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的燈光落在一個個培養基上,讓人清晰地看見其中扭曲可怖的人形生物。
甚至有些培養基中的生物已經算不上是人形生物。
扭曲的肢體從他們身體的任何地方生長出來，臉部佈滿了可怕的鱗片，手腳與獸蟲的身體融為一體。
非人非蟲。
猶如某些文學或影視作品中描繪的猙獰惡鬼。
那些原本應該是人類的生物發出淒厲的聲響,站在培養基旁的研究人員卻絲毫不在意。
他們臉上浮現的是冷漠與狂熱。
兩種正相反的情緒同時交織在研究人員的臉上，葉昀卻覺得他們更像是惡鬼。
眼前的一切看得葉昀心中怒火幾乎要剋制不住。
葉昀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他死死捏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憤怒沒有任何作用。
葉昀目光冷冽地看著那一個個培養基,翻湧的殺意被他努力壓制下來。
“系統,開啟監控功能。”
葉昀喚出系統,他的目光所及之處，將毫無保留地被系統記錄下來。
他突然理解了危岑這幾天的異常。
但凡看見這種實驗，沒有人不會憤怒到失去理智。
更何況，這些人一直在借用危氏研究所的資源去做這些令人作嘔的實驗。
葉昀幾次想要避開視線,但最終他還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培養基與那些研究人員。
即便有系統在記錄，葉昀依舊認為他需要親眼記住這些罪行,然後
找機會將這裡徹底摧毀！
葉昀不敢去想象,如果他的朋友們被帶到這裡會遭遇甚麼……
冷靜！
在沒有見到他們之前，都還有希望！
那些熟悉的面容在葉昀腦海中浮現，葉昀握緊了懸掛在胸前的星辰石，拼命地壓下即將爆發的情緒。
菱角分明的星辰石深深地嵌進葉昀的手心，他的力氣太大，導致手心一下子被星辰石刺破，血液溢位。
細微的刺疼驚醒了葉昀，葉昀急忙收回思緒鬆開了手。
看著手心處的血痕，葉昀的眸色一沉。
系統能夠讓他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但流出他體內的血液很快便會恢復成他自己的血液。
葉昀謹慎地舔去手心的血液,以防一不小心血液滴落，被這間實驗室中的人員檢測到。
葉昀吞下血液，也將憤怒嚥下。
濃濃的殺意藏在葉昀的眼底深處，他拼了命地調節情緒，試圖表現得與其他研究人員一樣冷漠。可當葉昀向實驗室內部走去時，他的身體還是帶上了幾分僵硬。
葉昀的目光在掃過那一個個培養基，判斷那些面目猙獰的面容之中，是否有他記憶中的面容。
此時此刻，葉昀無比慶幸他昨夜發現了危岑的異常，並跟著危岑進入到這裡。
無論危岑是有意還是無意，但如果沒有危岑，他恐怕很難發現這裡。
每路過一個培養基，葉昀的腦海之中就竄起一種毀滅這處的方式，壓抑殺意的同時，又有幾分自私地鬆了口氣，這些培養基當中，他沒有看到自己的朋友的面容。
不是，這個也不是……
沒有他們……
葉昀發現，自己代替的這名研究人員的人緣似乎並不是很好，一路走過來，沒有一個研究人員向他打招呼，大多數都是瞥了他一眼，很快又投入手上的實驗當中。
這倒是方便了他隱藏身份。
葉昀故作鎮定地在這處實驗室繞了一圈，讓系統能夠將這個區域的所有角落都拍攝清楚。
實驗室不止這一個區域，葉昀從透明的玻璃門向其他區域看了過去。
其他區域同樣，立起一個又一個的培養基和實驗器材。
僅是他所看見的，已經超過百個培養基。
哪怕是聽到了危岑昨天與另外一人的對話，葉昀的心裡也不禁浮現出猶豫。
