冷冷一笑,說道:“我是他的姐姐嗎?”
喬文柏:“這...這是甚麼話,你當然是他的姐姐。”
“既然如此,如果弟弟沒教養,作為姐姐,我是不是應該教訓他。”
江虹臉色冷了冷,說道:“此話從何說起啊,家裡人都知道,彥兒是最乖的了。”
喬彥衝沈星染一個勁兒吐舌頭,得意忘形。
沈星染摸出手機,講剛剛喬彥說的那些不堪入耳的髒話的影片,當著全家人的面播放。
此時家裡可不只是喬家父母和僕人,還有不少是家裡的親戚,姨媽姑媽,姨父小舅甚麼的...親戚齊聚一堂,聽著喬彥這小混蛋爆粗口罵娘。
要知道,江虹和喬文柏夫妻倆,平日在親戚面前,還是相當體面的。
此刻,兒子嘴裡罵著這些汙穢的詞彙,宛如尖利的刺,刺著他們的耳膜。
他們口中的乖兒子,竟然這般的沒有教養,親戚們也是大開眼界,夫妻倆更加顏面掃地。
面對親戚們的竊竊私語,喬文柏揚起手,直接就給了喬彥一巴掌。
喬彥原本白嫩略肥胖的臉蛋,頃刻間多了五條指痕。
“爸,你竟然打我?”
他從來沒有捱過打,所以完全不敢相信,平時縱容寵愛他的老爸,竟然會動手打他!
他撲到了江虹身邊,慟哭道:“媽!爸他打我,你快跟他離婚,把家產都搶過來,我們把他趕出去!”
此言一出,親戚們更是笑了。
這麼小的孩子,嘴裡都能說出家產二字,可見江虹平日裡沒少謀劃。
江虹一下子顏面盡失,一把推開了喬彥,將他推在地上:“我沒你這樣的逆子!”
喬彥倒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他偏頭望望沈星染,看著她冷淡的笑意,完全想不明白,這個鄉巴佬姐姐到底有甚麼魔力,竟然一出現,就讓他失去了爸媽的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