這處實驗室真的就像危岑所說，與危氏集團無關嗎？
葉昀不敢確信了。
他所看見的不是一個兩個培養基，這可是上百個培養基，還有這麼多的受害者！
到底要如何才能瞞過危氏研究所的所有監控裝置，將這些人和培養基悄無聲息地送入地下！？
又是怎麼在這些儀器和實驗一直工作的情況下，沒有被危氏的其他人發現任何異常？
葉昀只能想到兩種可能。
要麼，危氏研究所中有參與這處實驗室的人，為這處實驗室打掩護，而且這個打掩護的人數和地位都不低。
要麼……
葉昀心中微動，眼中露出幾分動搖。
要麼，危岑說了慌，這處實驗室就是危氏研究所的黑暗的一面！
想到這裡，葉昀的情緒愈發冷靜。
這些猜測堅定了葉昀想要弄清楚真相的念頭，他等待在通往另一個區域的門的不遠處。
見有名研究人員驗證虹膜後，從那扇門走進另一個區域後，葉昀才鎮定自若地跟上那個人，用同樣的方式驗證。
“二級研究員267號透過驗證，即將進入b區。”
葉昀掃了眼螢幕上顯示出的他現在的身份，像是薛木教授的研究所進入其他實驗室時，也有相應的驗證，不過，那裡的ai直接播報他的姓名，而非編號。
想起他剛才看到的研究員胸口所彆著的身份牌，上面通通沒有名字。
或者說，這裡的研究人員都不需要使用姓名，有的只是編號。
葉昀抬手輕輕在胸前一掃，那裡多了一枚刻有二級研究員267號的方形身份牌。
b區比他最先走過的區域要小上一半，這裡的研究人員似乎更加匆忙，而培養基當中的生物更加扭曲，大多數已經看不出人形。
葉昀的臉因憤怒而抽動，收在精神海內的彼岸花蠢蠢欲動。
“警告！警告！”
就在這時，先前出現的警報聲又一次響起。
整個b區閃爍著代表危險的紅光。
“滾開！通通給我滾開！”
“第168號已進入b區！”
冰冷的警告聲迴盪，葉昀就看見一個有著一雙帶著血水的肉翅的人從他的前方跌跌撞撞衝向他剛才走進來的那到門。
在那人的身後，數名持搶人員追了上來。
“迴避！技術人員通通迴避！”
葉昀咬牙向側邊退去，一隻手按住另一隻手，用盡全身的力道剋制自己的衝動。
他不能現在衝出去。
“砰！”
葉昀看著那人被擊倒在地，墨綠的血液從他的傷口湧出，兩個人衝上來將他按在地上。
那人揮動醜陋的翅膀，奮力地掙扎。
“啊啊啊！！”
兩根粗長的金屬長棍直直地貫穿那人的翅膀，將他訂在地上。
那人面容扭曲，臉上充滿了絕望，可他不肯屈服於命運，竟是用力扯斷自己的兩隻翅膀，試圖爬出身後幾人的壓制。
墨綠色的血液在地上拖出掙扎的痕跡。
“咚！”
他的腦袋被一個人狠狠地踩在地上，另外幾人迅速地用網將他捆住。
然而，他還在掙扎。
“咚！”踩住他腦袋的人不滿於他的掙扎，直接一腳接著一腳地狠狠踹向那人，口上還罵罵咧咧地咒罵道，“畜牲！看你還跑得到哪裡去！趕緊給我昏過去。”
一腳一腳的踹擊落在那人身上，那人彷彿感受不到疼痛，一個勁地向前伸手。
他想要抓住甚麼，可他的前方只有一個個冷漠的研究人員。
“救……我……”
葉昀的雙眸之中倒映著對方鮮血淋漓的樣子。
葉昀的手在顫抖，一抹血液從葉昀的嘴角溢位。
葉昀幾乎要將自己的下唇咬爛。
那人的掙扎的力氣漸漸小下去，一名處決隊的隊員拖住那人的一條腿，將那人拖走。
似乎已經明白自己的逃亡已經徹底失敗，那人他掃過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容，看著對方臉上或是冷漠，或是譏諷的神情，眼中的光亮黯淡下去。
突然，他看到了一雙壓制著憤怒的眸子。
四目相對，那人的情緒莫名地平靜下來。
“殺了我……”
他動了動唇，無聲地向那唯一為他的遭遇而憤怒的人類，發出最後的請求。
葉昀心頭一震，大腦有一瞬空白。
彼岸花瞬間懸浮在他的身前。
葉昀下意識地握住了彼岸花。
星辰之力凝聚在搶口。
代表著死亡的漆黑搶口直直指向那人。
那人卻笑了，猙獰的面容上浮現一個解脫的笑容。
“謝……”
下一秒。
一雙手從葉昀的身後伸出。
有人用一隻手用力捂住葉昀的嘴巴，另一隻手則是不顧星辰之力帶來的傷害抓住彼岸花的搶口。
葉昀眼中只剩下那人解脫的笑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被突如其來的雙手硬生生地拖進了角落，驚呼也被堵在嘴中，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對方強行按下彼岸花，將葉昀整個人困在懷中，甚至雙腿緊扣葉昀的雙腿，不讓葉昀發出激烈的動靜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如果你想被人發現不對的話，就繼續掙扎。”
對方貼在葉昀的耳邊，用只有葉昀一人能夠聽見的聲音提醒葉昀。
葉昀瞳孔一縮，終於是記起自己的目的。
他被對方困在懷中，看著無聲對他感謝的那人閉上了雙眼，葉昀的心一點一點的下沉，他的手也跟著緩緩滑落。
手上的彼岸花散去聚集其的星辰之力。
葉昀從未如此無力過。
他只能眼睜睜地任由那人被殘忍拖走，連解脫都無法為對方做到。
如果不是身後的人緊緊捂住他的嘴，葉昀知道，自己必定忍不住喊出聲來。
葉昀的呼吸加重，胸前劇烈起伏，情緒十分不穩。
這時，一道精神力將他籠罩。
再熟悉不過的精神力讓葉昀徹底放棄掙扎。
失去翅膀的那人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另一扇門後，實驗室內只留下一灘血跡以及幾道拖痕。
腥臭味飄散在空氣中，被空氣迴圈系統淨化。
很快，警報的紅燈停下，幾個機器人將血跡拖掃乾淨。
好似甚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實驗室又恢復了忙碌。
眾人視覺盲區的角落中，兩道身影緊緊疊在一起。
感受著懷中葉昀的身體依舊在顫抖，危岑猶豫片刻，沒有鬆開手，他知道葉昀還未完全冷靜下來，有些擔心葉昀再做出其他衝動的事情從而影響到他的目的。
想到剛才那一幕，危岑便一陣後怕。
他沒有料到葉昀竟會這麼衝動，要不是當時燈光混亂，其他人的注意都在那個被拖走的人身上，葉昀必然會暴露。
一旦葉昀被察覺異常，難保不會波及到他。
更何況，想要暴露這處實驗室的存在，葉昀身上的系統必不可少。
只有葉昀的系統才能將這裡發生的事情記錄下來，其他的拍攝裝置一走出實驗室便會失效。
他的終端在進入實驗室時就已經停機，只有實驗室統一發放的裝置才不會受到這裡的輻射的影響。
等到葉昀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危岑才鬆開手，放開葉昀。
葉昀立刻拉開與危岑的距離，但他現在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只退開一步的距離，保持身形處於角落，不被其他人注意。
那股籠罩在他身上的精神力隨著他的移動蔓延。
“危岑。”
看著對方全然陌生的面容，葉昀扯出一個略帶嘲諷的神情。
危岑這張臉已經不是剛才進牆壁用的那張臉，但葉昀知道，這人絕對是危岑。
葉昀的聲音過於冰冷，讓得危岑微微皺了皺眉。
危岑壓低了聲音，冷淡地說道，“你剛才太沖動了，如果我再晚一步，被拖走的不止是……”
“閉嘴！”葉昀情緒失控，一把抓住危岑的衣領，打斷危岑的勸誡。
危岑臉色跟著陰沉了下來，“你在怪我剛才阻止了你？”
葉昀臉色一僵，頹廢地鬆開扯住危岑領口的手，“對不起，你阻止我是對的。”
葉昀苦笑地搖搖頭，重複道，“你才是對的。”
危岑眉頭皺起，看著葉昀不甘且頹廢的樣子，有些不解。
危岑並不明白葉昀的憋屈，也不理解葉昀的衝動。
那個被拖走的人還活著，只要他們能夠將實驗室曝光，對方完全有機會獲救。
忍一時，換取活下去的機會，換做是他，絕不會有任何求死的念頭。
就算是要死，他也不會任由其他人折磨，他必然拖著那群人一起下地獄。
最重要的是，葉昀和那個人沒有一點關係。
危岑知道葉昀會跟來是想要找到之前在死星時的同伴，但那個人明顯不是葉昀所要找的人，為了一個陌生人，根本不值得葉昀衝動還差點搭上他自己。
等到葉昀平靜下來，危岑假意疑惑，“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你呢？”葉昀抬起頭，剛才發生的事情讓葉昀有些無法控制住情緒，質問道，“你又在這裡做甚麼？”
危岑無視葉昀語氣中的冷意，掃了眼遠處的研究人員，又看回葉昀，臉上閃過一抹刻意做出的迷茫。
“有人告訴我這裡不對勁，但這裡比我以為的……”
危岑低頭，掩飾眼中的算計。
危岑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一句幾乎不可聞，“我不知道……”
葉昀是一個多疑的人，一件事情越是清楚地擺在葉昀面前，越是會引起葉昀的懷疑。
線索模糊，資訊不全的狀態反而會讓葉昀主動去調查真相。
危岑清楚這一點，所以從一開始他就在“隱瞞”葉昀。
透過葉昀自己調查出的真相，比從他口中說出的資訊，更容易讓葉昀相信。
現在也是同樣。
他引導葉昀往其他人身上猜測，卻對自己的目的以不知道結尾。
正如危岑對葉昀的性格的判斷，一句不知道說出口，葉昀臉上的質疑稍稍淡了些。
沒給葉昀深思的機會，危岑迅速轉移話題，“這裡不安全，我們需要換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再討論其他的事情。”
恰當的掩飾才能更進一步引起一個人的探究。
因為先前的衝動，葉昀也意識到自己需要有人在一旁剋制他的情緒。
雖然危岑的情緒也有不穩定的時候，但比起他自己來，還是更為理智。
而且，危岑明顯比他更瞭解這個實驗室。
葉昀跟著危岑來到一間休息室。
危岑繞了幾次路才找到休息室的位置，期間還遇上了認識葉昀偽裝的那個人的研究人員。
對方似乎很詫異葉昀會和危岑走在一起。
葉昀正要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卻見危岑一刀就刺進了對方的心臟。
葉昀：“……”
他們遇到對方的地方是死角，危岑一刀下去，沒引來任何人了注意。
“他想通知其他人。”
面對葉昀的愕然，危岑平靜地解釋。
葉昀愣愣地點頭，“哦。”
若是說先前看見危岑一言不發抹人脖子，葉昀其實還有分不滿，但親眼看到這裡的研究人員的冷漠後，葉昀只覺危岑做得好。
危岑看一眼葉昀的手腕，“你的終端還有檢測手環都摘下來，可能是這些暴露了你。”
見葉昀依言脫下終端和檢測手環，危岑扶起剛才被他弄死的那人，又說道，“你的氣勢距離聚星階六重還有一定距離，這人才聚星階二重，更適合你的偽裝。”
趁著對方體內的星辰之力還未完全流失，危岑給人灌進一瓶危氏研究所出品的變身藥劑。
變身藥劑為了改變星竅位置，藥效比尋常同樣功能的藥劑更強，就算是屍體，也能保持一段時間的變化。
等到兩人走進休息室時，兩個人都成為了實力在聚星階二重的四級研究員。
先前危岑出現得過於及時，再加上危岑輕易地看穿了他的偽裝，葉昀不禁懷疑危岑是不是早就發現他的蹤跡，直到危岑提及監測手環，葉昀才放下疑慮。
說實在的，危岑沒打算這麼早就和葉昀匯合，許多事情還不能讓葉昀發現。
何況，危岑也知道自己先前的行動稍顯刻意，再故意引導恐怕會引來葉昀的懷疑。
只是在葉昀身上，計劃這個詞語永遠趕不上變化。
坐在休息室內，危岑沉默起來。
他在思考如何避免葉昀對實驗室的探究過深，另一方面，他還未決定是否讓葉昀找到葉昀想到找到的那些人。
從葉昀為了一個陌生人差點暴露來看，如果葉昀知道他以前的同伴的境遇，危岑毫不懷疑葉昀會將此處鬧得天翻地覆。
若是沒有搭上蘇無絕那條線，危岑一開始的確是存了利用葉昀毀掉這個實驗室的念頭。
但他已經將危氏研究所這些年能耗的異常，以及這個實驗室，連帶著其他研究所存在的林楓手下的實驗室告知蘇無絕。
有域主之子的助力，這一世，危氏集團絕不會像上一世那樣，被林楓利用並揹負不屬於危氏的罪名。
所以，他現在需要做的是儘量保留證據。
哪怕波及到危氏研究所，危岑也要儘量曝光此處的實驗，絕不給對方消滅證據的機會。
只有這樣，才能進一步打擊林楓的勢力。
危岑沉默不語，思考接下來的行動。
看出危岑在沉思，葉昀眯了眯眼，認為這算是試探的機會。
人在深思一件事情時，面對提問，容易將真實的想法說出口。
葉昀直白地問了出聲，“這間實驗室與危氏研究所是甚麼關係？”
來了！
危岑心中一凝，知道葉昀在試探自己，但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危氏研究所沒有這種地方！”
突然拔高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顯得有分尖銳，要不是危岑一直用精神力籠罩兩人，這話被其他人聽見，他們兩個都要折在這裡。
當然，這個回答並未能打消葉昀的懷疑。
葉昀冷笑，“它就在危氏研究所的地下，你確定它和你家研究所沒有任何關係？”
危岑臉色微變，最終搖了搖頭，“我不確定……”
“但是，”危岑停了停，語氣堅定地說道，“我相信左院長不會做這樣的實驗。”
危岑一直搞不懂左青的想法與態度，但就像是危岑肯定的語氣，左青的傲慢絕不允許她涉足人體實驗。
左青對人體實驗不屑一顧，在她眼中，人體實驗是歪門邪道，是捷徑，在研究上走捷徑是左青最看不起的事情。
葉昀不知道信沒有信危岑，不過就衝著危岑先前殺人的乾脆利落，再對比至今還沒對他殺人滅口，葉昀暫時對危岑保佑一定的信任。
“你對我說這些都沒有用。”葉昀坐直身體，面容嚴肅地說道，“你，我們現在應該找出到底是哪些人在進行人體實驗，這些實驗的目的又是甚麼，你應該比我早一些知道這個實驗室，你那邊找到了甚麼情報嗎？”
此處的實驗室不小，一個人調查難度不低，既然他們兩人都想知道這處實驗室隱藏的秘密，合作是最有利的方式。
權衡利弊，危岑最終決定儘量隱瞞葉昀，防止葉昀破壞此次行動。
危岑只希望葉昀能夠做一個沒有多餘行動的記錄儀。
危岑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的也不多，這間實驗室的前身可能是尖銳研究所，尖銳研究所的研究方向與危氏有相近的部分，都是研究獸蟲，從中尋找可以利用在人體的元素，所以當初危氏會接手尖銳研究所破產後的研究大樓。但尖銳研究所具體的研究方向，我並不清楚。”
“基因融合，他們的研究方向是基因融合。”
葉昀突然想起從薛木教授那裡看到的天秤星域知名研究所的資料。
危岑反應過來，“所以他們才會進行人體實驗！”
“尖銳研究所建立在五十年前，如果他們一直在進行這樣的實驗……”葉昀臉色不佳，“該有多少無辜的人被他們迫害！我一定要毀掉這裡！”
葉昀握拳，語氣如同起誓。
“不能直接毀掉，”危岑見葉昀怒視自己，迅速說出他的想法，“有人告訴我，不止是危氏研究所，還有一些研究所的能耗有所異常，可能也存在像這樣的實驗室，既然我們已經觸及部分真相，那我們就應該透過這個實驗室，找到操控這個實驗室的背後之人。”
“只有這樣才能夠暴露出更多有問題的實驗室。”
危岑說著，臉上劃過一抹無奈，“只可惜，我的終端一進入此處就已經宕機，無法將這處實驗室進行的研究記錄下來。”
葉昀目光閃了閃，沒說話。
危岑繼續說道，“對方既然敢將實驗室建立在別的研究所之中，隱秘措施必定做得極佳，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都沒有被發現，我們兩人雖然用了其中的研究員的身份，可這個身份維持不了多久，一旦其他研究員察覺到被我殺死的那三個人，我們就沒有機會了。”
危岑的話讓葉昀緊張起來，危岑好歹是直接把對方弄死再借用對方的身份，而被他借身份的第一個人還好好的活著。
葉昀沒有隱瞞，將事情告訴危岑。
“你沒處理掉那個人！？”危岑立馬皺眉，這倒不是偽裝，他當真沒有想到，葉昀的膽子這麼大，沒有解決後顧之憂就敢借用對方的身份。
葉昀無奈，“你高估我了，對方是聚星階六重，我怎麼可能能解決掉他？”
“你的系統呢？”
危岑差點脫口而出，好在，他保持了理智。
危岑意識到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這樣的話，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能夠將這間實驗室暴露的方法。”危岑說道，“我發現這裡的研究員的終端並未像我的一樣失效，我們或許可以利用他們的終端來記錄證據。不過，我認為這裡一定有自爆裝置，如果出了意外，恐怕會有人激發自爆裝置用以毀滅所有的記錄，所以我們的行動一定要小心。”
葉昀想了想說道，“我看我們還是分開行動，兩個人行動的目標太大。”
“實驗室一共分為abcd四個區域，”危岑就等著葉昀主動提出分開行動，點點頭說道，“cd兩個區域的警戒更嚴，你的精神力不足，容易暴露，就在ab兩個區域調查。”
危岑熟知實驗室的全部構造，自然知道cd兩個區域正是實驗室的最機密的區域，而能夠輕易炸燬整個實驗室的自爆裝置也被安置在cd兩個區域。
危岑打算找機會解決掉兩個自爆裝置後，再讓葉昀記錄cd兩個區域的證據。
葉昀抿了抿唇，他何嘗不知道，越是往後的區域越是重要。
可葉昀有些退卻了。
a區b區的實驗就已經讓他難忍憤怒，他不確定自己看到更進一步的實驗是否能夠壓下殺意。
危岑比他理智，更適合去那些地方。
“如果……”
葉昀突然靠近危岑，將額頭貼在危岑的額頭上。
另一個人的溫度傳來，危岑一愣。
不等危岑推開湊近自己的葉昀，一段記憶浮現他的腦海之中。
葉昀盯著危岑，近在咫尺的距離讓他看清危岑眼中的愣怔。
葉昀剋制自己嗓音之中的顫抖，“如果你遇到他們，請幫我救下他們。”
這是葉昀第一次用請求的語氣對危岑說話。
更甚於精神力共振時的精神海交融，記憶傳輸彷彿觸動著靈魂深處。
危岑心中一顫，下意識地答應下來，“好。”
作者有話要說：危岑：我只想要一個移動的，能夠360度記錄的攝像頭
葉昀：你想屁呢，等會救讓你見識見識甚麼是走到哪裡哪裡出問題的主角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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